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点信步游

2022-12-15 15:08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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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运双
淡淡的阳光照进了农家小院，冷冷的风刮到脸上，门前塘边的老树上枝条瑟瑟发抖，水面皱起一道道波纹，老家的冬天依然给我当年那般感觉。今天想去继续看昨天尚未看完的田野，以此缓解一下冬日之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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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看的是塆子的东边，今天就去西边看看。从侧边山上通往三联大队的村道，岔向西南方斜插，原先的小径出口处显现出一坡新土，纵身踏上去，眼前变得一片开阔，小径已经拓宽成机耕路，直通标子岗下边的那条冲，从那个上世纪六十年代就已荒废的老屋宅基地前伸延到村部，我从扩宽加固了的冲上塘坝走过，岔道再向西行，上了新修的通往蔡家岗那条冲的机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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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冲里的稻田比东面那条冲，面积要少一大半，前方不远处便是董家大塆，临塆的一口清水塘清澈见底，碧水荡波，沿着塘上新修的机耕路再向西拐弯，是一片畈田，上方是黑坑水库，水库附近昔日有个小队林场，是董家大塆建的，也是我们初中时“开门办学”的学农基地之一。记得初中毕业的那一年，父亲在我塆小队林场养了好大一群湖鸭，这群湖鸭公母混养在一起时，公鸭子老是

欺负母鸭子，不仅引起鸭群觅食秩序混乱，晚上还会导致鸭群起哄，鸭圈里“爆棚”，就将公母分开放养，把大约七八十只公湖鸭交给我放养。我常常将这群公湖鸭赶到董家大塆林场周边的藕田里觅食，有时也赶到附近的山林里追逐、捕食蚂蚱和螳螂等林中昆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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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登上黑坑水库大坝时，远在广州的末姐，在微信上跟我说起她喝故乡眉茶，以防新冠病毒感染的事，我说我平时也是喝的这种绿茶，只是档次可能要跟她那种低一些。她说：“你退休了，如果孙子不上幼儿园，回农家小院居住安全些，至少可以避开新冠病毒传染高发期。”我随手拍了一张现场农田改造的图片分享给她，并对她说：“我正在故乡的田野信步行走。”她说：“你一个人出门手上要拿个棍子”，意思可能是提醒我要防野猪伤害。据我了解：不拿棍子野猪才会觉得你不会向它发起攻击，反倒不至于让野猪产生戒备、防范、攻击心理，也才不会主动攻击、伤害人类。她还说要是吴处长也回故乡了，就可以陪你一起在田野里行走，相互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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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田野里眼前的变化对她说：“今年下半年，我们这里的山水田地间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改变，我感到很惊奇！冲冲畈畈之间都开通了机耕路，田间修了排水沟，一些草塘也翻新、除泥、筑坝、加固了，四通八达，路很好走了，就是靠三联大队那边还没动静。”随即又跟她分享了几张现场图片，并说：“田里有稻谷桩子，说明有人种过。”她说有人种田是好事，“如果放弃农业，就是大错。”并问我们这里农田水利设施改造是什么人投资的，我对此还不太清楚，估摸着对她说：“谁有这么大的气魄？这得花多少钱啊！这么大的投资，应该是党和国家吧！”我在黑坑水库大坝上拍了一段山水风光视频分享给末姐后，就到坝下寻觅当年“学农基地”那个林场的痕迹，只见那边荒草萋萋，残垣断壁已被掩盖得了无痕迹，除非我有武侠小说中“草上飞”那种特异功能，方能在那草丛中探个究竟。实在去不了那个地方，也就只好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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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饥肠辘辘，打算折返回家。不知不觉走到我当年开荒种地的破屋基送水堤南面，堤坝下边昔日的那口水塘已经扩宽了很多，塘坝加宽加固，由于今年秋冬雨水较少，塘里蓄水不多，但塘底还是有一汪水面，就又拍了一张图片，分享给末姐说：“我当年就是赶湖鸭在这口塘中放时，接到小队队长发的通知上红马寨的。记得那一刻我把竿子一丢就回家了，我父亲问我怎么了？我说我可以上高中了，不放湖鸭了，他说那你也得去把湖鸭赶回来呀！”末姐笑了，她说：“那时红马寨开办高中也好，要是都去詹店中学上高中，很多人就不会读高中的，我们大队有两个女生就是这样。”接着她也回忆起她少年时代的景况：“我读书一点没影响干家务活，小学到初中都是早晨放完牛再去上学，上初中时晚上还要帮我姐带孩子，小学直接就带着我大哥的女儿上一年级，在詹店上补习班时，还要带着半瘫的老娘……”不得不佩服末姐那时的强大，有着那么多的负累还能考上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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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家匆匆做午饭吃了，乘兴再次出门继续去看村里农田水利改造带来的变化。从标子岗东面新修的机耕路向村部走去，这条冲大约有一里多远的路程，上、中、下三口水塘整修加固一新，中间和底下的两口水塘都蓄满了水，倒映着两边山丘上已经落叶，显得萧条的树林和附近的农舍，中间那口水塘的下边，有牛群在田间收获了晚稻的稻田里自由放牧，我在这里拍了一段视频后才走向村部。村部那条小街上有几个人在走动，有认识我的人跟我打招呼，我戴上口罩跟他们说话，还到超市里买到一条香烟，售价比县城要低10元。我从村部径直向东杀了个“回马枪”，路过八角咀向吴家咀那边行走。一群乌鸦正在畈上聚会，黑压压落满了一块面积很大的空旷稻田，我开始放慢脚步，蹑手蹑脚地靠近那块大田，举起手机拍摄时，那些精灵们似乎就有了感知，蜂拥般地起飞了，我把镜头对准空中飞翔的那群乌鸦，由远拉近又由近推远地拍下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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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达了吴家咀下塆，此塆西面的大片稻田与我塆只有一丘之隔。这边的机耕路、排水沟、水塘修整得比我们那边似乎还要好一些，从稻田里留下的晚稻谷桩子可以看出，都是种的“懒人田”——撒播的，不像当年那样种一季水稻要经历下秧、扯秧、插秧等多道工序，插秧时还要用画行器画行，“二五寸，三五根，棵棵插在十字心”；如今收获了谷子的稻草都一垛垛堆在田里，看得出这肯定是机械化操作脱粒谷子的，也不再像当年那么先要收割、晒秸，再捆草头、挑草头、码草头，而后再在稻场上铺草头，再将牛套在磙腔架子里驾上额头转圈反复碾磙，待谷子全部脱粒后再翻草、卷草、捆草，收堆、扬晒。我估计那些还堆在稻田里的稻草是可以作为喂牛的冬季草料的，难怪昨天我见本塆养牛专业户开着“边三轮”车，拖了满满一车稻草从我身边疾驰而过，他可能是到这边来拉的田间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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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漫步在这一方田野，回想着我上初中时，日日经过这儿的田间小道奔赴岳家岗上学的情景……前年初春时节，我曾试图重走一回当年上初中的小道，没想到此路不通，田埂路全都被密植的丝芒草覆盖，本应从吴家咀下塆通过的，可我七弯八拐还是绕到了吴家咀上塆的门口，经大渠又因树草遮挡住过桥的去路而最终绕到了凤凰山庄，上了乡村公路。现在好了，这条路已经开通了，我可以在新开的机耕路上大踏步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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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村口时，天已擦黑，碰到本塆年近八旬的书明哥去机耕路边拉柴，他停下车跟我拉话，问我对这次农田水利基本设施改造有何看法，我说这是前所未有的大变化、大改善。如果还有后续投资的话，最好是把那些坡度不大的小梯田，用挖掘机都合并成大田，再重新分配到各家各户，或是承包给种田大户耕种。现在有了机耕路，更方便于机械化作业，也可以提高耕种田地的效率，农业生产的比较效益也就不是那么低了，可以吸引部分农民回村种田。但我还是有点担心：如果没有人回来经常种田，那些新开的机耕路，过两年就会又长满杂草和野生树木而再次荒废，新修的水利设施也会废弃。希望这次农田水利基本设施改造不是白忙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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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2月11日写于农家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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