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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就是一种幸福----评余华的小说《活着》

2024-10-18 09:34阅读：

http://blog.sina.cn/dpool/blog/u/1827597421

我是在压抑的氛围中读完余华的小说《活着》，特别是书中主人公福贵的亲人一个个死去的情节让人揪心有时甚至喘不上气。


书中的故事背景可以上溯到上世纪40年代，讲述了主人公福贵一家在社会变迁中的悲欢离合。期间，福贵经历了旧社会、新中国成立、人民公社、大跃进、全民炼钢铁、文化大革命、联产承包等等大事件。在旧社会，福贵本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曾经风光无限。“我们徐家有一百多亩地”“我和我爹，是远近闻名的阔老爷的阔少爷，我们走路时鞋子的声响，都像是铜钱碰来撞去的。我女人家珍，是城里米行老板的女儿，她也是有钱人家出身的。有钱人嫁给有钱人，就是把钱堆起来，钱在钱上面哗哗地流”。


俗话说，富不过三代。徐家到了福贵这辈彻底败了。而败的原因是因为福贵的嫖和赌。“我爱往妓院钻，听那些风骚女人整夜叽叽喳喳和哼哼哈哈，那些声音听上去像是在给我挠痒痒。做人哪，一旦嫖上以后，也就免不了去赌。这个嫖和赌，就像是胳膊和肩膀联在一起，怎么都分不开。”福贵本想通过赌光宗耀祖，把他爹弄掉的一百多亩地挣回来，结果被人算计，连家里仅有的一百多亩地也输光了，福贵从此由阔少爷变成了穷光蛋，他的厄运也从此开始了。福贵的落魄是咎由自取，本不值得同情。而福贵在败家后的经历却让人对这个人物恨不起来，反而对他的遭遇唏嘘不已，甚至会撒一掬同情之泪！他身边的亲人一个个不幸去世，让人扼腕。


他的家人心地善良、宽容包容，并未因为他的浪荡让全家人跟着受罪而埋怨他。妻子家珍出身大户，但体贴丈夫、孝敬公婆。即便是福贵吃喝嫖赌不着家那段时间，也没有报怨。在福贵沦为穷光蛋后也没有嫌弃他，带着儿子从父亲家回来陪伴在他身边，直到累成软骨病还在地里劳作，以期挣点微薄的“工分”补贴家用。在家珍身上集中了中国普通劳动妇女的种种美德：善良贤惠、勤劳能干，忍辱负重、充满爱心。也许有人会“哀其不
幸，怒其不争”，但不能否认，中国的劳动妇女中家珍这样的女性太多了，这部著作作者对家珍是倾注了同情和赞美之情来塑造的。书中对家珍离世的描述，读来就让人泪目：“家珍是在中午死的。我收工回家，她眼睛睁了睁，我凑过去没听到她说话，就到灶间给她熬了碗粥。等我将粥端过去在床前坐下时，闭着眼睛的家珍突然捏住了我的手，我想不到她还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心里吃了一惊，悄悄抽了抽，抽不出来，我赶紧把粥放在一把凳子上，腾出手摸摸她的额头，还暧和着，我才有些放心。家珍像是睡着一样，脸上看上去安安静静的，一点都看不出难受来。谁知没一会，家珍捏住我的手凉了，我去摸她的手臂，她的手臂是一截一截地凉下去，那时候她的两条腿也凉了，她全身都凉了，只有胸口还有一块地方暖和着，我的手贴在家珍胸口上，胸口的热气像是从我手指缝里一点一点漏了出来。她捏住我的手后来一松，就瘫在了我的胳膊上。”


“家珍死得很好，死得平平安安、干干净净，死后一点是非都没留下，不像村里有些女人，死了还有人说闲话。”福贵身边的亲人，只有家珍的死是那样的安祥。他的父母，他的一双儿女包括女婿，他们每个人的离世都是那样让人揪心：他的儿子有庆为救县长老婆，被无良医生抽干血，十几岁就早早离开人世；他的女儿凤霞在他被抓壮丁后发了一次高烧就不会说话了，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对她好的男人二喜，却不幸在生产时大出血丢了命；女婿二喜“是被两排水泥板夹死的。干搬运这活，一不小心就磕破碰伤，可丢了命的只有二喜......除了脚和脑袋，身上全给挤扁了，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而她用命换来的儿子苦根却因为吃姥爷煮的豆子撑死了！因为家里实在太穷了，连豆子苦根也难得能吃上......


这一桩桩一件件凄惨的人间悲剧，似乎都和福贵的嫖和赌分不开。如果说，败光家产让一家人跟着遭罪是生活对他的教训，亲人相继离去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则是命运对他精神的惩罚。按常理来看，福贵应该因内疚或受不了这样沉重的打击而撒手人寰，这或许是读者认为福贵的最好结局。但出人意料的是，福贵没有被击垮，而是顽强地“苟活”下来。“这辈子想起来也是很快就过来了，过得平平常常，我爹指望我光宗耀祖，他算是看错人了，我啊，就是这样的命。年轻时靠着祖上留下的钱风光了一阵子，往后就越过越落魄了，这样反倒好，看看我身边的人，龙二和春生，他们也只是风光了一阵子，到头来命都丢了。做人还是平常点好，争这个争那个，争来争去赔了自己的命。像我这样，说起来是越混越没出息，可寿命长，我认识的人一个挨着一个死去，我还活着。”


好一个“我还活着”！福贵之“活着”是对生命的尊重和敬畏，是对逝去亲人的慰藉，也是人存活于天地之间本应履行的生之义务。有的人活着可能一帆风顺，也有的人活着要承受巨大的苦难，福贵就是这样。他经历了多于常人的苦难甚至磨难却平静的、安之若素地活下来了。他和那头也叫福贵的老牛相依为命，“两个老不死”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延续着生生不息的生命轮回。正如作者所言，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的，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而活着”“生活是属于每个人自己的感受，不属于任何别人的看法。”福贵是为他自己而活着的，也是为赐于他生命的父母而活着，是为逝去的世上最好的妻子、最好的子女、最好的女婿和外孙而活着。他每天和老牛福贵念叨：“今天有庆、二喜耕了一亩，家珍、凤霞耕了也有七八分田，苦根还小都耕了半亩。你嘛，耕了多少我就不说了，说出来你会觉得我是要羞你。话还得说回来，你年纪大了，能耕这么些田也是尽心尽力了。”
在他内心深处，他多么希望他们都好好活着！因为活着就是幸福！

活着就是一种幸福----评余华的小说《活着》 2024年10月18日于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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