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诗的作者们(4)
2025-04-22 14:30阅读:
文人诗的作者们(4)
不过这里要说一点,古代的文人(基本上都是男人),有些失意时,常常喜欢把自己比作弃妇,比作失宠的小妾,再就是常常和妓女联系起来,对这些,我总觉得难以赞赏。古代不是讲究男尊女卑吗,为什么身处社会上层的文人,老喜欢把自己比作女人?也许,古代的文人,他们在面对上级的官员时,特别是面对皇帝时,总觉得自己卑贱得就与女人一般。这里我不是专说白居易,前面谈屈原时我对他的“香草美人”就有过微词。我也不认为在人格上男尊女卑,但我认为多数女人的性格比较软弱一些;作为男人,如果还是个响当当的硬汉子,就不必要老拿女人、美女来比喻自己了。我觉得,无论是用美女的形象来表现一个人的良好品德还是优秀才华,都有些不大合适。还有,不少文人都写过一些娇妇孤栖、“空床独难守”一类的诗,诗中总是对这些贵妇人表示无限的同情。这类诗的内容似乎已成了一个永恒的题材,许多闲得无事的文人,都要用这个题材写几首诗。贫穷的农妇,即便真是寡妇,文人也不会写她“空床独难守”,因为她终日为衣食而奔波,哪里可能有那一类闲愁?穷苦的农夫有些人一辈子打光棍,也没见过有人写他孤栖的可怜。文人毕竟是文人,文人基本上属于社会的上层,要他们与普通老百姓真正息息相通,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古代的文人,许多人都担任大小不等的官职,他们的生活大都相当优裕以至豪奢。袁行霈主编的《中国文学史》关于宋代的文人曾介绍说:“官员们既有丰厚的俸禄,以满足奢华生活的需求……于是纵情享乐之风盛行一时。宋代的官员大多是有高度文化修养的士大夫,他们的享乐方式通常是轻歌曼舞,浅斟低唱。比如寇准生活豪侈,女伶唱歌,一曲赐綾一束。……地位高的士大夫大多蓄家伎,像南宋张鎡,宴客时出以侑酒的歌者乐者竟多达百人。”
[1]
在明代,“袁宏道在《与龚惟长先生书》中就公开宣扬追求人间的真乐乃是‘目极世间之色,耳极世间之声,身极世间之鲜,口极世间之谭’,乃至‘宾客满席,男女交舄’,‘妓妾数人,游闲数人’,寻欢作乐到‘朝不谋夕’、‘恬不知耻’的地步。”
[2]
就是这个袁宏道,正是当时诗坛公安派的首领,还曾提出在诗中要抒写性灵。其他朝代文人的情形自然不可能尽都达到这样的地步,但由此也大致可以想象个七厘八分。
这样的文人之作诗,在许多人是当成了消遣和娱乐,有时也成了才艺的比赛。前面说过韩愈和孟郊的唱和,其实许多人都有唱和的习惯。白居易和元稹唱和的诗,有时达到一百韵的长篇。关于晚唐的皮日休与陆龟蒙的唱和,袁行霈主编的《中国文学史》中介绍说:“皮陆唱和,在淡于世事的同时,特别关注个人生活,多提取日常和身边的器具、景物、人事为诗料。《渔具诗》、《樵人十咏》、《酒中十咏》、《添酒中六咏》、《茶具十咏》,等等,连篇累牍地唱和,无非是酒、茶、渔钓、赏花、玩石等琐物、碎事和各种闲趣,两人又逞强争胜,夸巧斗靡。一题之下,成诗数十首,都是类似的情味,不免既繁杂而又单调,甚至给人空虚无聊之感。”
[3]
此书中又谈到,皮、陆二人喜欢炫耀其翻新的本领。“皮、陆古体诗效韩愈的博奥和险涩。酬唱继元、白次韵等做法而变本加厉。两人又各有《杂体诗》一巻,其中有杂言诗、回文诗、四声诗、叠韵双声诗、离合体诗、古人名诗、问答诗等。”
[4]
这些离奇古怪的诗体,有些真让人想不出具体是些什么形式;古人名诗,莫非就是把古人的姓名串连起来成为诗句吧。总之,纯是卖弄技巧而已。
[1]
《中国文学史》第三卷,袁行霈总主编,莫砺锋、黄天骥分卷主编,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年第二版第10页。
[2]
见《中国文学史》第四卷,袁行霈总主编,黄霖、袁世硕、孙静分卷主编,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年第二版第9页。
[3]
见《中国文学史》第二卷,袁行霈总主编,袁行霈、罗宗强分卷主编,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年第二版第346页。
[4]
见《中国文学史》第二卷,袁行霈总主编,袁行霈、罗宗强分卷主编,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年第二版第351页注释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