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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现实2

2024-11-11 08:08阅读:
1月7日,传统的腊八节。前一天,母亲先起了床,忙着把各种食材放入高压锅,为家人熬煮可口的腊八粥。
早上八点,父母收拾好行李,即将启程,前往山东老家。今天是返乡的一天,腊八粥都要提前吃。出发前,父亲照例给同城工作的表弟家扬打了个电话,作为姨夫,适当关心是必要的。父亲重复着往年的话:可惜自家汽车太小,不能把你捎带回去。家扬浅浅一笑:没事儿,我坐火车习惯了!
家扬是我的表弟,免贵姓雷。共同的外公外婆,血缘关系非常近。我俩性格上也十分相似,偏于内向,不善言辞。不同的是,家扬才思敏捷,一路过关斩将,成了生物学博士;至于我,因病失学,家中调养,喜欢阅读写作,尚无赚钱本领。两个内向的表兄弟,境遇相去甚远,即使同城,确实也没太多话题。当然,我对家扬心怀祝福,他的成功,不会影响我追逐梦想。
汽车装得满满当当,有替换的衣物,还有带给老人的补品。父亲让母亲调整一个包裹的位置,挡住了内后视镜的视野。
父亲设定好导航,在虚拟小人柔美的问候声中,汽车奔跑起来,一路向北。此刻的江南,沥青路面残留着些许雪水混合物,半空中下着雨。我和父母身穿羽绒服,车厢有暖气,寒凉难以侵入。
临近中午,久坐不动,略有些疲倦。父亲把车开到服务区,我们休息一下,吃一顿昂贵的简餐。好在,味道还行。服务区到处可见关于龙的图案,但已经是尾声了。
吃过饭,我们靠着汽车,拉伸一下,继续赶路。
又行驶四个小时,终于来到爷爷奶奶家所在的小区。保安一看是外地车,从岗亭出来,要求登记。父亲用山东话回复他,“俺们回来探亲的……”说来也巧,爷爷迈着大步过来了,保安认得爷爷,不用登记了。
爷爷年过八旬,身子骨硬朗,固然有糖尿病,问题不太大。他慈爱地看了我一眼,“累吧?”不等我回答,他就引导父亲开进地库,自己坚持走回家。
父亲停好车,母亲拿着少许行李,父亲搀扶我,走向电梯间。爷爷告诉奶奶我们来了,奶奶把大门虚掩,方便我们进去。一见到奶奶,她立马向我们展示术后恢复的腿脚,细看姿势稍显异常,毕竟疼痛缓解,这是最主要的
。奶奶顶着一头银发,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可她对我热情不减,微微驼背,把新鲜的枣子和梨放入塑料果盘,让我品尝。母亲闻到厨房间香气飘出,问奶奶在做啥,问了三遍,奶奶才听明白。其实,不用问也猜得出来,奶奶喜欢吃鸽子,自然也会和子孙分享。奶奶是个养生家,鸽子汤里总少不了大枣、枸杞、桂圆这种东西,略微撒点盐,保证肉质的原汁原味。
老家位于鲁南,天寒地冻的时节,家家户户开通暖气。刚吃完水果,奶奶吩咐我脱去外套,不然一会儿要出汗了。父母一边闲聊,一边也脱下外衣,挂在椅背上。爷爷性情不同,和我们打声招呼后,就坐到阳台的躺椅上,刷手机小视频。时不时阳台嘻嘻哈哈的动静传来,但爷爷一般不笑,他只把看小视频,当成打发时间的手段。
相比爷爷,奶奶更为外露,我们回来,最高兴的一直是她。这位幼年坎坷、饱经磨难的老人家,到了八旬晚年,会不由自主地,把一部分精力寄托在儿女孙辈的事上。很多时候,奶奶对我的理解不如父母全面、深入,换个角度想,我对这位白发苍苍、宝刀不老的老人家,又能读懂几分?
转眼到了晚饭时间。爷爷缓慢从躺椅坐起,悠闲走来,桌上已经摆好两三道菜,冒着热气,奶奶在厨房间看手机。爷爷呼唤着父母,父亲喃喃自语:“又吃饭了吗?不饿诶……”
爷爷并不在意父亲说什么。他转身打开柜子,取出一瓶白酒、两罐啤酒。他看也不看父亲,忙问:
“你是喝白的,还是喝啤的?”
“我不喝。”父亲一字一顿地说,一只手在摇着。
“什么?”爷爷虽不至于生气,却也被父亲的话惊呆了,“咱爷俩大半年才见一回,结果你不想喝酒?”
“喝得醉醺醺的,想起都起不来,有什么意思?”父亲说,“科学早就证实了,酒里面有很多致癌物。”
“那我喝了这么多年,为什么没出问题?”爷爷说。
“怎么没问题?你的肠息肉就是酒精刺激出来的。”
父亲如此坚持,爷爷也没法硬劝。他满脸堆笑,一闻酒香就控制不住,还是给自己倒了一小纸杯——就一小杯。
爷爷一口小酒,一片牛肉;一口小酒,一根鸡腿,吃得津津有味。父母和我,斯斯文文地吃着,父亲看爷爷独酌,自己在憋笑。
我们开吃十几分钟,奶奶放下手机,出来了。她叹了一口气,叫人猜不透,然后坐在我的旁边,先看看我的碗盘,“孙子菜够吗?不够给你添。”
母亲说,“妈,你不用管孝天,这点事,他能做到。”
奶奶慢慢咀嚼着,不时瞥一眼我的手。
父亲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爷爷对父亲小声说,“老毛病了,就爱管事!”
晚间时分,姑妈一家四口前来串门。姑妈家和爷爷奶奶家一个小区单元,相互照应很方便。韩玉涛刚结完婚,和妻子生活在海滨城市,他受姑夫影响,情商很高,适合当公务员;苏欣妍上初三,身高1米67,少了小时候的古灵精怪,时常独自待在房间,用画笔呈现内心世界。姑妈希望欣妍的身高保持这样,不必再高了,不然不好找对象……
在爷爷奶奶家停留几日,我和父母乘车去往30公里外的外公外婆家。二老住在二姨的一套房子里,听说我们来了,姨妈姨夫爽快地从饭店订了几份菜,招待我们。姨妈姨夫有两个儿子,老大家扬,老二家赫。二姨夫亲自为我倒汽水,母亲连声说,“别太满,别太满……”
当着我们和家扬的面,二姨忍不住数落他几句,“让你带点伴手礼去看大姨,你偏不听,咋越攒钱越小气了?”家扬红着脸,自知理亏,没说话。家赫在哥哥耳边小声说,“以后注意哦。”
外婆缓缓走到我身前,发给我一块夹心饼干。平时我很少吃,这次,不能不给外婆面子。外公穿着件“上了年纪”的白色无袖衫,又说起从前说过的话,“糖是人需要的营养,家扬他爷爷,喝大米粥总要舀上一大勺白砂糖。”我联想起奶奶对维生素的误解,“维生素建议加量,总之对人没坏处。”而科学证明,无论糖还是维生素,一旦服用过量,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外公和奶奶,都是如此简单。
一大家子围着桌子吃饭,热热闹闹的。外婆把一根炸鸡腿塞进我碗,突然来了句,“孝天,外婆差点忘了,你的生日快到了。提前买个蛋糕吧。”
我显得不知所措,“哎呀,说这干嘛,大家各忙各的啊。”
外公有些拎不清,他清清嗓子,“苏孝天,我们全家人祝你:31岁生日快乐!”
家扬家赫捂着嘴笑,他们也处在奔三的年纪,理解我的心情。
生命的进度条又涨一格。那么,能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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