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陶渊明是否在乎他的身后名,他在一首诗的末尾有这样四句:“吁嗟身后名,于我若浮烟。慷慨独悲歌,钟期信为贤。” [1] 从字面看,他认为身后名对他如同浮烟一样,他根本不在乎身后名,把身后名看得非常淡。但如果注意到前面的“吁嗟”二字,就应该理解为,他是叹息他身后的名,像浮烟一样虚无缥缈,很可能就不会有什么身后名。接下来的诗句又说他慷慨悲歌,末尾一句还谈到钟子期,就是伯牙奉琴的典故里伯牙的那位知音,意思是他这整首诗的慷慨悲歌,希望能够得到他的两位朋友的理解。实际上,陶渊明这整首诗正如题目中定性的“怨诗楚调”,其总体的基调是哀怨感伤的,不像李白有时说他不要身后名那样的轻松狂放。清代的蒋薰就这首诗说道:“公年五十馀作此诗,追念前此,饥寒坎坷,发为悲歌,惟庞、邓如钟期可与知己道也。身后之名,自量终不容没,然亦何救于目前哉!嗟嗟!天道悠远,鬼神茫昧,能无怨否耶?” [2] 蒋认为,陶渊明当时就知道他必传令名于后世。不过我总觉得,陶渊明当时未必敢确信他身后一定有长远的好名声。同为清代的方宗诚评曰:“没世而名不称,夫子疾之。人无身后名,是直与草木同腐耳。渊明不过一时感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