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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端午记事》2022年5月27日发《山西农民报》

2022-09-09 07:49阅读:
端午记事
刘斌武

说起端午节,虽然十里乡俗不一,但基本上大同小异,那就是每家每户按传统风俗,包粽子,插艾草。其中端午艾,在民间是人们
喜欢的一种草本植物。
  艾草在春天里发芽、露头,三四个月就可以长得亭亭玉立,野味清香。民谚:清明插柳,端午插艾。乡村到了五月端午节,大人们早早出山,去背山坡地里拔野艾,插在灶台旁、土神窑、大门旁或窗台上,清扫完院子,然后家人们才开始吃粽子。
  包粽子是在端午节头一天早上,每家每户都在开始浸泡粽叶,也叫芋叶。淘洗黄米、红枣,以及扎粽子的马莲。记得我们家端午节的粽子,是请村上一位大婶包的。大婶个子高,人精干,心灵手巧,包得一手好粽子,不仅式样好看,还耐煮不易烂。听母亲说,在这一天时间里,大婶不光给我家包,还要给另外几家包,给别人家的包好了,她才回去给自家包,非常辛苦。端午节前一天晚上,家家户户都将包好的粽子下锅去煮。过去乡下烧柴火,用小火慢慢地把锅里的水烧开煮粽子,烧上几滚(煮沸)后,就一直保持小火慢慢煮着,直到第二天早上。
  次日早上,等我们这些孩子起床后,父亲早已把端午艾了回来,插在了几处关键地方。吃粽子前,大人先把锅里的粽子拿出几个放在一只小筐里,这是专门送给包粽子的大婶的,以示酬谢。这一天的早上,整个院子,不不不,是整个村子,都弥漫着艾香味和粽子香,这两种香味混合成我记忆中浓浓的喜庆气氛。在没有吃粽子前,粽味之香,让小孩子们垂涎三尺。真正吃上了粽子,那滋味,那口感,现在想起来都口舌生津,回味无穷。过去乡下有一个耳熟能详的、关于粽子的谜语:三角盖楼房,珍珠抱红娘;要尝红娘肉,解(方言 gai)带脱衣裳。这个谜
语从我记事起,基本上每年端午节前后都会听上十来八遍。
  记得上世纪70年代的一个端午节,父亲出外拔艾草,回来的路上,碰见前几天给我家干过活的一个他乡的泥水匠。早在十多天前,他把我家的活干完后,又到邻村去干活了。没想到在端午节这一天,他却背着工具路过我们村。父亲一下子愣住了,说:“今天过节了,你怎么早上就要走啊?”
  泥水匠尴尬地笑了笑说:“唉,我给人家把活做完了,就得离开呀。”
  看着他神情黯然,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父亲立马拉住他说:“今天你可不能走了,要走嘛,那也得吃了粽子再走。”一个要走,一个要拦,拉扯了几个回合,泥水匠终于答应吃了饭再走,他感激地对父亲说:“大哥啊,你看我这个外乡人,走乡串村去干活,今天可遇上了你这个好人,能在端午节吃上粽子。”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一个出门人又不背锅灶,在我家吃顿饭不算什么。再说了,谁还没有个离家在外的时候。”
  父亲带着泥水匠回到家里,说了情况,家人都很同情。何况过个节日哩,不管怎么让客人吃了饭再走。随即,母亲寻了盆子在锅里拿了几个粽子,给他端上来。客人一边吃着,一边说着感谢的话。
  没想到,吃过饭后,他竟然对父亲说:“大哥,你们待我这么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今天我不打算走了,想给你们家再做一些零碎活儿,这样可以表达一下我的一番心意。”父母劝说不要做了,可他坚持要做。就这样,泥水匠又给我家干了一天零活。
  在这之前,父亲已请他把我家破旧的三孔窑洞和三间房子、院墙以及厕所进行了一次维修装饰。那时候材料全部用的是黄土,没有白灰、水泥,院子里到处是稀泥,到处都是泥脚印,好几天家里家外都是乱糟糟的。我那时正上小学,放学回家,写完作业,我就会搬个凳子看泥水匠一手拿着泥盘,一手拿着泥锨,双手上下飞舞着涂来摸去,反反复复,像打腰鼓一般好看。这次,家里没什么大活儿可干,他就把院里的一些边边角角、坑坑洼洼,收拾得干干净净,平平整整,给院子换了个新面貌。那一天,他是那么卖力、认真地干活,让家人大为感动。而且他干了一天活儿,一分工钱也不要。父母非常感动,热情地挽留他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吃罢早饭,泥水匠方才不舍地离开了我家。
  再过几天就是端午节了,看着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初夏景象,想起那些温暖的往事,不仅让人心生美好。
(本文原载《山西农民报》2022527日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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