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卖弄技巧,还有一种情形,即要求写诗时,“说喜不得言喜,说怨不得言怨”。宋人张戒在其《岁寒堂诗话》中为批驳这种说法,即举出《古诗十九首》中“白杨多悲风,萧萧愁杀人”两句,说道:“此句用悲愁字,乃愈见其亲切处,何可少耶?” [1] 且想想,谁敢说这两句诗不是最好的,而是有缺陷的?不过文人们总爱显示他们的超人的技巧,例如早在唐代,李商隐就写过一首《对雪》,全诗在写雪,却就是不出现一个“雪”字;而仅仅为了避开“雪”字,就把诗写得没有一点诗味。李商隐的诗是:“旋扑珠帘过粉墙,轻于柳絮重于霜。已随江令夸琼树,又入卢家妒玉堂。侵夜可能争桂魄,忍寒应欲试梅妆。关河冻合东西路,肠断斑骓送陆郎。” [2] 诗中几处用典,没有注释现在人很难知道是什么意思;可谓心思费尽,却么一点点感动人的地方。 这就是典型的为写诗而写诗,为逞显技巧而写诗;看看,诗写成了什么样子?就逞显技巧而言,这还不算最出奇的。宋代的欧阳修曾要求,写一首描写雪的诗,但“玉、月、梨、梅、练、絮、白、舞、鹅、鹤、银等事,皆请勿用”。这就是所谓“禁体”,即平时人们描绘雪所常用的这些字眼,都不准出现。这就是要你搜尽枯肠,别寻技巧。写诗,纯粹成了一种文字游戏。
胡适关于杜甫曾说过:“老杜是律诗的大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