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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梦》第二百二十二章

2023-10-05 08:10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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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着自行车走过来的汶君孝按动下车铃,问:“回吗?”
吴英舒向着陆翌鑫家看了眼,瞅见陆翌鑫小弟弟奔着这边而来,便欲言又止。
跑到近前的小弟将攥在手里着的钱递给汶君孝,说:“我爸叫把钱还给蒉儡哥,这都是他给的,前几次都是我哥收的,刚才全都给我爸了,我爸说,心意领了,钱不能要,都是大人了,结婚生孩子都要用到钱,说完就叫我追你,说把钱给还喽。现在把钱给你了,我走啦。”
汶君孝叫住小弟,说:“你急什么啊,回去告诉你爸一声,钱我拿去还,叫他放心。”
“我记住了,你们走吧,我去我同学家看一眼电视,马上就回去说。”
“说话算数?”
“算数,不算数也不行,我妈还等着我回家给她的宝贝当马骑呢。”
“那就快去吧。” 小弟连蹦带跑跳地跑走啦。
汶君孝收回目光,语气略显沉重地说:“他要是再懂点事就好啦,陆翌鑫最大的梦想就是盼着他考上大学。明年就是他的高考,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他知道陆翌鑫的梦想吗?”
“我告诉过他,他也一直在努力,就是有点贪玩,他爸他哥都管不了,拜托我盯着他,我抽空盯了两三年时间,感觉着还行,贪玩归贪玩,学习没拉趟,就是他的作业我一大半都看不懂,尽都是咱们没有学习过的,我只能装内行点着老师打红杈的地方盯着他改,等老师再打红杈时,就看着他多做几遍,直到做对为止。”
“这么做,他不烦吗?这要放到我弟身上,早就冲我叫起来啦。”
“他还行,不管我说什么都听,跟我也是什么话都说,性情率直得跟陆翌鑫一样,有时我都产生幻觉,觉得陆翌鑫还在……,我到现在还不能相信,那么好的身体……”下面的话被叹息所卡,再无了下文。 两人走出巷口,被从西边过来的华丝哥叫住啦。
汶君孝瞅住华丝哥问:“没必须这么在意胜负吧?”
“稳操胜券,用不着跟踪追击。”华丝哥答着,信手一指:“去那家饭馆吃了碗面,看见你们,这就过来啦。”
吴英舒问:“你没在家吃饭啊?你妈妈不是已经知道你要回家吃饭的吗?”
华丝哥回答:“知道有什么用,吵架吵得冰锅冷灶,吃饭的问题还得我自己解决。”
“你怎么知道这儿有饭馆的?”汶君孝问。
“跟蒉儡来的时候去吃过一次,味正还行,你吃过饭没有?没吃的话过去来上一碗,保你惦记。”
“我这会儿饱着呢,别想馋我。你不就是想知道答案嘛,我这就告诉你,你赢啦。”
华丝哥一点不意外地笑笑,支住自行车,掏出张十块钱递向吴英舒,说:“你能到饭馆那儿帮我买十个烧饼吗?在那儿排队的全是女的,我去排队有点怪。”
“好的。”吴英舒接过钱,抬腿走过去。
汶君孝说华丝哥:“别必要避着她,方佳菌应该把什么事都跟她说啦。”
“我看见她和方佳菌在说话,从方佳菌的动作看,应该是触到了疼处,不然不会抹泪的。正因为这样,我才不希望英舒过多地参与到这件事中去,她是个同心情泛滥的人,不可能不为之所动并站到方佳菌的背后做支撑,这对她俩人来说是绝对不可取的,一旦被人串成糖葫芦游街,那些没有消失殆尽的谣言便会见光而起,伤得她俩人体无完肤。方佳菌咱就不说了,心死之人本就是行尸走肉,再伤也伤及不到灵魂,可英舒不一样,她视名誉如生命,这要被催毁,她的人生还能再能再有新意吗?”
“你总是危言耸听,芝麻绿豆大点事能被你夸张成西瓜,你就不能把凡事都往好里想想,人间哪来得那么多黑暗面。”
“乐观面世当然好,我也希望到处都是鲜花盛开,可那是自欺欺人,美好的愿望就是扎上理想翅膀也飞不过现实的海洋,这就是咱们要面对的社会,你若不未雨绸缪,若不防患于未然,寸步难行只是玩笑,连遭重创才是你要长的记性。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我一路趟过来的教训,你现在顺风顺水地不觉得有啥,等你哪天吃了大亏,你再理解我的话可就迟啦。”
汶君孝说道:“等吃了亏再说,咱们还是先解决眼前再去着眼未来,你这会儿最想关心的问题是什么,说吧。”
“你急什么呢,英舒是去排队买烧饼又不是去干啥,有什么问题不可以慢慢谈啊。”华丝哥说着,突然“哟”了声,“你们不会是要去看电影吧?要是那样,我这就过去换英舒过来。”
“算了吧,你这么长眼力见又不是一回两回,还装什么装啊。给你,这是陆翌鑫他家退给蒉儡的,你负责转交一下吧。”
华丝哥诧异地问:“理由呢?”
汶君孝将钱塞进华丝哥身着的军大衣口袋,简略地复述下陆翌鑫小弟传的话,随后谈起自己的看法:“送钱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别扭,把流通于物质的货币用来流通人的感情,这算什么,嗟来之食?一张纸而已;雪中送碳?还是一张纸而已,吃不得咽不下,末了你还得拿着这张纸跑去买东西,这跟小孩拿着大人给的钱跑腿有什么区别?这是对人的尊重还是对人的污辱? 这事要放在你这儿,你会欣然接受吗?”
“怎么可能接受,我又不是低能儿,被人掉了辈份还驼着蛤蟆游街。我承认,给钱这主意是我出的,这里面一半的钱也都是我的,我这不是考虑着他家的实际情况,想要帮衬着点嘛,又不能拎着鸡蛋提着鸡过来,万一他家人不要再把我赶出来,那脸不是丢大了嘛,还不如给钱合适,就是不要,也不至于太掉价啊。”
“你想多啦,陆翌鑫他家人跟他一样是非分明,偶尔说起你的时候,还在关心你受的伤留没留下后遗症什么的,你现在要是想好了,咱们这就去家里看看。”
华丝哥退后一步,说:“以后再说吧,原谅自己比起被别人原谅要难得多,我暂时还不想太被动。”
“不去就不去吧,去了只能更难受,那个小孩长得太象陆翌鑫,拿陆翌鑫小时候的照片一对比,简直是一模一样,就连看人的眼神也都十分相似,只是他的眼神多了些忧郁,叫人看着心疼,那不应该是他那么小的孩子所具有,他一定是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样的,太可怜了,你要见了也一定会有同感的。”
“这回是你想多啦,小孩能有什么思维,抹着泪都能笑出来,他也就是刚到新地方怕生,等熟悉了你再看,他绝对是主人的主人,不信,你等着瞧吧。”
“真能这样,陆翌鑫家的问题也就从根上解决了。”
“这还用说,明摆着的嘛,这小孩就是拯救陆翌鑫家的法宝,早接回来早好,我从开始就这么想来着,就是总见不着你商量,唉,其实商量怕也是白商量,你不会同意的。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认起真来一根筋,什么伦理道德,什么伤风败俗,什么这这那那,河水都已经淹到脖梗子了,还指望衣服别沾水,错!大错特错!人世间,活得象条狗,其实狗不如的杂碎们最仇视的就是你这种认真的人,你越认真,他们的打击欲越强,那贼眼贼智慧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与其防不胜防,不如不防,敞开门迎客,关起门来打狗,只要豁出去,杂碎们争着为你垫背都嫌活轻……”
汶君孝一脸好笑表情地瞧着华丝哥,忍不住打断道:“你确定这是你在说话?我怎么越听越象颛孙仁在做战前动员。”
华丝哥愣下神,不乐地回答:“我的退步速度还没一日千里,你先别急着张冠李戴。这件事本就没我什么事,轮也轮不上我做战前动员。我在这儿说话做事的可都是为了你好,你混好了,英舒才能好,我才能彻底地认输。”
“我要是混不好,你是不是打算卷土重来?”
“盖上醋缸子,味太冲。自信的人才是最可敬的,你别找着叫我瞧不起,凡事都是放开才能赢,抓得越紧失去的越快,你学着点,没亏吃,趁着我最近运气不佳,你俩快去把结婚证领喽,我也好沾沾喜气,东山再起。”
“你就不怕失望?”
“怕失望等不到今天,爱情的位置就是婚姻的位置,一旦对号入座,就该携手面对今生,这是做人最起码的道德准则,你不缺道德,自然不会违规,更不会对不起英舒,我说得没错吧?”
“没错,然后呢?”
“然后什么然后,别总是老调重弹,我心已静,不会再起浪,从今往后,你和英舒就是我的朋友,你俩就是成就不了姻缘,我也绝不梦春秋。”
“话多无味,信你就是,直奔主题吧。” 说着,汶君孝朝着路边走了走,此时,天色将晚,冷风渐寒,行人的脚步一致儿地快速起来,只一会儿就少却了许多的嘈杂。
华丝哥跟着过来说道:“你猜得没错,我来这儿是有目的的,一是为证明我的猜测正确,二是有事要跟你商量。我不是跟踪你,我只是碰运气,你跟英舒要是没来这儿,这事可以先放一放,可既然来了,咱们就把这事抓紧时间商量一下,因为这事关系到方佳菌的未来,早办早好,免得夜长梦多。这事就是蒉儡想请你和英舒为他说媒,他想跟方佳菌好,带着方佳菌和她的儿子一块儿生活。”
汶君孝直接反对道:“这事不行,蒉儡的能力有限,不适合打造他人生活。方佳菌已经身陷苦难,不能再推她入火坑。”
“我不这么认为,蒉儡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懦夫,他在经历了那场车祸之后,没有被吓破胆反而把胆吓了出来,现在不仅身高拔了个,连说话做事都跟之前判若两人,你要见了也得对他刮目相看。这次,他为了方佳菌,听从父母安排回广东老家工作,就是打算着把方佳菌和孩子带过去,给这母子俩一个不受闲人打扰的生活环境。我认为他这么做是对的,方佳菌确实不适合再在山城呆下去,特别是在孩子的事情摆到桌面上之后,所有的问题都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对于方佳菌来说无疑是一种灾难,躲都躲不开,还不如及早规避,以绝后患。”
“你要这么说,这事还可以考虑,但也得等到蒉儡站稳脚跟之后再说。”
“当然,成人之美也得先看经济基础,没有经济基础的婚姻是可悲的,这话我已经跟蒉儡说过,他同意并表示说,回去以后就好好工作好好挣钱,等到能够养活方佳菌母子时再来提亲。”
“心热时说的话都是高温,一朝冷却下来凉人心寒,就他的那点工龄工资,养活一个人都不敢放开手脚地花,还想养活三个人,可能吗?”
“这你就老外啦,蒉儡的老家那边和咱们这边不一样,工作之余还有副业可做,只要肯下力吃苦,一个人养活一家人没有问题。这是我亲眼所见,才相信蒉儡所说,不信,你什么时候去看看,那地方天蓝水清,令人心旷神怡,我去一次就喜欢上那地方,如果没有户口也能在那儿立足,我宁可不要工作也要在那儿追梦。”
“想什么呢,放着生你养你的山城不筑梦,跑到外地追‘梁园’,妄想症都是这么发的,你可别身陷其中。”
“妄想也是源于生命,为什么不可以借此一试?人世间,平凡的生活唾手可得,‘梁园’却只有一个,若不扬帆启梦,一辈子只能望‘园’兴叹。”华丝哥缓上口气,说:“我不似你,工作稳定,婚姻有望,可以视山城如梁园安稳度日,我呢,走进S掉进V,不做梦便无梦可做,不妄想便颓废滑坡,再不奏奏狂想曲,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唉,说起来也还是个后悔,跟杜瑞林一屋住了几年,也没从他那儿学点啥,这要有他那两把刷子,何至于今日如此被动。”
汶君孝象看陌生人似地看着说话者,将想要说出的话散开了去,华丝哥的“狂想曲”虽然曲高和寡,但有阳春白
雪点缀,且不论格调如何,单那音符的时值就够你记住八分,是啊,生命为梦想运动,梦想为生命导航,高歌猛进有何不妥?谁的青春不是梦?谁又不是为梦而青春?缘何还在嘲笑他人的发声?
“你这么看我,是不是还在觉得我癫狂?癫狂就癫狂吧,我知道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就不往偏见旁里找了。咱还是继续谈蒉儡,你认为有门没门?我好回去给他个话。”华丝哥说。
“这事不能操之过及,等等再说吧。”
“夜长梦多,一旦‘人肉标杆’把事情捅出来,方佳菌可就完啦。”
“佟蒙欣做不到那种程度,再怎么说,陆翌鑫还摆在那儿呢,他不会过份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人肉标杆’那货防不胜防,我跟你说过没有,那些关于英舒的谣言多半都有他的份,你不能小瞧那货,你一定要防着他点,我这不是开玩笑,这可是善意的警告。”话到这儿,华丝哥拍下自行车座,说:“就这吧,英舒已经把饼买下了,我得赶紧送回家开饭,有什么事,等我下次回来后再说。”
“还是等你调回山城再说吧。”
“好,我这就回去练轻功,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华丝哥快步地走向吴英舒,接过包装纸包着的烧饼。
吴英舒将找回的钱递给他,解释道:“排队的人多,一人只能买五个,多了不卖。”
“够了,家里还有馍呢。谢谢你啊,我先回了,你要不要我跟你家打声招呼,说你晚点回家?”
“不用,我跟我妈说过了。”
“好,你跟君孝多呆会儿,商量下终身大事,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本来就是你要申张的权利,君孝会很乐意接受的,他为了你,曾经下决心调到县城工厂去,要不是返城在先,事情怕是已经落到实处,这事是感动我的唯一,我不服不行,一个人可以为爱付出他的未来,定然会为爱付出他的全部,相信他,没错的,跟他走吧,我祝福你们。” 言罢,华丝哥松开抓着军大衣门襟的手向上抬抬,微笑着跨上自行车离开,边骑车边遣责自己的强装潇洒,同时又后悔没有把大衣脱下来给吴英舒保暖,且走且懊恼地行出千米之外,横横心,调转车头往回骑,骑出一段路后,远远地瞧见汶君孝和吴英舒各着大衣地走在路上,他一下子明白,这是汶君孝把大衣给了吴英舒,自己又去陆翌鑫家借了大衣穿上。他笑了,笑自己放不开却又不得不放的牵挂,笑自己明知有情人终成眷属,却还在幻想螳臂挡车。收住笑,他回了家,一路上再没有过一次的回头。
被华丝哥所说惊到的吴英舒带着三分信七分怀疑的心态走向汶君孝,边走边望向他,期望在他的脸上找到些许的答案。
汶君孝先自开口问:“你这是什么表情,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吴英舒直言地反问道:“你是不是有过想要调到县工厂的决定?”
“他告诉你这个?”
“嗯,是真的吗?”
“这有什么可说的,又不是什么可吹嘘的资本。”汶君孝答着,脱下大衣给吴英舒穿上,说:“冷了,穿上。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翌鑫家借件大衣,一会儿就回来。”
“一块去吧?” “不用,一屋子人没几个认识的,下次再说。”
吴英舒不再坚持,扶住自行车等汶君孝回来,这期间,时间好似停滞一般地漫长,下乡初时,不,确切点说是跟汶君孝相识相知的记忆开始被粉色的玫瑰包裹,一点点地浸没掉不睦的霉癍,还她个满园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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