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日记——9月25日
2022-12-30 21:07阅读：
果果日记——9月25日经过了漫长的将近三个月的暑假，终于到了果果开学的时间。
总结一下这几乎是学生生涯以来最长的假期，果果过得还是相当充实。尤其是前半段，那时间安排的是严丝合缝，各种学而思和vip
kid课程接踵而至，期间还夹杂着羽毛球班和游泳班，学习之余不忘锻炼。当然每天傍晚呼朋唤友的追逐嬉闹必不可少，一玩就是两三小时。虽然经历了史上最炎热的夏天，可再炙热的空气都动摇不了果果每天的活动安排，相反，我看是天越热劲头越大。等到课上完了，游泳学会了，他爸也忙得差不多了，两人就计划着回老家看爷爷去了。准确地说，回老家是两人回去，但看爷爷基本上是他爸的任务，而果果惦记的还是老家那帮小朋友。那段时间开封正闹着疫情，果果努力淡化着自己这“疫区来客”的身份，和久别重逢的森森林林们打得火热，可怜让他爷爷又过了十来天鸡飞狗跳苦不堪言的日子。等疫情平息得差不多了，他们也该回来了，两人又无缝衔接，趁着他爸去宜昌开会，美美地到三峡玩了一圈。说实话，自打这个疫情闹起来，不光是孩子，所有人旅游的几率都在无限降低，尤其是我这种医院工作的，几乎已经降到零的底线。在这样严酷的形势下，果果三年来出去两次，一回是杭州和莫干山，一回是宜昌三峡，已经是实属不易了。
就是这仅有的两次，全程也都是承担着风险的，尤其是上回去杭州，虽然竭力想隐瞒行程，但阴差阳错还是让王贺逮了个正着，最后被迫休学近一周。这次是在暑假正中，出去时间也不长，他爸尽管平时谨小慎微循规蹈矩，最后也是很不屑地把报备都省了。如果不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样的几乎是全民禁足的状态，原本我们都想让果果出国玩一趟的，结果三年只有这短短几天外出见识的机会，对正处于“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时期的孩子来说，真的是很不公平的。但又有什么办法呢？青春才几年疫情就三年这句话不是都说滥了吗？何况是不是三年还不一定哩。
看着他们在三峡拍的照片和视频，恨是夸大了点，但羡慕嫉妒还是有的。年轻时我算得上个旅游狂人，现在年纪大了，虽然已经懒怠走动，但三年几乎“足不出市”还是让我相当郁闷的。上次全家到北京已经成了遥远的记忆，而下次三个人一起出行仿佛还是遥遥无期。回想我和父母一起长途旅行游山玩水的经历，居然就只有22年前那仅有的一次，每每念及都觉得遗憾难过，更让我觉得来日并不方长，人生其实苦短，父母和孩子放下一切身外之物烦心之事置身山水之中的机
会，应是屈指可数。遥想果果五六岁的时候，我独自带他到方特，果果特别喜欢青蛙跳那个项目，就在青蛙跳多耽搁了一会儿。我因为担心回程的时间，很不耐烦，出门时拉着他的手，一边着急忙慌地走，一边还训斥他——而如今，让我再这样带他去一次，竟成了奢侈的愿望——回想起跟着我走时他怯懦的眼神和沉默的表情，我真的，泪目了。深感孩子长得太快了，而我陪伴在他身边的时间，无论怎样计算，都是太少。
也许是前面大部分的时间玩得太畅快了，老天也想给果果沉淀一下，8月25号，毫无预兆地，被送到22号院他姥姥家的果果，被迫封闭隔离在22号院，过了十天半模拟监狱的日子。期间有几次，相邻单元因为发现了阳性病例，整个单元被拉走到黄校开大隔离。大巴一来，大白警察一现身，整个楼栋的居民莫不瑟瑟发抖惶惶不安，生怕自己马上就要被带走。对于这已经习以为常的防疫政策，我已懒得评价，总之不要问，问就是愤懑，就是抨击，就是鄙夷，就是无语。但以我一己之力一家之言，在国家机器面前自然轻如尘埃螳臂挡车。我也只是在想象一下果果和他年迈的姥姥姥爷被强制穿上隔离服收拾东西带上救护车，那两老一小无助又无奈的样子——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下来。幸亏这一幕并没有真正发生，我们家的困难最后不过是丧失了自由，难捱了时间，受到点惊吓，少吃点肉肉而已。这也算是果果成长过程中一段难忘的经历，若干年后回忆起来，不知道在他脑海里会留下怎样的记忆。
但依他姥爷的说法，果果在这十天里表现出的理智淡定完全超过了他这个年纪。其实说实话，这种软禁对于正在活蹦乱跳阶段的男孩是很残酷，但另一方面，我又觉得因为有果果的陪伴，给他姥姥姥爷单调苦闷的隔离生活还带来些些生趣，对老人倒是件好事。解除隔离那天夜里，他姥姥姥爷因为都不是手机傍身的人，所以不是第一时间获知解封的消息，而果果早已从居民群和他爸发送的信息里了然于心。我爸告诉我:“果果什么都知道了，却表现得若无其事，甚至都没有告诉我跟他姥姥。后来我们知道了都很激动，果果还一副坐如钟稳如山的样子，只告诉我们，我听说过了，而且我爸明天早上八点来接我。你说他都知道了怎么不告诉我们，也不表现出开心？这还像个十岁孩子吗？”
后来我问果果解封了你怎么这么淡定？果果说没什么好激动的，家里三个人，姥爷最着急最焦虑，姥姥也有点坐不住了，我吗，已经做好封上14天的准备了，再封上三天也无所谓。
好吧，鉴于有王博乐独自隔离生存12天的纪录，我也不好判断果果的这个状态算不算出格了。更何况，还有郭容与那样的假如逃离父母的掌控是以牺牲外出为代价的话还要欢呼雀跃，并能井井有条地安排好自己隔离期间的日常种种的孩子——这届10后的各种异常也许都是正常吧。
整个暑假，果爸都在和果果马虎大意浮皮潦草的毛病骉劲。果果的期末考试成绩不理想，我一直都很难相信他是真的有什么大漏洞，关键问题还是不细心不认真。但就如他爸所言，真正的学霸就不可能是这种忘东忘西只快不精的孩子，所以从现在开始一定要从严要求，细节着手，把果果的坏毛病改过来。说着容易，可经过我们整整一年的放养，加上这入学以来河大附小就贯彻始终的快乐至上的宽松要求，现在要真的按他爸的标准别过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管怎么强调，果果稀奇古怪的问题还是层出不穷，你还不能多问，问多了，一是他自己也说不清原因，二来几句话之后他眼泪就出来了。孩子的问题的源头其实还在家长和老师，我和他爸自然难辞其咎，譬如我吧，除了跟他讲讲作文，督促他诵读诗词，偶尔来个听写，其他基本就不管了。但老师的懈怠也远远出乎我意料，前两天看果果的数学作业，列个竖式歪七扭八，我说你这个零得写在竖式之外，写的时候先不参与计算这都做不到吗？他说张永灵老师从来就不看这些，不抠细节，只要结果正确就行了。说的我真是无语，小处不着手，怎么抓好大处？过程从来不管，怎么保证结果？35年前我的数学老师都一丝不苟规范我的那些学习细节，在老师不断强化下成为了学习习惯，现在回头看让我受益终身。没想到30多年过去，对孩子的要求提高了几个档次，老师的惰性比起我的老师却不知道翻了几倍，怎么可能教好孩子？好在这次开学，数学新换了一位靳老师，目前看来至少比张老师细致些，要求也严些。希望加上果爸的配合，能让果果发生根本性改变。要不行的话，果爸说就只能给果果报线下班，和羽毛球班的那些同学一样，校内不足校外补了。总之，这次开学，我们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果果说什么信什么，让他放任自流了。虽然有23中保底，可重点班也不都是谁想上就能上的啊。
这个暑假还有件趣事就是我们一家三口都和小区的流浪猫结了缘。起因还是果果先认识了隔壁单元养在车库的一只通体雪白，只有脑袋上顶了黄帽子一般的一撮黄毛加上尾巴也是黄色仿佛一根黄香蕉一样的家猫——小黄，常常时不时就去逗逗她。虽然不是小黄的主人，但她却对任何人类都不抱有防备之心，谁来都能撸，想吸都给吸。最近小黄的主人搬走了，却把她留下来弃养了。小黄只好漫无目的在小区里流浪。流浪猫本来就很可怜，小黄作为家猫“转正”的流浪猫就更不幸了，因为她养尊处优惯了，没有任何户外生存技能，只好天天饿肚子。主人走后没几天，她就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我家那父子俩都可怜她，买猫粮给她投食。谁知小黄早年被前主子惯坏了，估计吃的都是高档猫粮，我们买的便宜货她闻都不闻。落魄至此还挑三拣四让我很气愤，想着不管她了。结果那父子俩回了老家还惦记着，问我小黄吃不吃猫粮？别饿死了啊，要不给她买点好猫粮吧。我自己也心生恻悯，真金白银给小黄来了个营养口味大升级。好吧，这下被小黄盯上了，不仅是我，连果果和他爸都成了小黄的饲主，每天早中晚，一顿不拉，守在单元门口等着我们投喂。这还不算，它还呼朋引伴，招来好几个伙伴分而食之。唉，这爱猫人士也真不能当，爱心一泛滥就成灾了。
但我最喜欢的还是小黄招来的一只玄猫，我叫他小黑。我真的没见过比他更粘我的流浪猫了，从第一次见就毫无戒备地走近我，给不给吃的都无所谓，照样召之即来，亦步亦趋，温驯有加。我甚至动了收养他的念头，不过，流浪猫毕竟还是流浪猫，野性难驯，不是那么好让他登堂入室的，一番努力后因为他不配合，只好作罢。对于我的努力，果果和他爸全力支持，和我一样，甚至比我还实打实的满怀爱心。尤其是果果，真的是最善良的孩子，对小动物总是满满的善意。下雨天催着他爸把猫窝放楼下让小黄避雨的是他，看到别的孩子拿弹弓打猫就急着下楼制止的是他，我看到别的流浪猫凑在小黄旁边也想分一杯羹时要驱赶，在一边劝我的也是他。“让它吃点嘛，它也不过是一只可怜的流浪猫”……果果就是这么个天性内心柔软又温暖的孩子。我一直认为，喜欢小动物的孩子一定是宽容，平和，与人为善的孩子，对待动物尚且如此，何况于人？这种品质也不是我和他爸教导出来的，而是他天生的，这更让我欣慰。我对于孩子一贯的期望是，将来
是不是个成功的人优秀的人这无法强求，但首先得是个正直善良的人。我相信我的孩子毫无疑问能做到。
果果已经五年级了，学业越来越紧，这学期，他也自己要求上延时班了。他爸自然是求之不得，他自己有主动学习的意识我也很欣慰——但不知为什么，想到以后几乎要剥夺干净的接他放学的机会，我居然怅然若失。和来回40分钟负重骑行的疲累相比，那和他单独相处20分钟，听他在我身后快活地叽叽喳喳，汇报一天点点滴滴的时光是那么快乐而珍贵。对于我而言，我永远是需要孩子的，哪怕这种需要是付出很多辛苦劳累的代价换来的；但对于孩子，他只是在一个短短的时期需要父母，很快的，在你还没有准备的时候，他就进入到一个又一个新世界里去了。就像前两天他爸感慨的，以前果果总拉着他到市政府花园玩啊，让他陪着和小伙伴们丢沙包啊……他爸说我累啊，你自己玩不行吗？现在他爸兴之所至说果果我陪你干嘛干嘛吧，果果的反应是我不用你陪，你忙你的吧，竟然搞得他爸挺失落，说这么快他就不再需要你了。唉，人世间父子母子的关系大抵如此吧，孩子回头时，父母总是站在身后；而父母眼里看到的，却总是只有孩子的背影。
但哪怕就是一个背影，只要还在视线里，父母就满足了，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