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篇:有一种霉菌叫乌米
2022-04-25 17:34阅读:
文/胡林
苦涩的童年给了我们今天怀旧很多殷实的内容。
小时候,和一些同龄人玩耍,秋季在庄稼快成熟时,会到高粱地找一种叫“霉”的东西吃,很绵也很甜。
不知当年是太过于饥饿还是贪玩,深受高粱地偶尔发现这种吃食的诱惑,也确实填补了当时难得一见的零食。这是在高粱抽穗时一种变异的霉菌,它的产生以取代并毁掉一棵高粱为代价。高粱的顶端外面裹着几层绿皮,初生时为乳白色泽,霉变时间稍长就变成类似黑色的碳粉状,白中带少许黑色是最佳食用时机,口感好味道甜甜的,当香蕉吃。只是很大的一块高粱地也发现不了几株,有时费尽周折却无功而返。
多年来,我一直有着对这种吃食的疑问,那究竟是一种什么东西,为此,经常问到同龄或年长一些人,他们有的会说:知道,吃过,很甜的。但叫啥并不知晓。我之所以关注它,是因为我童年生活在粮食匮乏的年代,饥饿时,这种吃食给了我暂时的温饱和香甜的味道,也在游玩中有了得到“零食”的渴望和期盼。
几十年后,大片的田野早已没有人去种植高粱这种农作物,当地很难见到高粱地,更不要说偶尔衍生的高粱霉菌,即便到北方的农村,大部分田地仅种植玉米,从播种到收成劳作相对简单,而且能产生可观的利益,所以成为现代农人的首选。我感到失望时,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有了意想不到
的惊喜。一次到远郊钓鱼,池塘附近有一片高粱地,枝壮叶茂,红红的高粱正抽穗拔节,我登上土坎张望,发现几株变异的霉菌,急忙前往剥去绿包装,露出乳白的霉菌,我额手称庆,喃喃自语道:是的,是这种东西,就是这个味道,久违了。多年不见的霉菌在此地见到,感到无比亲切,我一阵释然,这个释然,中间相隔了近50年。我和钓友一起分享,他们带着几分不解问:这是啥,能吃吗?品尝后都说有股甜甜的味道。
其实,年幼时,我们尝试着吃过好些东西,譬如有一种叫做打碗花的根茎,咀嚼时汁液有一种甜味;还有被称作苍耳的植物,有很特别的味道,玩伴见到都争相品尝;有叫不上名字秋季结紫色小圆球的植物,汁液酸甜,食用后嘴巴染成紫色很难清洗掉;有时到玉米地寻找不结包谷的杆子品咂,如同现在啃食甘蔗。那时带有几分野趣,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也有误食野果子轻微中毒,导致嘴脸麻木肿痛。这一切,却填补童年好奇心,也是那个年代单纯物质和精神层面生活的一部分。
后来,在杂志上见到一篇介绍高粱生病后长出的霉菌,农村娃时常偷吃,如今却成了高端食材的文章。方知它的正名叫乌米,咋一听还以为是大米品种,实际就是“高粱黑粉”,在高粱孕穗时被一种叫“高粱丝轴黑粉菌”浸入后,得了一种“黑穗病”,然后长一种类似霉菌的东西,产生的病穗孢子堆,看起来像有毒,实际可食用,味道甜美。这种因为病害、虫害导致的病理现象其实很多,如流行的桃胶,就是桃树受到真菌或细菌浸染造成的,却歪打正着的造就另类经济价值。除高粱外,玉米、黍子等禾本科作物也会有黑穗病长出乌米,只是没有高粱乌米那么好吃。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如今有了专门培育种植乌米,价格不菲,属高端食材,有很高营养和药用价值,甚至被很多国家列为食用菌。
儿时,挡不住诱人的甜味,偷偷的跑到高粱地找乌米解馋,嘴丫子全是黑的,现在回味还满嘴留香呢。挺还念那时在高粱地串来串去,寻找吃食时的天真烂漫和带几分野性的童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