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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之殇——有感于《二手时间》

2022-12-05 19:41阅读:
自从退休之后,阅读成为生活中一个主要的组成部分,每每读完一本书后,总会在后面的几天里,静静地坐在电脑前,回味书中的种种,记录下在翻阅时的心情和感受,籍以延续由阅读带来那么一种愉悦和乐趣。
在翻过了《二手时间》最后一页,至今已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数次打开电脑,望着荧屏,胡乱地按着键,虽思绪万千,却难以找不到打出第一个字的感觉。
《二手时间》是白俄罗斯作家斯韦特兰娜·亚历山德罗夫娜·阿列克谢耶维奇创作的一部纪实文学,首次出版于2013年。复盘这部近四十万字作品的阅读感受,感觉是读起来非常艰难,不只是有一种有心累的感觉,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难受感觉。当事人的自述,历史的既视感和痛楚感,在阅读时仿佛能触及到那种崩塌和绝望,乃至于读一会儿就合卷不忍再看,时断时续。方始理解一个网友对此书的评价:那种阅读时一再被击中的重创感,仿佛是绝望地看着另一个时空下的我们自己。
另一个感到阅读艰难的原因,可能是不甚习惯作者复调写作的方式。在《二手时间》中,不同人称所带来的多视角交叉、互相叠加,既有采访和口述,也有作者点评和文献资料的摘录。在阅读时,往往难以追踪作者所展示事件和人物的演绎思路,难以捕捉作者在记录具体故事那一时刻想要表达的思想,阅读时的代入感往往会有一种迷茫和困惑。对任何一个故事,在阅读时脑海中都会潜意识地从多个方面去体会和揣摩。
《二手时间》所讲述的时代是苏联解体后1991年到2012年这二十年,作者通过口述采访的形式,有地区党委第三书记、音乐家、作家、测量师、建筑师、技术员、警员、民工、餐厅女侍应、学生、难民等,有各种年龄、职业和阶层,他们谈自己的遭遇,也谈身边人的故事,观点思想各不相同乃至互相冲突。作者多维度地展现了身处关键历史时刻的普通人,在痛苦的社会转型中,如何追寻信仰,以及为梦想破碎所付出的代价。作者不仅是描述了一个个个体人的两面和多面,更是让我,作为一个读者,看到了一个社会的两面和多面。作者在书中没有评价苏联思想和苏联历史,也没有评价任何人,只是形而上地描述了那一段历史时期普通人所经历的生活和思想。而透过作者的笔触,
依稀看到了一出乌托邦实验对普通人生活所造成的巨大悲剧。
《二手时间》是 2015年度诺贝尔文学奖得主阿列克谢耶维奇最具分量的作品,正如当时德国媒体所评论的:该书撷取的是最为细小的马赛克,却拼出了一幅完整的后苏联时代图景。
回到本书书名,“时间”为什么可以是二手的?作者是这样解释的:今天的所有想法和所有语言全都来自别人,仿佛是昨天被人穿过的衣服……所有人都在使用别人以前所知、所经历的东西,所以说是二手时间。在诺贝尔文学奖的颁奖礼上,阿列克谢耶维奇说:“充满希望的年代被充满恐惧的年代所取代。这个时代在转身、倒退。我们生活在一个二手时代。”
在整理本文文字的时候,恰逢长者在沪因病不治离世,灵柩经由上海虹桥机场专机护送至北京西郊机场。三十三年前,长者临危受命,亦是如此路径赴京,仿佛是冥冥之中的灵异。回思这三十三年,乃至四十年、七十年、一百年,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十四年,犹余暗影,二手的时间、二手的时代,浑然挥之不去。
历史的一个踉跄,便是许多人无法重来的一生。籍以此短文,寄思长者,缅怀那个年代,以及对斯韦特兰娜·亚历山德罗夫娜·阿列克谢耶维奇的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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