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雪 妖霸天下（盗墓笔记同人文）55
2016-11-24 11:55阅读：
55章
不愧是王胖子，不彪悍就会死星人，那豪迈且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吴邪隔着几米远都能感觉自己的大脑在为之颤抖，而明智如张起灵，早已将卫星电话远远地拉离了自己的耳朵。
吴邪顺势接过白麟手中的卫星电话，用生平最快的语速加最精炼的语句向王胖子解释了来龙去脉，也不管电话那头的人表情多么懵逼就挂断了电话，很多年以后王胖子回忆起对这通电话唯一的印象就是，小两口针对一扇门闹矛盾了，一个死活要进门，一个死活不让进门。
“好了，”吴邪把电话往旁边一扔，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床上的白麟，“起灵，摊牌的时间到了。”
白麟抬头迎向吴邪正色的目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两人四目相对了一会儿，根据不说话就是默认这一尿性，吴邪接着道：“首先，我想知道你现在的状况，不是白麟，而是真正的你。”
白麟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张海林的推测是正确的，我现在在青铜棺里。”
咯噔！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吴邪的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这么说你也像张海林一样遇到了密洛陀的袭击？”
“不，我一开始就在里面。”
“一开始？起灵，你不是开玩笑吧，守陵人规则之一，绝对不能打开青铜棺。”
“没有守陵人规则，从来就没有。”
“等等，我有点跟不上你的节奏，你是说守陵人规则根本就不存在？”吴邪有些难以置信。那什么进去青铜门后直接去张家守陵人的圈子里，十年里吃喝拉撒睡都必须在这个圈子里解决，圈子以外的任何东西不可好奇不可触摸不可交谈，不到万不得已不许有明火产生，最重要的一点，圈子里的棺材千万不能打开。这些难道通通都是假的？
“这些规则没有被记载在任何一本张家文献上的原因是因为它们本来就不存在。”白麟道。
吴邪摸着下巴想了想，“难不成是汪家人渗透过来的假情报？”
白麟摇摇头，“我不知道
，也许是也许不是。”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规则是假的？”吴邪问。
“根据张海林的笔记。”
吴邪注意到这里张起灵说的是笔记而不是记忆，“果然最后张海林也失去了记忆？”
“我不确定，不过对于我们来说，笔记的可信度高于记忆。”白麟道。
张家的遗传病失魂症吗？吴邪点头继续问：“那也是因为张海林的笔记让你选择一开始就进入青铜棺？”
“是。”白麟道。
“可是为什么？”吴邪自认为自己没有听漏张海林故事里的任何情节，按照张海林的亲身经历进入青铜棺纯粹是为了躲避密洛陀的袭击而做出的不得已之举，而之后他的遭遇更是光怪陆离到匪夷所思，究竟笔记上写了什么让张起灵得出一开始就进入青铜棺这样一个惊悚的结论。
对于吴邪的这个疑问，白麟只用一句话就轻描淡写地解释了，“吴邪，张海林的故事还没有讲完。”
闻言，吴邪不禁叹了口气，“确实，他的故事被打断了好几次，而且我始终做不到完全相信他的话，不止是他，我现在谁的话都不能相信，怀疑已经成了我的习惯。”吴邪边说边盯着白麟的眼睛，一瞬不瞬。
谁的话都不能相信，自然也包括眼前的你。这是吴邪没有说出口的话，他相信白麟能够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而眼前的白麟却只是淡淡的回了一个“嗯。”
对于对方这么简单的回应，吴邪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欣喜还是失望。事实上在过去的十年里欺骗自己最多的除了自家三叔之外就是张起灵没跑了，当然现在回过头去思考，也许张起灵从来都没有骗过他，而是连他自己也不记得了，每一次张起灵都在他有限的记忆里选择一个最安全也最模糊的答案给到吴邪，为此吴邪不知道抓狂过多少次，而杀伤力最大的自然就属青铜门前的十年之约，每一个午夜梦回吴邪都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个荒诞无稽的梦，然而下一秒吴邪就会彻底清醒，为了远在长白山里的人逼迫自己行动起来，不停地布局收网布局收网如此反复。解雨臣曾不止一次告诫他，吴邪你累了，你该休息了，而吴邪也只是闭上眼睛休息不到几分钟就又醒了过来，如果不是依靠药物也许吴邪这十年里都是睁着眼睛度过的。
“吴邪……”
白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吴邪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抱住了对方。
“吴邪，你怎么了？”白麟问。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抱抱你。”只有怀里的温度让吴邪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然而现实是连这一抹温度也是虚假的！真正的张起灵还在青铜棺里！这么一想，吴邪手里的力道跟着失去了控制，死死的抱紧对方恨不得直接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吴邪！”白麟本能地抵抗着，这窒息的拥抱显然不是一个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人可以承受，何况这根本就不是他的身体，“吴邪……我快喘不过气了……”
怀里的挣扎让吴邪清醒过来，松开怀抱一看，白麟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这虚弱的模样显然和印象中强大如神祗的张起灵有着天差地别，不过如果是和现在在青铜棺里的张起灵比较的话吴邪就不敢想象了，“起灵，你还好吗？”
白麟捂住胸口缓了缓才道：“我没事。”
“那门里的你呢？”吴邪追问。
白麟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没事，里面没有危险。”
没有危险？吴邪心里在苦笑，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就只有张起灵和张海林一再强调青铜门的背后没有危险，“哦是吗，看来青铜棺里配备了很多氧气，足够一个人呼吸十年。”
“吴邪，青铜棺不是一个简单的棺材。”
“那是什么，一个复杂的棺材？”
“是一个媒介，你可以把它认为是一把钥匙。”
“钥匙？”
“想要探索青铜门里的空间只能先进入青铜棺。”白麟解释道。
“为什么？难道——”吴邪想起张海林提到的有关青铜棺的一个特殊功能，“你是说灵魂出窍？”
白麟点点头，“它还有一个更加古老的名字，游魂。”
“游魂……游离的灵魂。”吴邪重复着这个名词，一个更加玄妙更加神秘的名词。
“吴邪，现在的你应该已经知道，其实青铜门背后的空间是活的。”
“所以为了探索某些地方必须利用青铜棺游魂的能力？”
“是。”
至此吴邪算是彻底明白了，青铜棺的作用等同于开启青铜门背后整张空间地图的钥匙，在游魂的状态下可以抵达之前抵达不了的地方，这一点和历代获取张家族长铜铃的方法类似，更确切的说是后者参照了前者的原理。
“那这十年里你完成探索了吗？”吴邪问。
“完成了。”白麟回答。
这个答案无疑让吴邪大大松了口气，完成了也就意味着没必要再待在里面，显然接张起灵出来的阻碍一下子少了大半。
殊不知白麟还有后话，“我到达了目的地，但是进不去。”
这是什么鬼故事！！！吴邪顿时感觉自己的脑仁像被针扎似的疼。如果不是十年的历练让他能够保持表面上的冷静，这时候恐怕早已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洪荒之力开始暴走了，进不去！你丫还想进到什么地方去！
“起灵，既然已经探索完了咱们就出来吧，你看十年的期限也快到了，你一直待在里面不是个事儿对吧。”吴邪尽力绷住自己的表情，使自己看起来和颜悦色。
“吴邪，你应该知道目的地指的是哪里。”
顿时吴邪的笑容难看地僵在了脸上，“不是进不去嘛，你都进不去，没人能进去。”
“不，有人能进去，而且不止一个。”
“谁能进去谁不能进去，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不能进去也没必要进去，起灵，让我接你回家吧。”
“吴邪——”白麟抓住吴邪的手臂，“我是最后一个张起灵。”
“去TM的张家！”吴邪吼完，一把将白麟扑倒在床上，不顾身下人的挣扎开始疯狂的舔吻。
白麟推拒了几次发现挣脱不了后也就放任吴邪在他身上肆意的掠夺。房间里的温度开始节节攀升，唇齿之间滑腻的声音此起彼伏，再加上时不时几声撩人的呻吟简直水到渠成，然而关键时刻进攻的一方突然停了下来。
白麟脸色潮红地瘫软在床上，呼吸急促，双眼水润地看着在他上方的吴邪，“怎么了？”
“我忘了你刚刚才昏迷过。”吴邪低哑着嗓子道。
“我没关系。”
“我有关系。”吴邪拉过一边的被子将白麟整个包裹进去，只露出一双如夜的眼睛和一头柔软的黑发，吴邪盯着这样毫无防备的白麟看了半天，道：“密洛陀复制人确实名不虚传，每一处细节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但是起灵，这毕竟不是你真正的身体。”
“吴邪，你在说什么？”白麟表情困惑。
“从你出现那一刻开始我就一直在猜测你的身份，列车上的你我可以认为是六角铜铃导致的幻觉，酒店房间里的你我可以认为是招魂铃召唤出来的灵魂，但是有实体有心跳有体温，和正常人无异的你，我真的猜不出你是什么，直到刚才，你昏迷的那一段时间里，张大佛爷的话提示了我。”
“张启山说了什么？”
“他说他是密洛陀复制人，可以返老还童，可以不生不灭，可以永远和张海林在一起。”
“所以你怀疑我也是密洛陀复制人？”
“除此之外我能想到的就只剩下这种可能，有这么一个人，他原本就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你的灵魂穿越到了他的身体里，然后你来到我的面前……虽然狗血套路了点，但这种情况古往今来倒确实有过案例，可惜，我调取了酒店的闭路电视，从昨晚开始到今天早上，没有人进入过这个房间，也就是说，你是凭空出现的，我说的对不对，起灵？”
这之后的数分钟内，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前一刻的旖旎春光仿佛镜花水月，全然是两个世界。
“不是。”就在吴邪的等待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白麟终于开口回答。
“不是什么？不是密洛陀复制人？还是不是穿越到了别人的身体里？”吴邪问。
“都不是。”
都不是……这个回答让吴邪差点没放鞭炮大肆庆祝一番，天知道刚才在漫长（？）的等待过程中他有多么紧张，即使是现在他都感觉自己心律不齐，但是不这么做他就会眼睁睁地与真相擦肩而过，这事毕竟和张起灵本人息息相关，并且直接影响到他接下来的长白山计划，他不能也绝对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闪失。
“好，我相信你，不过起灵，这毕竟不是一个猜谜游戏，我这么没下限地猜下去总不是个事儿，你就痛快一点告诉我你现在的身体究竟是什么，就算你告诉我这是塑料做的，石膏做的，我都会相信。”吴邪无比真诚的语气都快把自己给感动哭了，他不信白麟会无动于衷。
而事实也确实如吴邪所料想，白麟动容了，他决定向吴邪坦白，“吴邪，你还漏了一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白麟回答：“我是被你WùZhìHuà而来的。”
WùZhìHuà？
物……质……化……
物质化！！！
吴邪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怎么会把这茬给漏了，那可是他初出茅庐不久最惊险最刺激的一段冒险经历，如果不是他自带不死光环只怕早就死了一百次不止，而且也是从那次开始他身上的麒麟血逐渐觉醒。
说到这个有个关键人物不得不提，他就是解子扬。
这个曾经熟悉到可以和吴邪同穿一条裤子的发小，在经历了秦岭神树的事件后别说是这个人，就是他的名字都逐渐从吴邪的脑海中淡去，别的不说，就说解子扬前前后后物质化复活了两次，谁能知道下一次见到的又是第几个解子扬，如果可以，吴邪真的不想记起这个人。
但是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他变得和解子扬一样具有了物质化能力？可是不对啊，如果他真的具有这项能力，为什么偏偏最近才开始发挥，依照他对张起灵的日思夜想，怎么着十年里也应该物质化一个小哥出来。难道这个物质化能力也需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吴邪？”
白麟的声音成功将吴邪从纷乱的思考中拉回现实，吴邪看向白麟，一个疑问突然在他脑中闪现，“起灵，我问个问题。”
白麟点头示意请说。
“你是怎么知道物质化能力的？”如果没记错，他和老痒，也就是解子扬，去秦岭一带盗墓的时候小哥并不在他的身边，这之后他也从未对小哥透露过此事，那么张起灵是怎么知道的？
“我见过解子扬。”白麟回答。
“什么时候？”
“很多年前，具体时间已经不记得了。”
“哦，”吴邪点点头，这个回答虽然模糊，但如果是张起灵的话反而让吴邪觉得更信服，“你见过老痒所以知道了物质化能力？”
“不，”白麟摇头，“物质化能力很久以前就被记录在张家的资料库里，那是一个被张家放弃了的长生方法。”
“长生方法！？”吴邪有些吃惊，物质化能力等于长生？这个吴邪倒还从来没有设想过。
“张家在长生的道路上越走越远，除了巴乃玉脉造人之外，秦岭神树的物质化能力也曾经被张家试验过。”
“所以试验失败了？”吴邪一边问，脑海里一边浮现老痒当年的模样，板寸头，三角眼，高鼻梁，架着眼镜带着耳环，外加口吃，一句话要说上十几次才能讲完，然而在秦岭神树盗墓的整个过程中口吃的痕迹没有了，还展现出超凡的身手，演技更是直逼金马奖影帝，简直脱胎换骨完全变了一个人，如果从长生的角度去思考，这结果吴邪真的不知道该不该给好评，毕竟人是复制出来了，但是效果远远超出了原版。
“失败了，”白麟道，“因为这个方法有着一个致命的死循环。”
“致命的死循环？”吴邪皱了皱眉。
“物质化能力有一个代价，那就是人的记忆，物质化的东西越多，记忆丧失的速度就会越快，直到完全失忆为止，对于张家人来说，记忆是家族传承的关键，所以这个方法被张家放弃了。”
“原来如此。”以记忆作为物质化能力的代价吴邪是知道的，毕竟老痒的例子就摆在那里，老痒之所以带他去秦岭神树，为的就是让吴邪去物质化他的母亲，因为吴邪只记得老痒的母亲年轻时候的模样，由吴邪去物质化出来的他的母亲是最稳定的，而老痒就不同了，他的记忆是混乱的，他物质化出来的母亲一天一个样，甚至很多次物质化出来的是他母亲惨死的模样。
“我见到解子扬的时候他已经离真正的死不远了。”白麟道。
“什么意思？”吴邪问。
“物质化能力的死循环就是物质化了自己，而解子扬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死循环。”
吴邪想起他在洞穴里发现了老痒的尸骨，洞穴外的老痒阴测测地往洞里看的那一幕，至今都让他不寒而栗。
“等他不记得自己是谁的时候，他整个人就会消失，没有任何预兆的。”白麟道。
吴邪低头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刚才说你曾经见过他，是倒斗的时候碰巧遇上还是有什么组织（张家）盯上了他？”
“我只是去确认解子扬的情况，发现他快死了就离开了，其他人我不知道。”
“如果他活得好好的，张家会怎么处理他？”
“……”白麟看着吴邪没有作答。
几分钟后吴邪只好败下阵来，“好吧，我们不说老痒，回到正题，我们还是来聊聊你……额……你现在的身体，你说你的身体是被我物质化而来的，可是我并不觉得我具备了这项能力，退一步说，如果你真的是被我物质化而来的，那么物质化的代价，也就是记忆，我的记忆会不会因此丧失？还有是不是我一旦不记得你了，你就会消失？”
“吴邪，但凡触碰过青铜神树就会具有物质化能力，只不过这个能力只有在精神状态达到一个极端程度后才能体现，你之所以一直没有发挥出这项能力，是因为始终有很多人站在你身边，还有你已经养成了怀疑一切的习惯，在这之前我可以肯定汪家人在你身上做过类似的测试，现实中无法达到的极端状态，幻觉中就不一定了。”
听到这里，吴邪不禁捂住自己的额头，他觉得自己有点头疼，但他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他想起在墨脱喇嘛庙里的情形，冒充张家人的张海杏等人对他进行的所谓的幻觉测试——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这是一种我们很久以前就发现的技术，通过不同种类铃铛的组合，我们可以让人产生各种各样不同的幻觉。这些幻觉非常非常真实，如果我不告诉你，那些经历是这样产生的话，你就会觉得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们也不敢随便使用，因为我们不知道不同的组合会产生什么后果，所以我们用融化的松香把里面堵住。】
【我们张家对这东西进行了很长时间的研究，因此掌握了十二种用法。】
【这种铃铛，有些人中了之后是醒不过来的。】
【但是，你不一样，你能自己清醒过来，说明，你之前经历过比这级别更高的幻觉，你想想，你是不是经历过一段非常非常不符合逻辑的情况？】
【真实，但却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情况。】
吴邪勾起嘴角哼笑了起来，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会把张海杏的话记得那么清楚，也许潜意识里吴邪觉得张海杏的话充满了违和感，所以下意识地牢牢记住了。
他一直以为秦岭神树的事件和整个大局并无关联，而事实上兜来兜去还是逃不出一张纵横交错的小小棋盘，值得庆幸的是，当初汪家人输给了吴邪的意志力，而眼前的白麟却成功了。
吴邪抓住白麟的手，“说说看你是怎么做到的？利用张海林和张启山演了一场戏？除了六角铜铃，招魂铃，麒麟血之外还有什么必要条件？是我的情绪吗？正好在得知了王盟的背叛后，我的情绪很不稳定，晚上还喝了酒，正是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
“是的，基本上都对了。”白麟的语气依然很淡定，仿佛被拆穿的是路人甲乙丙丁一样。
吴邪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道：“还有什么是我没想到的，还请张大爷指点一二。”
“还有这个。”白麟没有在意吴邪话语里的讽刺意味，从地上捡起招魂铃，用奇长的食指和中指从铃铛的内部夹出一小节东西，那东西的表面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两侧是不规则的锯齿形，看起来像是被从什么东西上生生扣下来的。
“这是？”吴邪看着觉得有点眼熟，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
“秦岭神树的一小节青铜枝节。”
吴邪恍然大悟，这是老痒曾经随身带着的铜棍子的缩小版，根据老痒的说法，他是在触摸了青铜神树以后突然具备了物质化能力，但是这个能力不能持久，必须随时随地带着铜棍子才能维持，而铜棍所产生的效力亦是有限，所以老痒必须每过一段时间回到秦岭神树的面前再去触碰一次。
“这节青铜枝节看起来虽然小，但是因为它生长在神树的最高处，所以效力可以维持很久。”白麟道。
“卧槽！还童叟无欺如假包换，现在开始订购立即返现二百五——我去！”吴邪维持了这么久的霸道总裁形象终于开始龟裂了，“这尼玛到底是计划了多久，起灵，你可别告诉我你打十年前就开始计划了！”说完，恶狠狠地盯着白麟，但凡白麟说个“是”或者“对”之类的肯定回答，他就——
然而现实总是不尽如意，只听白麟用清冷的声线回答道：“是。”
他就——不怎么样，他能把张大爷怎么样呢，人张大爷根本就不在这里！吴邪重重地瘫倒在床上，表情平静，内心生无可恋。
“吴邪，你怎么了？”白麟问。
怎么了，你说我怎么了，吴邪真是快被气疯了，他现在不想说话，他怕一开口就会出口成脏，他不想伤害张起灵，即便是口头上的语言也不行。
白麟见吴邪瘫在那里，面无表情一声不吭，觉得吴邪大概是生气了，想了想道：“吴邪，你是不是在担心你的记忆会受到影响，根据我的判断，应该不会，因为你只物质化了一次，通常具备这种能力的人都会经不起诱惑物质化很多次，直到完全失忆为止，你的情况不足以失去记忆，而且以你现在庞大的记忆量，即便失去一部分也只是冰山一角。”
吴邪躺在床上静静地数着白麟说话的字数，居然一口气说了106个字，看来起灵是真的在担心他的情况啊，不过可惜他完全搞错了方向，吴邪在意的哪是什么狗屁记忆。
“吴邪……”白麟见吴邪仍然没什么反应，想想自己还有哪些问题没有回答，便继续道，“还有你不用担心我会突然消失，因为你不会忘记我，即使真的忘了，周围的人也会提醒你。”
“你这周围的人指的是谁？张海林还是张启山？”吴邪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你既然可以把你的计划告诉他们两个，为什么不告诉我？让他们看着我瞎子摸黑有意思？”
白麟有一瞬间的怔住，随后终于明白了吴邪是为了什么在生气，解释道：“我没有把计划向他们两人脱出，我只是在十年前长白山下的旅游客栈里给他们临时写了一封信，信上要求他们十年后去找你拿回鬼玺，如果遇到阻碍，就把招魂铃交给你，并且告诉你，用这个在一定几率下可以见到我。”
吴邪回顾了下这几天发生的事，确实张海林和张启山都是按照信上的内容去实行的，但是这里有个词让吴邪不得不注意，“你说临时，也就是说你一开始并没有要写信的打算？”
“是的，在二道白河遇到你之前，我没有打算写信。”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是我让你有了写信的打算？”
白麟点点头，“是，整个计划也是当晚才想到的。”
“因为我？”
“因为你。”
呵呵。我说张起灵你要不要这么配合我，搞得我一张老脸快红透了。吴邪不自在地抹了把脸，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那这个招魂铃包括招魂铃里面的东西，你是怎么准备的？你不可能大半夜跑去秦岭一趟再回旅店吧？”
“招魂铃我事先放在了一个地方，我只是把地址告诉了他们。至于神树的枝节，是我去秦岭倒斗的时候自己爬上去摘的，觉得日后可能有用。”
“你是先知啊，这都可以预先知道？”
“因为我知道你曾经触碰过青铜神树，你已经具备了物质化能力，摘下神树的枝节迟早有一天会对你有帮助。”
这就是张家最后一任族长，即使地面生活能力九级残废，智商也是普通人所不能企及，这手棋先一招简直不能再妙，在所有可能的事件发生之前，先在棋盘上落棋，落得越乱越好，看似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循，但是哪一天哪一个时间点开始，这些棋子就会起到关键作用，甚至可以点对点连成一线直达真相。
这也是所有智者惯用的伎俩，比如汪藏海，他布置的棋更是星罗密布，有些也许被永远地掩埋在了地下的某个角落，如果不是蛇的费洛蒙，没有人能够知道他做了什么他在等待什么，直到千年后一个叫吴邪的青年人出现。
而此时此刻，这个青年人，所烦恼的不是令所有人趋之若鹜的终极的真相，而是一个背负了太多却不懂得怎么放下的可怜人。
“好，好，好，”吴邪一连说了三个好，“以上你说的我都信了，我也真心佩服你长达十年的计划，这里面哪怕出一点差错我都不可能见到眼前这个物质化的你，既然现在结果已经出现了，我们两个顺利会师了，是不是该直奔主题了，起灵，你说吧，你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的目的一开始就说过了，我希望你放弃进入青铜门。”白麟回答。
闻言，吴邪低下头，因为刘海过长的原因使得他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阴暗，“那我们来假设一下，如果你的目的是为了阻止我进入青铜门，那么为什么十年前你又把唯一可以打开青铜门的钥匙，也就是鬼玺交给我，这里难道不是自相矛盾了吗？”
“因为我当时只能把钥匙交给你。”白麟道。
“有道理，因为青铜门前没有第三个在啊，”吴邪点点头，“可是如果我没记错，你刚才说你是在长白山下的旅馆里给张海林他们写信的，换句话说，在那个时候你已经决定把鬼玺交给我了不是吗？”吴邪见白麟不说话，便继续道，“咱们再换个角度去思考，按照你信上的内容，咋看之下好像是希望把鬼玺交给张海林，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为什么不考虑把鬼玺藏在旅店的某个角落，然后像传达招魂铃地点的方式一样将鬼玺的所在位置写在信上呢？”
白麟咬了咬嘴唇，想开口说话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吴邪见了不客气地凑近在对方的嘴唇上亲了亲，然后贴着白麟的耳朵低语：“所以真相就是，青铜门里发生了什么让你改变了最初的计划。”
房间里的氛围再次凝固起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一声叹息僵局才被打破。
白麟叹了口气道：“其实没有什么最初的计划，我只是希望十年后我可以以现在的姿态来向你传达一些事情，我想如果不是我本人说的话，你应该不会相信。”只是张起灵低估了吴邪对他的执念，即便是他本人说的话，吴邪也照样怀疑。
“我当然相信你说的话，只要你有足够的理由来说服我。”吴邪道。
“我的理由就是，你进入青铜门会死。”白麟道。
吴邪愣了愣，数秒后因为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开始扭曲着笑出声来，“就…就因为这个？抱歉，我实在憋不住了。”
“吴邪，这个不好笑。”白麟表情严肃。
“我知道，这个不好笑，”吴邪立马止住笑声，认真道，“起灵，你阻止我进入青铜门的原因就是因为你觉得我进去会有危险？”
“致命的危险。”白麟补充。
“好，我知道了。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千万不要从里面把青铜门锁上，其他的交给我，我会想办法把你接出来，同时保证不会有人趁机混进去。”
白麟看着这样成熟可靠的吴邪突然觉得有点陌生，“吴邪，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吴邪眼含笑意，“本来不确定，现在门儿清。”
不知道为什么，白麟总觉得吴邪的笑容带着几分算计，“你确定你都知道了？”
“那要不这样，咱们风水轮流转，这回换你来问我，看我答得对不对。”吴邪提议。
白麟半信半疑，迟疑了良久开始提问，“……我之前说的青铜门里的目的地指的是哪里？”
吴邪没有任何迟疑地回答：“一个入口。”
白麟继续问：“通往哪里的入口？”
吴邪看着白麟一个字一个字地道：“西王母王国。”
“……为什么我找到了入口但是进不去？”
“因为被拦住了。”
“……那谁可以进去？”
“‘西王母’和……我。”
白麟不可思议地看着吴邪，他确定自己没有透露过这些信息，但是吴邪不仅对答如流还全都答对了，难道是他从蛇的费洛蒙里获得的信息？不，这些信息张汪两家应该都不知道才对……“吴邪，最后一个问题，怎么进入入口？”
“解决掉拦在入口的东西。”
“拦在入口的是什么东西？”
“不就是那个——额——话说，起灵你刚不是说最后一个问题吗，怎么最后一个问题还分几个小题？”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又何必在意多一题。”
“当然当然。”吴邪干笑两声。当然……在意得不要不要的，他TM哪里知道啊。好吧，吴邪承认除了第一个问题之外他完全是凭着手头的情报、犀利的直觉以及观察白麟的反应一路蒙过来的，表面上看起来是白麟在问他问题，事实上完全是吴邪在套线索，不想一不小心就装逼过头了，至于这最后一题，拦在入口的是什么东西……岩石？玉脉？密洛陀？还是禁婆尸蹩蚰蜒野鸡脖子海猴子人面鸟口中猴烛九阴血粽子肉粽子蛋黄咸肉粽子……鬼知道啊！保不齐还是吴邪从没见过的东西，比如地球以外的东西，或者N点N次元的东西，甚至是人类的语言无法表达的东西……这尼玛是猜到世界末日的节奏啊！
等等！吴邪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貌似就在刚才，他已经找到了最合乎逻辑的答案，难道是那个东西？错不了，游魂状态下岩石玉脉这样的固体可以穿过，密洛陀禁婆尸蹩这样的活体以小哥的身手也可以避过，但是有一样东西估计怎么样都躲不过。
这厢白麟见吴邪迟迟没有回答，已经了然刚才应该是吴邪在虚张声势，“吴邪，看来你并不知道，所以你不清楚里面的危险性。”
“起灵，你这么为我的安全着想我很高兴，不过抱歉，青铜门里边我是去定了。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拦在西王母王国入口处的是……”
在白麟放大的视野里，只见吴邪的嘴型慢动作地由一个扁圆逐渐往两边拉长，最后形成一个音节回荡在他的耳边。
吴邪他在说——
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