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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生根的执著

2023-02-14 11:38阅读:
你养过的最不让人操心的植物是什么?宝石花?仙人球?还是……
我会脱口而出: 落地生根!
以前我爸养仙人球,后来有几回还开过硕大的黄色的花,那层层叠叠的绚丽的模样,让我看着都无法相信它是从那单调乏味的仙人球上开出来的。那时,老爸告诉我,仙人球最好养了,基本别管它,隔段时间浇点水就能继续活。可这盆仙人球最后还是死了。可能......老爸养着养着就忘了它吧!
似乎这样好养的植物,都与普遍干旱的非洲大陆有渊源,“落地生根”也不例外。这名字太实诚了,但它还有个电影感十足、甚至有点出人意料的名字——不死鸟!
第一次知道这种植物,是孩子上小学时。同座位的妈妈发了个朋友圈,那是某天晚上她家大露台长成瀑布似的昙花的照片。我就顺便看见了这气场绝绝的昙花旁边的一盆大叶子,并好奇地问了它的名字。没过两天,那位妈妈在接孩子的时候直接送了我一盆!她太可爱了!
落地生根的执著
这是刚拿回来两个月的时候。这样的绿,很养眼。
有些植物赏花,有些,赏叶。落地生根呢,是大大小小连绵不断的叶。养分充足的时候,叶子边缘会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地冒出一溜小脑袋——学名“不定芽”,仔细看,像极了谁精心雕琢的碧玉小花。不久,每一颗不定芽的下面,又长出短短的白色小根。正是这些小根,让“落地生根”这件事成为可能。当这些小芽自行脱离母体,就像小鸟飞出巢穴一般时,如果恰好掉在花土里,那些根就像触手一样紧紧扒住土壤,根向下再向下,叶向上再向上,从此开始自己的新生。
可能你也养过这样的一盆,也和前几年的我们一样,除了看不定芽疯狂地掉,看小落地生根疯狂地长,中间我们再不停地换盆加土,周而复始,除了绿的还是绿的,无它。说实话,有时候看着这小东西从一盆到四五盆到不想停下的劲头,有点心烦。后来,我们干
脆做起了阿Q,想着阳台上一直有这样的绿色,也挺好。
疫情开始不久,孩子读初中了,我们也搬到了学校附近。因为疫情,我们回去没那么勤了,但每次走到阳台,它们都活力满满地迎接我们,我们也算在那段无头苍蝇般的日子里,得到了精神上的些许安慰;
去年夏末,我们突然发现它们朝外的叶面全都变成了紫色,叶子也没那么舒展、厚实了。可能是温度高了,它在积储养分,我们这么想着,就没放在心上;
今年1月,我们统统阳过,也都好得差不多了,就赶紧一起回去看看。上次回去,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这次一到阳台,就觉得不对,只见它们正一节一节、你追我赶地往上窜——说白了,那盆里分明就是一棵棵小树嘛!这阵仗,我们可是头一回见,老宋怔怔地看了会儿,突然说了句: 这是成精了,还是变神经了?我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同时,也被它们的新造型给迷住了。那些叶子在茎杆两侧成对生出,就像是展翅高飞的鸟儿,一只两只三只,这么多一起均匀地排列着。我又歪着头细细看了看茎杆顶端新长出的一簇簇的小东西。不是有不定芽了吗?这些又是什么?无解。
落地生根的执著
上个礼拜,老宋又一个人回去了一趟。那天上午,他给我打电话,说他正坐在南阳台的阳光里,太舒服了,想再多住几天。我不搭话,“春光懒困倚微风”的画面确实诱人,可他也知道,元宵节是要一起过的。他有点无奈,顿了几秒后,换了一种语调神秘地跟我说,我待会儿发你几张照片,估计你一看也想来了……
落地生根的执著
落地生根的执著
看看下面的叶子,就知道开朵花出来不容易;那么多一起开,更是耗了半条命。
于是,那个晴朗的上午,老宋在那头赏花,我在这头又想起了黄色的仙人球花。不得不说,植物开起花来,就是一个脱胎换骨的过程。但你有没有想过,有多少花开时,你同时记住了叶子的模样?落地生根不一样。几年的光景,它执著地长着叶子,扒着土再长,还是叶子,生怕我们忘了它的样子似的; 那几年,是它韬光养晦、积蓄力量的几年,它只想在这初春时分,破壳而出,尽情绽放。
我定定地看着底下那堆已然渐渐枯萎、没了精气神的叶子,那一对对颜色各异的,还是鸟的双翼,虽然自己不能飞了,但却幻化成了另一种灵动的样子,依旧相互簇拥着,美美地停留在高处。
不知道现在的它们,又是怎样的一番景象?人事无常,但爱花之人却能在面对这些花花草草时,自然地生出一种怜爱,一种寄托,一种踏实感,又在它们枯死或者因为搬家必须割舍时,心中充满感伤与留恋。这与爱动物的人的情感是一样的。
想必,以后我的关于这个春天的记忆里,一定有落地生根的花,和落地生根的叶,它们是不可分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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