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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中的第一美人

2018-04-27 12:27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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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中写了很多女子，她们各有各的美。有的容颜漂亮，有的气质非凡，有的个性鲜明；她们来自不同的诸侯国，有各自的生活和遭遇；读诗的时候，她
pan>们的形象或跃然纸上，或隐约藏在文字的背后。无论怎样，只要我们愿意，总能走近她们，了解她们，欣赏她们。
今天，我们看一看《诗经》中的第一美人。
硕人
硕人其颀，衣锦褧衣。
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
硕：高大；颀（qí）：身材修长的样子。褧（jiǒng）麻布做的罩在外面的单衣。这句指里面穿着华丽的锦衣，外面穿着罩衣。维：是；私：女子对姊妹的丈夫的称谓。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荑（tí）：白茅初生的嫩芽。蝤蛴（qiúqí）：天牛的幼虫，其身白而长。瓠（hù）犀：葫芦籽，洁白而整齐。螓（qín）：一种体型较小的蝉，额头宽而方正。倩：笑时两颊出现的窝。盼：眼珠黑白分明。
硕人敖敖，说于农郊。
四牡有骄，朱幩镳镳，翟茀以朝。
大夫夙退，无使君劳。
敖敖：身材高的样子。说（shuì）：停车休息。骄：健壮。朱幩（fén）：马的口衔两边用红绸缠绕做装饰；镳镳（bio）：本义为马的嚼子，此处形容盛美的样子。翟茀（dífú）：用野鸡的羽毛来装饰车子；茀：古代车箱上的遮盖物。夙退：早点退朝。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
施罛濊濊，鳣鲔发发，葭菼揭揭。
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活活（gu）：水流声或水流动的样子。罛（g）：鱼网；濊濊（huò）：撒网入水发出的响声。鳣鲔（zhn wi）：两种鱼；发发（b）：鱼在水中跳跃的声音。葭（ji）：芦苇；菼（tn）：荻苇；揭揭：高扬的样子，形容长势旺盛。庶姜：指随嫁的姜姓女子；孽孽：形容衣饰华贵。士：指陪嫁的媵臣；朅（qiè）：形容威武健壮的样子。
这首诗写的是庄姜出嫁的场景。后人在称呼商周时期贵族女子时，往往在其姓氏之前冠以丈夫的谥号。庄姜，她丈夫是卫庄公，本姓姜，所以称为“庄姜”。有关庄姜，根据《左传》和《史记》的记载，庄姜“好而无子”，后来庄公的媵妾生了一个儿子“完”，这个媵妾死后，庄公便让庄姜做了完的母亲，并立完为太子。后人有一种说法是这首诗是卫人同情她的遭遇而做的。不管这种说法是真是假，最起码说明当时卫人是很认可并喜欢庄姜的。
第一章，前两句总括地写她身材高挑，衣着华丽，之后用与她相关的几个人的身份，来强调庄姜的出身高贵。
“硕”，本义指人的头大，后引申为大。古人的身材并不高，所以喜欢高大的人，《诗经》中很多诗写某人长得高大都使用了“硕”这个词。当然，庄姜并不像唐朝美人那样丰满，而是身体修长，她应该是一个有高度又有曲线的美女。
第二章写庄姜的美。作者一连用六个比喻细致地描述了庄姜静态的美，之后又用两个句子来铺陈她动态的美。
“手如柔荑”，这样的比喻，影响了后代文学作品对女子的描写，如汉代《焦仲卿妻》的“指如削葱根”。其实，我觉得还是《诗经》的比喻用得更好。作者用“柔荑”两个字，从触觉、视觉两个角度描绘了手的柔软和白嫩。记得多年前遇到过一个女孩子，在礼节性地握手时，我被她手的柔软给惊住了，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声明一下，本人女性，也没有任何不正当的什么想法，仅仅眷恋那柔软的感觉。由此看来，这个“柔”字用得非常好。
【文学欣赏，其实是作者与读者两种选择、两个认知的碰撞。第一个选择和认知是作者的。作者感知现实生活，然后用自己的理解、用自己的语言表达出来，这里已经包含作者对素材的选择和认知；第二个选择和认知是读者的。当这些语言呈现在读者面前时，读者会从中读到什么，哪些会更吸引他、哪些会让他产生共鸣，这与读者的经历、偏好、知识水平有很大关系。比如“指如柔荑”，我年轻时读这首诗，并没有仔细体味，以为和“指如削葱根”一样。后来有那样一次经历，再读时，便对这个“柔”字有了特别的感受。】
“蝤蛴”、“瓠犀”、“螓首”，有人说这些比喻很新颖。我认为与其说“新颖”，不如说是古人生活和认知的局限。虽然有的比喻可能难以接受，比如说“蝤蛴”。但二三千年前的他们只能是以自己周围的事物或自己认知的东西来做出自己认为最好的比喻。于读者来说，没有必要恭维也没有必要吹毛求疵。
“娥眉”有两种解释，一说是比喻人的眉毛像蛾，细而长；一说是“娥眉”本义就是蛾的触角，蚕蛾的触角宽、短，有弧度。从古至今，女人眉形的演变不知多少个轮回，长短、粗细、平直弯曲，不同时代有不同的标准。且不用管是哪种解释，反正都是比喻女人的眉毛好看。“娥眉”一词也被后代广为使用，不仅用来代指美女，还演变出一个特殊的涵义——象征美好的品德和才智。如《离骚》：“众女嫉余之娥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辛弃疾《摸鱼儿》：“娥眉曾有人妒。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
最让人称道的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这两句，逼真地描绘出了庄姜动态的美。她莞尔一笑，微微翘起的嘴角和两颊上的酒窝相得益彰；我觉得将“盼”解释为“眼睛黑白分明”有点死板，没有动感。解释为“流盼”似乎好一些。不是目不转睛地呆坐，也不是好奇地四下张望、左顾右盼。这两句，表面上写她的笑容和眼神，可是我们能感受到她整个面部表情、头部乃至全身的动作。她轻启朱唇、她目光流转、她一颦一笑、一个回眸，每个举止、每个神态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妩媚而不失优雅、灵动而不失端庄。
第三章写送亲的状况。这样身份高贵、容貌美丽的女子，为什么会出现在郊野？原来是出嫁路途中；这华丽浩荡的队伍原来是送亲的车队。旁观者心里想：今天大臣们会早早地退朝吧，国君要成亲了，别让国事再烦他了！
不错，作者就像是一个在旁边看热闹的人。从第一句开始，作者的观察由远及近。最初只是远远地看见一个身材高挑、衣着华丽的人。之后车队慢慢走近，作者看清了她的容貌，又看清了她的神态；又看见他们停车休息，旁观的人一定七嘴八舌地议论，于是就有了一些联想。再后来到第四章，又目送车队启程，伴着汤汤的河水，揭揭的芦苇渐行渐远。
第四章用了六个叠声词来描写周围的场景，河流宽阔，芦苇茂盛，鱼儿肥美,陪嫁的女子盛装打扮，陪嫁的卫士孔武有力。这些描写，既写出了送亲的排场，又抒发了人们兴奋、期待的心情。
“施罛濊濊，鳣鲔发发”，这两句有可能是真实场面的描写，也有可能象征婚姻。可以理解为：庄公撒下大网，将庄姜及庶姜都网住。鱼和鸟，在远古时期有“生殖、繁衍、婚姻”的象征意义。《诗经》中一些爱情诗中，往往会出现鱼或鸟的意象。“设网捕鱼”，也暗示婚姻。如《新台》：“鱼网之设，鸿则离之。”用现代人的观点看，庄姜身份再高贵，容颜再美丽，但在男尊女卑的社会中，她不过是网中的鱼，笼中的鸟，没有自由。
整首诗描写庄姜之美的句子并不多，可是这些描写却让后人一直称颂。清人姚际恒更是说：“千古颂美人者无出其右，是为绝唱”。所以，庄姜是《诗经》中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
《诗经》中的第一美人辛追（图片来自网络）
庄姜是美的，然而她不过是文学作品中的人物。真正两三千年前的美女是这个人——辛追（前217年-前168年，1972年于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这是复原图，和庄姜相比，两人大概不分伯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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