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中国艺术报发表散文《榆树和榆钱》2025年7月21日

2025-08-03 05:55阅读:
榆树和榆钱
陕北高原群山连绵,沟壑纵横。在家乡清涧,有一种普通的榆树,灰褐色,乔木,朴实无华。到了三四月间,树枝上的叶片间泛起许多微小疙瘩,进而绽开小花,被乡人称为“榆钱”。可别小瞧了这种小榆钱,它在家乡人的眼中是大自然的无偿馈赠,不可忽视。它犹如一串串铜钱似的挂满了榆树的枝条,色泽微黄,鲜嫩炫目,招人喜爱。这情景使人想起韩愈的诗句“杨花榆荚无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飞”。诗中提到的榆荚即榆钱,小巧玲珑,不仅可以观赏,还被赋予了诗意。
山乡里的榆钱花,总会唤起悠悠乡愁,见证岁月生活。过去每当进入冬季,陕北高原大地封冻,寒风凛冽,甚至有些日子天上阴云密布,雪花纷飞。大多数草木叶子都被冻得枯萎,残叶飘零,化作尘埃。整个冬天老乡们几乎看不到什么绿色,乡村人家能够吃到的新鲜蔬菜稀而又少,求之难得。人们的日常生活缺少了绿色,仿佛缺少了生活的韵味,饮食搭配变得单调乏味。因此渴望着播种绿色的使者——春天早早到来,能给黄土地上带来绿色,让人们享受那绿色食物。
春季里,每当榆钱花开了,男女老少便心花怒放,喜笑颜开。你要捋些榆钱,乡村农家的院子里也有。可那榆钱花却受到环境影响,因为以前庄户人家每天做饭烧柴火,烟雾缭绕,花儿受了污染,样子黑不溜秋。当采摘下来淘洗时,烟尘沾染,很难清除,稍加揉搓,薄如蝉翼的榆钱就会破裂损伤,没等清洗干净就破碎得不成样儿,几乎不能食用,也就只好忍痛割爱。在那村外的山峁上、崖畔上,沟坬里的榆钱花儿没有污染,大都新鲜着哩。老乡们呼朋唤友,三五成群地一起带上小镢头、铙钩,挎着小筐、篮子、袋子,兴奋地走出家门,去采摘一些鲜嫩美味来改善家庭伙食。
采摘榆钱时,可以单独一朵一朵地摘,或一枝一枝地捋,也就是一个人左手抓住梢子,右手从那枝梢上端拢住一朵朵的榆钱轻轻地往下捋,然后将捋到手里的叶片小心地放入盛物家什。等把家什放满后,人们你呼我唤,尽情享受山野情趣,欣赏自然风光后回家,一路说说笑笑。到家后分别挑拣,将杂物去掉,再放入盆中,舀水轻轻淘洗,反复换水两三次,直至把杂物泥渣清洗掉,再捞到筛子里渗掉水分。随后,自己家里想怎个吃法,就能就地加工,将其变成美食。说来榆钱可以拌面单独蒸,或掺洋芋丝拌面蒸着吃。这种熟食民间叫卜揽,也称库力;也可以做调汤拌面条,制作馅子蒸包子或饺子;还可以拌入小米、大米,一起做稀饭,还能配上其他食物炒菜等。每当品尝过那一道道鲜嫩香美的滋味,人们便浑身舒展,心情愉悦。时至今日,每每想起,回味不尽。
不只榆钱,榆树浑身是宝,叶子也可以吃,该树老皮去掉内皮瓤黏性大,在碾磨上经过加工可变成面粉,拌入高粱等杂粮面里,质地柔软。它的枝条还能编筐、筛子、马棚等家什。其木质分量轻,坚韧,用途不少。过去的年代人们不仅享受,还可填补饥饿,度过饥荒。家乡人经常议论,难以忘记那吞糠咽菜的苦涩岁月。时下人们的生活富裕了,幸福指数越来越高了,可是有时也吃腻了日常的食物,进而思念起山野蔬果来,榆钱便格外令人怀念。它味美、性平,可安神,也有营养价值。它名字优美,象征吉祥,在民间常有比喻,谁吃的榆钱多,自己来年挣的钱也多。它寄托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社会发展,时代变迁。榆钱这一自然美食,也与人们的现代生活相融合。时下,在陕北的一些餐馆,一旦到了季节,榆钱饭等美味成了菜品中的亮点。它们既保留了传统风味,又融入时下的烹饪技艺,成为饮食文化中一抹亮色,以独到的美味呼唤人们感受美好的生活。
(作者:刘斌武)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