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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译文考证

2015-12-31 08:40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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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广成
一、北山《诗经.小雅》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当代翻译诗经的权威是余冠英先生（1906～1995），中国古典文学专家，曾任中国科学院学术委员会主任。
余先生译文：
“普天之下，哪一处不是王土。四海之内，谁不是王的臣仆。”
译文把“率土之滨”翻译为“四海之内”,笔者认为值得商榷。这里的“率”意思应为“率河”，是黑龙江省中部通
肯河之古名（1979年版《中国通史》第六册第481页）。“率土”应指通肯河流域。这样“率土之滨”应翻译为“率河之滨”，也就是通肯河畔。
通肯河发源于小兴安岭西南麓，流经北安、海伦、拜泉、明水、望奎，最后到青冈县昌盛乡入呼兰河注入松花江，全长378公里。
诗经创作于周朝，那时的人们知道“率河（通肯河）”吗?
相传舜、禹时代，生活于松嫩平原的肃慎族（亦作息慎、稷慎），已与中原有了密切联系。舜时，息慎氏朝贡弓矢。禹定九州，周边各族“各职来贡”的，东北地区夷族即有肃慎。
1974年和1986年，黑龙江省文物部门分别在肇源县白金宝遗址和呼兰县团山子遗址出土了1000余件陶器，有鬲、罐、钵、壶、盆、碗、杯、网坠等。经碳-14测定，距今分别为3260-2900年，为商代末期至西周青铜时代。这些陶器的艺术装饰有仿黄河流域商周青铜器的雷纹和蝉纹，为松嫩平原和黄河流域的文化交流提供了实物证明。
周武王时，肃慎人进贡“楛矢石砮”。周成王时，肃慎使者来朝，成王命大臣荣伯作“贿息慎之命”。周康王时，肃慎又至。周人在列举其疆土四至时称:“肃慎、燕、亳，吾北土也。”可见肃慎人臣服周朝是有文献记载的。
《大戴礼记•少闲》称颂虞舜、禹、成汤、文王“民明教，通于四海，海外肃慎，北发渠搜，氐、羌来服”。
《国语•鲁语下》里说：春秋战国时，孔子周游，来到陈国（河南淮阳）住三年。一天，在陈惠公院子里，从天上掉下来一只鹰，被楛矢石砮射中。箭有一尺长左右。陈惠公不明白这鹰和箭的来处，就派人送到孔子那请教。孔子说这鹰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身上中的箭是肃慎国的楛矢石砮。先前周武王打败殷商一统天下后，通告边远的夷蛮各部落以当地名优物作为贡品朝献，以表示永世臣服。北方肃慎国将楛矢石砮作为贡品。武王要使周王朝的恩惠泽遍天下永远延续下去，所以在楛矢石砮上刻字为'肃慎氏之贡矢'，分赐给下属异姓诸侯。那时有一种礼规，分赐珍宝玉石给同姓自家人表示亲近，分赐夷蛮的贡品给异姓下属用来告诫他们不要忘了臣属地位。当时分赐给陈国的就是'肃慎氏之贡矢'，如果惠公派下人去祖庙了解，也许能找到当时的“肃慎氏之贡矢”。
陈惠王即派人去查询，果然找到了用金盒子装着的周武王所赐的刻有'肃慎氏之贡矢'的楛矢石砮。
诗经.小雅是周朝宫廷乐歌，多为朝廷官员所作。当时各部落藩国入朝，实际类似于现在的诉职。不但带礼品，还要把自己领地的人口、土地、官员等各方面政治经济文化情况作全面汇报，并请求周王的指示。所谓“进贡”只是百姓的说法。
肃慎族系到汉魏时称挹娄，北朝时时称勿吉，隋唐时称靺鞨，其后女真到满族，一脉相承。在通肯河畔留有诸多遗迹，至今沿通肯河西岸的青冈县境内，就存有马家园、后管家、土城子、何小怀四处金代古城遗址，并出土众多皮纹瓦、青砖、缸、罐、瓮、盆、壶、剑戟、弩失、铜钱等文物。其中“通泉村后管家古城遗址”周长5000米，在黑龙江省195处金代遗址中名列第二，仅小于阿城金上京。综上所述，笔者认为“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译成：“从南到北至率河之滨的官民，都是国王的臣下。” 才符合诗的原意。

二、泉水《诗经国风.邶风》

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怀于卫，靡日不思。
余先生译文：“泉水汩汩向前流，流于滔滔淇水中。梦里几回回卫国，没有一日不思索。”
此处的“毖”是“泌”的通假字，应指河南的泌邱泉。所以 “毖”的意思不是“水流的样子”。下文中的“泲”为泲水，即济水，“祢”也是河的名字。
《诗经今注》等书认为《竹竿》、《载驰》和《泉水》三篇都是出嫁的卫国女子许穆公夫人所作。
许穆夫人（约公元前690—前656），卫国公主，姓姬，生于朝歌。后嫁给许国君穆公，大约在世仅三十四年，是有文字记载的世上第一位女诗人。公元前660年，北方狄族入侵卫国。卫国很快灭亡了，卫王懿公死于乱军之中。国民遭到杀戮，都城被洗劫一空。难民渡过黄河，逃到南岸的漕邑。
许穆夫人听到亡国的噩耗，悲痛欲绝。她恨不能插翅飞回卫国，跃马疆场，抗敌复国，报仇雪耻。她请求丈夫许穆公援救卫国，穆公怕引火烧身，不肯出兵。许穆夫人不甘袖手旁观，置之不理。经过反复考虑，她带领自己贴身几位侍女，排除阻力，亲自赶赴漕邑与她的哥哥新卫国君戴公相见。这在《诗经. 载驰》里有生动描写。
许穆夫人抵达漕邑后，首先卸下车上的物资救济难民，接着与卫国君臣商议复国之策。不久，他们招来百姓四千余人。同时，她又建议向齐国君（她的姐夫）求援。齐桓公马上派精兵到漕邑，又派出他的儿子无亏率精兵三千、战车三百辆前往卫国抗敌。这时，宋国许国也派兵参战，一起打退了狄兵，收复了失地。卫国在楚丘又重建都城，一直延续了四百多年。当然，这一切和许穆夫人的不懈努力分不开。她对自己的祖国有着特殊的情感，她看到泌邱的泉水流向卫国淇水，就把她的思绪也带回了家乡。所以“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怀于卫，靡日不思。”应译为：“泌邱泉水啊，也流入淇水故乡。梦里萦绕祖国，没一日不思量。”

三、沔水(诗经·小雅）
原文：沔彼流水，朝宗于海。
余先生译文：
“漫漫水溢两岸流，倾注大海去不休。”
宋朝人王应麟考证《沔水》一诗，认为作者就是周宣王。宣王本来于乱世继位，后期又干涉鲁国内政，穷兵黩武，乱杀无辜，引起国家动荡。大夫杜伯遭陷害被杀，其子隰叔逃亡到晋国。宣王因此事写了《沔水》一诗，描写了国家的动荡，政事日非，谣言四起。表达了对国家的担扰，和对国人的告诫。文中水流鸟飞，或许就是写得杜伯的儿子逃奔晋国，或泛指国乱时人们的离国出走。对违法分子为非作歹而便坐立不安，忧伤不止的当然是当政者了。
西周的国都是镐京，在今陕西西安。沔水就在陕西省西南部，东流汇合汉江入长江，最后注入大海。所以“沔彼流水，朝宗于海。”中“沔”应指沔水，而非“水流浩荡”之意。
 2015.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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