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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的生日

2026-02-11 19:50阅读:
菜园里的七旬寿辰
20260208
大哥的生日,总挨着年根儿。北风裹着年味儿钻进院子,我们姊妹六个围坐一处,打定主意要给满七十的大哥,热热闹闹办场寿宴。
小时候家里十口人,日子紧巴得很。大哥早早放下书本,扛下所有粗重活计,肩挑背扛、打米磨面,我们弟妹的安稳童年,全是他用年少的力气撑起来的。如今他鬓角染霜、脊背微驼,我们只想借一场寿宴,把半生的敬重与亏欠,好好捧到他面前。
大哥向来不喜铺张。五十岁整寿,我们要摆酒,他摆手说不必折腾;六十岁那年,我们早早定好馆子,他又以年关忙碌为由推辞。他教了四十年书,待学生胜过儿女,却总心疼旁人挣钱不易,连学生来贺寿,都要愧疚许久,说不该让孩子们破费奔波。
他这辈子,最是悲天悯人。看谁都辛苦,念谁都不易,花旁人一分钱,心里就像压着石头。对我们这些弟妹,更是疼到骨子里,记着每个人的难处,时时叹气,从不愿给任何人添负担。
“人生能有几个七十年?”我红着眼犟,“姊妹齐全,这寿宴必须办。”大哥拗不过,沉默了许久。寿辰前一晚,家族群里弹出他的消息,说要趁寿辰去南方散心,年后再相聚。我们只当他念着南方暖阳,虽有遗憾,也只能作罢,收起了备好的寿礼。
生日这天,我想着大哥远在南方,菜园的菜无人打理,便揣着袋子去摘菜。冬日菜园静悄悄的,霜气未散,绿蒜苗顶着白霜,透着清冽的生气。刚走到畦边,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拔着蒜苗,生怕碰折了葱叶。
那人闻声直起身,抬头撞见我,瞬间僵在原地。蓝白花的旧棉袄,鬓边花白的碎发,眼角堆着局促的笑,双手还沾着泥土——分明是谎称去了南方的大哥。
风掠过菜园,卷起几片枯叶,一时无人言语。大哥攥着蒜苗,脸颊泛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声嗫嚅:“我就是怕你们破费,怕你们放下家事忙前忙后,更不忍看你们为我花钱……去南方,是骗你们的。”
我望着他沾满泥土的手,
忽然笑了,眼泪却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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