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
2023-09-25 10:16阅读:
文/月理朵
上班候车途中,一位中年女士身着白色体恤、米色百褶裙、外搭同色中长针织衫,风姿绰约地从面前经过。
她中等个儿,身材略显丰满,算不上漂亮,但这套文艺范儿的衣裙和她的气质相得益彰,平添了几分飘逸和风情,令人由不得多看了几眼。直到她的背影变得模糊,我才把视线收回来。
对于裙子的偏好,我向来欲罢不能。拉开衣橱,满柜子都是款式、花色、季节不一的裙子。有些除了当时在商场里试穿过一回外,一直没有上过身。并非不喜欢,穿新衣服是件麻烦事,得综合考虑天气、场合、心情等等因素,生怕穿出去有突兀之感。因此常常在镜子前试来换去,临了出门“还著旧时裳”。
春去秋来,等明年再拿出来穿时,或多或少生出几分嫌弃之心,颜色暗了、样式不新了……又舍不得送人,便一股脑地推到柜子最里处,眼不见地心不烦。
法国女作家波伏娃说过:“服饰之所以对女人如此重要,是因为它们可以使女人凭借幻觉,同时重塑外部世界和她们的内在自我。”
这句话虽然有
道理,但不足以诠释我。我分析自己之所以成为裙子控,主要的诱因是曾经饱尝缺乏之故。因为开始的晚,所以更热烈。
二十岁之前,我几乎没穿过裙子。彼时的小县城民风保守,鲜见女人穿裙子,偶尔见到一位,大家的眼神犹如看动物园里的动物般稀奇。处在那样的环境和羞涩的年纪中,一切皆以世俗为准绳,标新立异者焉有容身之处?
宁可低调平庸地乏味,也不愿张扬怪异地出丑。
当年流行过一部《街上流行红裙子》的电影,女主角衣袂飘飘,身上那条红裙子着实让我和几个女同学渴慕不已。
《红楼梦》里也有一条红裙子,香菱穿着新做的红石榴裙和芳官几个玩斗草,不小心被一汪积水染色,宝玉担心薛姨妈嘴碎数落她,自作主张地取来袭人的一条一模一样的裙子让她换上。
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宝玉的风流蕴藉由此可见一斑。不过,对待那群利害计较的婆子们,他的温柔体贴有限,骂她们一旦嫁了人,便从水做的骨肉变成了鱼眼睛。
鱼眼睛好破解: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即可。不为世俗叨扰泼烦,每个女人的眼里都有光!单怕天生的浑浊,即使神仙也开不了药方,人俗不可医么。
趁着未变成“鱼眼睛”之前,怎么也得穿一回裙子。
一天,妹妹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淡绿色的旧缎被面,剪下一块给自己缝了条裙子,样子简单极了,形似裹裙,一只蝴蝶结缀在腰部。
她穿上后美滋滋地在院子里晃来荡去,我只有艳羡的份。我这人向来笨拙,对针头线脑的活不拿手。无奈只好拉下脸来央求她给我也做一条。巴巴地等做成后,穿在身上总觉得不及她的好看,也没有蝴蝶结。
我俩不敢穿到街上去,只在家里过过瘾。没承想只将就穿了半天,裙子便因绸缎朽化撕裂了。
我真正穿的第一件裙子是大表姐送的,那年我刚考到外地,表姐送裙子有祝贺之意。她那会也就三十多岁吧,人长的漂亮洋气,是县剧团的台柱子。
那套裙子我至今记忆犹新,淡粉色,里面是一条圆领掐腰无袖连衣裙,领口处绣着一圈粉色小花,外搭同色长袖小衫,洋气又时兴。
裙子簇新,我猜她一次也没穿出去过。
母亲给我也扯了一身衣料,女裁缝让我在时装书中选个样式,当时看中一套卡腰无领小西服和大摆裙。尽管很喜欢裙子,无奈还是缺少勇气,思忖半天,最终把裙子改成了裤子……
这一直是个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