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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误读的张浚岳飞关系再检讨

2026-02-26 08:29阅读:
被误读的张浚岳飞关系再检讨

在南宋初年的抗金历史上,张浚作为文臣统帅与一代名将岳飞的关系,常被后世简单化地解读为文武不和、甚至张浚忌刻岳飞的悲剧根源。然而,细稽史料,深入剖析两人的交往轨迹,可以发现这种认知存在严重的误读。事实上,宋高宗赵构以战止战促和,旨在迎回金国人质母亲韦氏,此乃“以小私卖国”;而张浚、岳飞以战北伐收复失土,乃是“以大忠爱国”。这对立统一构成了南宋初年内政、军事、外交的主要矛盾。在这一宏大的历史背景下,张浚对岳飞实乃重用提携、规劝严管、保护保全三者并存,其关系本质是抗金大局下伯乐与千里马的知遇之情。本文拟通过梳理关键史实,还原这段被误读的历史。
一、知遇与提携:南宋立国第一台柱的担当
张浚与岳飞的政治生命在抗金的共同目标下紧密相连。张浚(宰相)并非武将张俊,他是南宋立国的第一台柱,也是中华先进文化得以保存的主要功臣之一。早在建炎年间,张浚便以勤王之功位列宰执,而岳飞尚在偏裨之间。随着战事推进,张浚对岳飞的赏识与重用日益明显。
绍兴三年(1133)九月,岳飞平定虔州群寇后入见宋高宗,获授镇南军承宣使等职,正式跻身方面大将行列。绍兴四年(1134)九月,面对伪齐与金军联军南下,张浚起复视师,领导岳飞北伐。此前后,岳飞感念知遇,曾作《鄱阳会张浚二首》,以“与君握手共功名”之句,表达了追随张浚复兴中原的壮志。
尤为关键的是绍兴五年至六年间。绍兴五年(1135)二月,张浚升任右相兼都督诸路军马,全权统筹抗金军事。五月,张浚亲至潭州督战,命岳飞平定杨么之乱。六月乱平,南宋后方得以稳固。张浚随即部署北伐,于绍兴六年(1136)二月全面图谋中原。他力排众议,确立岳飞在江汉防线的核心地位,并言“岳飞与韩世忠可倚大事”,命其屯驻襄阳以窥中原。在张浚的战略支持下,岳飞得以连克虢州、长水,震动中原。岳飞作《送紫岩张先生北伐》相赠,以此表达对统帅的敬意。这一时期,张浚不仅是岳飞军事行动的战略规划者,更是其政治地位提升的关键推手。二人一文一武,共同树立了“文臣不爱钱、武臣不惜死”的精忠报国典范。

二、规劝与严管:君臣猜忌下的艰难补台
绍兴七年(1137)的政治风波,是后世误读张岳关系的焦点。是年二月,宋高宗原拟将刘光世所部划归岳飞统领,后因秦桧、沈与求等人反对而反悔。此举背后,实则是宋高宗对张浚、岳飞等主战派的深猜忌。高宗忧心张浚权势过重不忠,故不肯全力重用,甚至在此问题上出尔反尔。三月初,在都督府议事时,岳飞就淮西军归属问题与张浚发生争执。岳飞出于军事考量,反对张浚提出的人选方案,言语直率。张浚虽感不悦,但这更多属于军事指挥体系的统御之争,而非私人倾轧。
更为关键的是后续事件。岳飞因意见未被采纳,于四月初负气上庐山守丧、擅离职守,这是其生平第三次违抗朝廷意志。面对部将抗命,张浚作为统帅,虽有“怒其不驯”之意,却行“保护保全”之实。他未行军法严惩,而是迅速采取补救措施,奏请以张宗元为宣抚判官监军,并成功安抚军心。当宋高宗对岳飞产生猜忌时,张浚借张宗元之奏回报“将和士锐”,化解了高宗的杀心。这种在部将抗命情况下的“严管”之后继以“保护”,体现了张浚作为文臣统帅的宽容与识大体,避免了南宋军事核心力量的内耗。
然而,这一政治联盟在八月遭受重创。因秦桧、沈与求在朝中掣肘,导致淮西军变,郦琼叛逃。张浚于八月初八引咎辞职,于十月初九罢相外放。自此,岳飞失去了朝中最有力的奥援。
三、屏障与危机:忠孝之辩与北伐夭折
张浚罢相后,主和派势力抬头。宋高宗赵构“用着人朝前、用不着朝后”的实用主义面目逐渐暴露。绍兴十年(1140)五月,金人背盟,岳飞挥师北伐,取得郾城、颖昌大捷。然而,在七月大军进展顺利之际,岳飞却被迫奉诏班师。此时张浚虽远在福州,仍时刻关注战局,于七月二十七日上奏请求“因权制变”,并筹备海舟千艘谋攻山东,试图从战略层面策应北伐。但在秦桧主和与高宗猜忌的双重压力下,北伐成果付诸东流。
这一局面的形成,根源在于宋高宗赵构的私心。赵构以“迎回两宫”为名,实则意在掩盖其迎回生母韦氏的私欲。为达成与金国议和以迎回韦氏,他不惜以小私卖国。对此,张浚曾上疏直言:“天子之孝,不与士庶同”,试图以大义规劝高宗勿以私情废国事。绍兴十一年(1141)正月,金军再次南侵,淮西战事爆发。岳飞在救援时机与路线上虽有犹豫,但最终于二月九日定下发兵之期,十一日抵达黄州。然而,由于宋廷指挥混乱及张俊等人的排挤,宋军未能全歼金军。三月初六,岳飞致书张浚《致观文相公札》,言“死生以之,决不狠顾偷存”,视张浚为知己。此时,张浚虽不在其位,仍心系国事。三月下旬,他连上《奏虏情及攻守事宜议》等疏,在分析军事形势的同时,隐晦地为岳飞等将领的困境辩护,恳请高宗“特宽诛责”。
四、极力营救与悲剧结局:最后的屏障崩塌
淮西之役后,秦桧与宋高宗决心收回兵权,扫清议和障碍。赵构杀岳飞,根本原因在于岳飞主战阻碍了其迎回母亲韦氏的议和路线。秦桧作为帮xiong与“舔guo”,助赵构一己之私,贬斥张浚、赵鼎,构陷岳飞。四月,韩世忠、张俊、岳飞被召回临安,明升暗降,剥夺军权。八月,岳飞被罢枢密副使之职。九月,秦桧dang羽罗汝楫、万俟卨交章弹劾岳飞“援淮西逗留不进”。十月十三日,岳飞下大理寺狱。
在此生死关头,张浚表现出了极高的政治担当。在秦桧试图拉拢其支持议和并许以枢密使高位时,张浚严词拒绝,答书直言“敌不可纵,和不可成”,彻底激怒了秦桧。同时,张浚再次上书,为岳飞求情,恳请“特宽斧钺”。然而,此时的张浚已被排挤出核心权力圈,十一月被授予闲职,退居潭州。随着张浚的全面失势,岳飞失去了最后一道政治屏障。
绍兴十一年(1141)十二月二十九日,岳飞遇害。张浚闻讯,悲痛万分,作诗云:“群xiong用事人心去,大义重新天意回。解使中原无左衽,斯文千古未尘埃。”诗中既是对奸佞当道的愤懑,也是对岳飞忠义精神的盖棺定论。虽然赵构是杀岳飞的e人,秦桧是帮xiong,但历史也在吊诡中承认,赵构与川人张浚在客观上成为了中华先进文化得以保存的主要功臣——张浚以大忠支撑了南宋的脊梁,而赵构的偏安则延续了王朝的国祚。
结语
综上所述,张浚与岳飞的关系,绝非简单的文武倾轧。从绍兴三年至七年的重用提携,到绍兴七年庐山风波中的严管保护,再到绍兴十一年面对冤狱时的极力营救,张浚始终将岳飞视为抗金大业的中流砥柱。岳飞视张浚为“知己”,张浚视岳飞为国士。历史的误读往往源于对具体冲突的过度放大,而忽略了长时段的协作与保全。赵构因对张浚、赵鼎、李光、岳飞、宇文虚中等失德失信失威,最终导致退位。而张浚的罢相与退隐,抽去了岳飞在朝堂的最后一道屏障,这才是两人关系结局背后最令人扼腕的历史真相。重新检讨这段关系,不仅有助于还原张浚“中兴第一”名臣的历史地位,更能深刻理解南宋初年“以小私卖国”与“以大忠爱国”之间激烈的政治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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