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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问》当中两处出现同一诗句“厥利维何”的诗意比较

2021-08-22 11:07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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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屈原的名作《天问》当中，有两段诗句相隔较远，却都出现了同样的一句诗句“厥利维何”。
夜光何德，死則又育？
厥利維何，而顧菟在腹？


昭後成遊，南土爰底。
厥利惟何，逢彼白雉？

本来在同一首诗歌当中出现相同的诗句，应该是解读这些诗句的
诗意的一个有利因素。但是遗憾的是，一些《天问》的解读者忽略了这个事实，竟然在解读中把同一句诗句解释成了不同的诗意。
我们举一个例子。
夜光何德，死則又育？厥利維何，而顧菟在腹？
这一段诗句的诗意，自古以来在解读中就有不同的见解。但是让人惊讶的是，有的解读者看不懂这些诗句的原意，就自圆其说地把“厥利维何”中的“利”字，解释为同音假借，通“黧黑”的“黧”字。这样，这句诗句的诗意，就成了“月亮中的黑影究竟是什么？难道是兔子居其腹中？”
如果《天问》只出现一次“厥利维何”的诗句，我们就承认这种把“利”字解读为“黧”字的说法也是一家之言，可以参考。
但是，《天问》当中在这段诗句的后面相隔较多，再一次出现了“厥利维何”的诗句：
昭後成遊，南土爰底。
厥利惟何，逢彼白雉？
要是有人辩称这段诗句里的“利”字，也是与“黧黑”的“黧”字相通，那么无论如何都难以服众了。
古代解读楚辞代表性的学术著作，有王逸的《楚辞章句》和朱熹的《楚辞集注》。我们来看这两位学者，对《天问》中出现“厥利维何”诗句的两段诗句是怎样解读的。

《天问》当中两处出现同一诗句“厥利维何”的诗意比较
王逸《楚辞章句》对“夜光何德”一段的解读

《天问》当中两处出现同一诗句“厥利维何”的诗意比较
朱熹《楚辞集注》对“夜光何德”一段诗句的解读

《天问》当中两处出现同一诗句“厥利维何”的诗意比较
王逸《楚辞章句》对“昭后成游”一段诗句的解读


《天问》当中两处出现同一诗句“厥利维何”的诗意比较
朱熹《楚辞集注》对“昭后成游”一段诗句的解读
从王逸和朱熹对《天问》之中两处出现同一诗句“厥利维何”的解读来看，他们基本是将“利”字解读为“利益、所谋”的词义，而没有将其解读为“黧黑的黧”的词义。于是，这两段诗句的诗意就不同了。
月亮中的兔子究竟为了什么贪求，居于月之腹中呢？
周昭王南游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想要得到周成王时南土小国越裳氏曾经进贡的白雉吗？
我们以为，“厥利维何”的“利”字，与“黧黑的黧”字并不相通。因此，“夜光何德”一段诗句里，“厥利维何”不是指的月亮中的黑影（阴影），而是指的月亮中的动物（究竟是兔子还是蟾蜍，不同的学者有不同的看法）究竟图求什么，因此造成了月圆月缺的盈亏状态。
我们在一篇《天问》诗意探讨的博文里这样写道：


有的注解者把“厥利维何”中的“利”字解读为通“黧黑”的“黧”字。于是，这句诗句的诗意就成了：月亮里的黑斑是如何形成的，莫非是兔子居其腹中？
但是这种解读观点，没有顾及前面两句诗句“夜光何德，死则又育”，与后面两句诗句“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的语气接续关系。按照这样的解读看法，就把两句诗句割裂了开来，以致把月亮的圆缺盈亏与月亮里有黑斑可能是兔子在月宫的影子这两件事情相提并论，而不是前后衔接的诘问关系。因此，我们对这种把“厥利维何”的“利”字解释为通“黧”的观点，素来不能接受。
“利”字在古代诗文里可以有多种解释，但是似乎不会通“黧”。而“利”字的本义，没有“黧”的词义，却有“利益、好处”的词义。
很多人没有读过《天问》的全文。但是，很多的爱好古代诗词的人，都读过李白的著名诗篇《古朗月行》：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
仙人垂两足，桂树何团团。
白兔捣药成，问言与谁餐？
蟾蜍蚀圆影，大明夜已残。
羿昔落九乌，天人清且安。
阴精此沦惑，去去不足观。
忧来其如何？凄怆摧心肝。
我们细读李白的这首诗篇，对理解《天问》的诗句是有一些启发的。
李白在这首诗篇里，写了月亮之中不只有白兔这一种动物，还有一种动物蟾蜍。而蟾蜍在古人的眼里，并不是不祥的丑陋的动物。
古人有蟾蜍啃啮月亮从而造成月亮圆缺的说法。月亮的盈亏，居然是因为蟾蜍啃啮的原因。这一点不少解读者在解读《天问》的诗句时没有注意到，而闻一多先生在《<天问>疏证》一书中，却鲜明地提出了这个观点。闻一多先生认为，《天问》中写的“顾菟”，不是白兔，而是蟾蜍。这样，前后两句诗句的逻辑接续关系，就是十分清楚的了。
其实，李白在《古朗月行》中对蟾蜍蚀月的描写，已经给了人们以启发。
白兔捣药成，问言与谁餐？
蟾蜍蚀圆影，大明夜已残。
李白诗里所写的白兔，是在月亮里捣药。而李白诗里所写的蟾蜍，却在啃啮月亮，造成月亮圆影的亏蚀。月圆月缺，都与蟾蜍的啃啮有关，而与捣药的白兔没有必然的关联。
据此观点，回过头来细读《天问》的诗句，诗意便就有了新的释义。
私意以为，《天问》里的这四句诗句，翻译成白话文可以译为：
月亮有何功德于天，
月亏之后还能重圆？
究竟谋求什么好处，
蟾蜍啃啮月亮不断？


当然，这只是我们的一家之言，还待商榷和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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