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艺术报发表散文《家乡的泉水》2025年6月4日
2025-06-21 07:19阅读：
散文
家乡的泉水
刘斌武
在县城街道上闲逛时，有时口渴了，便去超市买瓶矿泉水，晶莹透明，拧开盖子方可解渴。喝完以后，翻看标签，是哪里来的水。当下县城里，纯净水品牌多，山南海北，到处都有。
此时，不禁想起老家村里那一股山泉，昼夜流淌，清澈甘洌，水质尚好。可以办一个水厂，加工纯净水。过去村上人畜饮用水，基本是井上泉水。那股泉水的位置就在村中央的河床上，距离河面大约三丈，在不
太高的陡坡上石崖缝间流淌出来，碗口粗细，形成水哨。那是上辈人经过打造，在水源出口的高度之下，使用錾头凿成圆形的底槽儿，平平缓缓，浅水回转，汩汩泛出。再往下还有约六尺，宽四尺的石槽水池。平常盛满着水，而后又溢出流入河里。
一年四季，每天从早晨到下午，经常有村人陆陆续续地到井上来挑水。到了井旁，一般不用放下肩上担子，顺着把前后的水桶，分别搁在泉水下面自然接入。同时也能聆听，享受那泉水潺潺的声音，富有节奏感，美妙动人。只要接上一桶水，不费多长时间。等接满水后，人们连接起桶担，挑起来顺着石坡路上返回。随着四季的变化，泉水的温度也在不断变化着。一般春秋温温，夏季凉凉，初冬暖暖，寒冬腊月还冒着热气。除了挑水，村人平常还提着筐子、端着筛子的蔬果及其他物事，都会来到井子上冲洗，用水方便，洗干净为止。在夏季时，妇女们在小河旁边洗衣服。一旦到了春秋冬季，她们围在井子下面的水池旁洗衣服。大家一边洗，一边拉着家长里短，欢声笑语，充斥在乡村山野，场面极其热闹。
村子因山泉而起名，原来叫暖泉湾，后人们叫着叫着，把个湾字叫走了音变成了坬。这个说法有些根据的，在小时候我们一伙村上的娃娃，到村外的桃卜焉大山沟里去砍柴，那个地方的山崖上至今有着冷兵器时代的崖窑遗址，俗称藏反窑，躲避战乱。从山崖底下的土洞里钻进去，不远处就出现了一个朝上的洞口，两边还修有脚蹬，可以直接攀登到半山腰上的崖窑里。当我们上去以后，里面的光线有些阴暗，对外有几处通风口，土壁上竟然写着暖泉湾，以及时间记载。
我爱泉水，特别是家乡的泉水。它对我来说，就像大地母亲的乳汁那么甘甜，那么滋润。记得小时候，我们呼唤上几个碎脑娃娃，到井子上玩耍，看泉水在阳光反射下哗哗地涌流，听泉水潺潺的响声。有时口渴了趴在水流上喝一次，就是不渴也要喝一次，总感觉是那么爽快，那么美好的滋味。总之，儿童时代老是爱到泉水湾玩耍。但是父老们时常叮咛，不准在那儿洗脚，撒尿拉屎，乱放脏东西。有一次，背着大人们在那里洗脚。恰巧被我爷爷看见了。那回可挨了一次骂。后来我才知道，上辈流传下来说，谁要是在那儿胡弄，污染了环境，不懂珍惜，就会惹恼水龙王的，甚至那泉水也会枯竭，再也不出来了。试想假如没有了泉水，那将是多么可怕的后患。水是生命之源，因此大人对小孩子们看管得比较严格，谁也不准弄脏了水，是对井子的保护，更是对泉水的崇拜。
70年代，店则沟公社在各村里抽调民工几十号人，整整花费了三年时间在村前的正沟里筑起一座大坝，主要蓄水灌溉，起名为寺岔水库。那时从选址来看，此地比较理想。修成以后，就能利用蓄水在前后村灌溉许多沟条地，农作物可以旱涝保收，提高地亩产量。
可是，事与愿违，在第三年的一个夏天里，天上乌云翻滚，雷吼电闪，大雨滂沱，山洪四起。加之山高沟深，流域范围大，平时库里又有积水，经过民工们昼夜鏖战，辛辛苦苦修起的水库，竟然被冲垮了，库水见底了。可是水库没有修成，被山洪冲垮之后，家乡那股泉水又在原处冒了出来，仿佛有些怨声，又好像在吟唱。人们又开始挑着桶担，有的端着盆盆罐罐，碎脑娃娃们提着小桶桶，抱着猴瓶瓶奔来取水。家乡的父老乡亲们，又用上了泉水。真是大处着想好事变坏了，往小处来看坏事又变好了。
每次回老家，必经村里的泉水湾。看到那股清澈的泉水，心中激情荡漾，遐想万千。记得80年代陕西省政府办公室印发过一份简报，其中有本村的泉水信息。乡下流传着一句顺口溜，清淳的山泉甜又美，路过人不渴也想尝一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