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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十月蟹正肥

2010-10-31 08:50阅读:
周五下班前,苏打电话在说门卫室给我放了一篓毛蟹。取回一看是东平湖里的特产。螃蟹在用蒲草编织的篓子里盛着。篓子编得很古朴,像编蓑衣似的,编成圆柱形,篓口处用以一根红绳撮上,整个蒲篓看起来像只古时的钱袋子,憨憨的可爱。蒲草吸足了水分,散发着水草香。螃蟹呆在里面滋滋地吐着泡泡,听来一幅很惬意的样子。打开一看,一个个蟹壳乌黑油亮,正是最肥的时候。
把螃蟹安放了一夜。周六早起,从蒲篓里提溜出来十来个,放电锅里就煮。边煮一边边在刷牙,突然听到刷拉刷拉作响,是锅盖给顶了起来的声音,原来螃蟹们遇热不干了,顶开锅盖争先往外爬。我扔下牙刷快步过去想摁住锅盖,可是摁不住了,它们个个劲儿很大,拼命往锅沿儿外挣歪。见锅盖摁不回去,只好用手往里呼啦,可是那蟹们张牙舞爪的,怎么也呼啦不住,最后四散跑去,满地上乱爬。只好一只只地往锅里捡。这螃蟹受了惊吓,哪还有安然之态?一个个愤怒地挥舞着两只大钳子不肯就范。每抓一只都很费劲儿。好不容易斗智斗勇拢齐了,此时水已煮热。放一只就捂一会盖子,听螃蟹在里面乱乱地挣扎,于是口里念一声佛,再紧捂一会。总算看着螃蟹们慢慢不动了,才松一口气,松开按锅盖的手。这时热气已经滋滋冒出来,透过锅盖看着蟹壳在慢慢变红,煮熟的香味儿开始慢慢飘了出来。这时杀生的不安已然过去,我不再念佛,改吹口哨了,美滋滋地等着享用。
深秋是吃螃蟹的最佳时节。小时候听母亲说,每年荞麦花开,好吃螃蟹。那时候吃的是海蟹。这个时候的海蟹丰蟹(雄蟹)最肥,肉极细嫩,味道鲜美。于是每年看到萝卜地头的荞麦飘满黄白色的花,就知道吃螃蟹的季节来了。现在老家荞麦花应该刚开过吧,没想到也是湖蟹正肥的时候,可以让我朵颐一顿。
想起吃湖蟹,就想起南方的大闸蟹来。记得一期地理杂志专门介绍阳澄湖大闸蟹的吃法:江南人用草把蟹鳌缚起来,放锅里蒸熟,就着黄酒吃。江南人精细,绑起蟹腿蒸煮,拿绍兴黄酒调汁蘸了吃,怎么想都透着学问。还记得镇江的塔下,有法海钻到蟹壳里去的故事。小时读到这一节,很同情白娘子,所以每吃螃蟹,就想到法海躲在蟹肚子里,把他一起嚼了吞下,有种匡扶正义的快意感。现在想想,法海也不见得是错的,他不过是履行了本职工作而已,同时也是为了许仙好,见他脸上有妖气,不想让妖精盘附魅惑了他。
还有意思的是,一到深秋要吃螃蟹的时候,我脑子里总是飘过几句二黄散板的京词:“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
北雁南翔。晓来染得霜林绛,总是离人泪千行……”。不知为什么我把吃螃蟹和这折子京戏联系到一块去了呢?大概是《西厢》的发源地与这吃螃蟹的节令的关系吧。是悲是喜,是乐是伤,掺杂了许多复杂的思绪在里面。
吃蟹是我的绝活。我喜欢挽起袖子,一个人慢慢品用,总觉着在吆五喝六的酒桌上吃不出螃蟹应有的味道。而吃湖蟹,我喜欢把米醋和生抽调合在一起,切点姜丝儿放进去,能调出香醋、黄酒兼具的况味。把刚剥出的冒着热气的蟹黄,蘸上姜汁儿,放进嘴里,味道香鲜美极,有股带着秋阳的温暖的味道。我的体会是,如果湖蟹有十分味的话,没有了这汁,味道要折去九成。正是因为这姜醋汁儿,大大升华了蟹黄的滋味儿。怪不得江南人喜欢蘸了黄酒吃,原来道理在这里呢。我边吃边琢磨,像做工匠活一般,认真地剥去蟹子的硬壳,用庖丁解牛法,把一只只螃蟹肉壳分家,肉进肚腹,壳留成堆,一会几只螃蟹就进肚里了。真过瘾啊!几只螃蟹下肚,咂摸着,还想吃不敢吃了,怕伤着食儿不舒服。
收拾了狼籍的杯盘和蟹们的残骸,回味一番,正想去洗洗沾满蟹肉的双手,突然听到地上有响动,打眼一看,见还有一只螃蟹在爬。哦,怪不得出锅的时候少了一只呢,原来没全抓回来,还有一只外逃。于是把它降伏,收进紫砂盆里。刚放进去不多久,又听到有响动,墙角还有一只在爬。我的天,到底是跑出来几只啊?又把它收服,放到瓦盆里。有两只了,就想,放点水进去养着吧,说不定还有外逃的呢,等收齐了还能再吃一顿儿。
看过一则博客,名字叫“爱味人”,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写的,博文大都是交流吃的。经常去看看,学做了一个清炖排骨,味道很好,最近母亲来济住院,做了她吃,博得了赞赏。我想,其实吃是人生很重要的内容呢,它不抽象,很具体很实在。前几天问过小女儿一个很无聊、很终极的问题:人活着为了什么呢?小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为了吃呗!呵呵,小家伙也是戏言,不过戏言归戏言,我喜欢。多朴素的回答啊。
这个周末,这一篓子螃蟹,给我孤寥的生活增添了许多人间烟火……。想起了一则电器广告——生活原来可以更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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