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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贡说:“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

2016-05-16 19:33阅读:
子贡说:“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
翻译:子贡说:“老师关于天性和天道的言论,是没办法听到的。”
我的理解:
1、首先了解子贡说这句话的全景,这是后半句,前半句明确告诉人们,作为孔子的弟子都从孔子学了什么,子贡说经常听老师讲文章,既然有了能听到的,那么没有听到的是什么呢?下半句就说没听过老师说“性与天道”。颜渊说夫子“博我以文,约我以礼。”“子曰:‘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子以四教:文,行,忠,信。”由此引述三条《论语》内文,可知孔子平时都讲些什么内容。下面简单说一下我所理解的“性与天道”。
2、“性”,性的解释引申义有好多种,关键是孔子不谈的“性”是什么,《论语》中孔子谈到“性”的地方只有一处,即<阳货>:“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那么“性”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人身上的呢?孔子没说,暂且引用稍晚于孔子的告子所言:“生之谓性。”这应该是当时普遍学者所公认的,否则当时的儒者就应该会有不同的言论留下来,特别是这种关乎基本,至关重要的论题,即便是看语境,孔子说的也应该是人出生时所禀受的天性。
何为天性,荀子主张“性恶论”,孟子主张“性善论”,后人亦有“性有善有恶”、“性无善无恶”、“性无知无识”等分歧论述,这些言语名为申诉孔子的“性”,钱穆说“性善论终究是儒学正论,则可无疑。”钱穆的话有点论诉不明,结论不确。论据没有充分摆出就得到“儒学正论”的结果,恐难令我信服,孔子没,儒分八家,“性善论”不过是孟子一己之见,及后世信附孟子的言论,并不是研究儒家的公论,其实都因时因地的掺杂了自己的主张,况且到了近世,通过弗洛伊德的“潜意识”学说,有好多见仁学仁,见恶学恶就可以比较容易解释了。相对来说,我比较赞同邢昺在《论语注疏》中所解得“性,谓人所禀受,以生而静者也,未为外物所感,则人皆相似,是近也。既为外物所感,则习以性成。若习于善则为君子,若习于恶则为小人,是相远也,故君子慎所习。”这是比较中肯而不掺杂己意的注,由此可知为什么孔子重视后天的学习。
“子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对于孔子来说,你只要能自己养活自己,那你带着拜师礼物来找我,我就教你,是任何人,只要好学,好学才值得教,那时的学习和现在不一样,现在去学校学习是家
长国家逼着去的,并不是人人都自愿枯坐终日,对书无事,对于不好学者,也没什么好讲的。人家来找你学习,你整天讲天性怎么怎么样,天性好的学习好,天性不好的就玩完,这谁能接受,孔子是人,是老师,不是希伯来人,说人类生来有罪,那还学什么,信教去吧,“子不语:怪、力、乱、神。”宗教的归宗教,学术的归学术,孔子主张“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非生而知之者”是性相近也,“好古”是学习的动机与动力,“敏以求之者也”是求学的过程,“敏”是学习的要求,要勤奋用功的学习。由此可知,夫子非不讲“性”也,“性”不足贵,不足虑也。
3、“天道”,天的道,什么是天,春秋以先,天是世界的主宰,掌控着万事万物当然人的命运也在其中,《大盂鼎铭》:“天显文王,受天有大命。”可证。孔子行于春秋,学习三代文章,遵循周公仪礼,这种天为上神的观念应该是孔子从小熟悉并受其影响的,所以孔子说:“获罪于天,无所祷也。”可见在孔子心里,天是很重要的存在,同时具有无上的权柄。
那天道是什么呢?天道在汉初以前的典籍里常和地道、人道并称,可见天道不是一个实在的存在主体,而是一种运行的可察觉得类似基本规律的事理。《子夏易传》:“地道以上,爲用承天,以布生也;天道以下,為用資始,而流形於下也。”“則天道復其上,地道歸其下矣。”“天道下濟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从《子易夏传》中可知天道的威力很大,但是它不是绝对的主宰,对于世界还有地道的影响,对于人世还有人道的主动作用,同时当时人相信,天地相隔万里却同时为世界顺利运行而效力,如同《圣经》中说的“万有都互相效力,叫爱神的人得益处,就是按他旨意被召的人。”换成周人的信仰就是《道德经》上所说:“天道無親,常與善人。”按《周易·卷二》:“天道,虧盈而益謙。”《尚书·卷二》:“滿招損,謙受益,時乃天道。”可见周人的天道理论中“天道”运行是有所选择的,孔子应该也设这样想的,因为“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谄也。”“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可见孔子并不是无神论者,
既然天道是存在的,为何孔子不言天道呢,我认为是因为“天道无亲”,天道是不因人而改变的,它有它自己独在的运行存在方式,个人的想法不可能影响它。既然天道无亲,地道长存,且天道亏盈益谦,那么说明在当时人眼中是相信“好人有好报的”,所谓的“尽人事,听天命。”如是。 况且孔子重视人事,多言人道(即文章礼乐),以他代表的儒家学说遂更偏重于实用主义,所以“敬鬼神而远之”。孔子不是不言天道,而是将天道与人事合为一体,后面我会论到。当然我也同意孔子不言天道恐怕还有另一层含义,孔子怕自己的学生人事尚难尽善,就去追寻幽冥之事,跑偏了,整日思想形而上学的理论,而不去实实在在的为人做事。
4、有人说孔子是无神论者,我在第3点第一段已经讲过,现在就不赘诉了。金良年先生在《论语译注》中说孔子强调“事人”、“知生”的首要地位,其次才能谈死与鬼神。我认为是有道理的,但是“首要地位”一说还值得商量,孔子是重视天道的,否则他不会重视天,不会说“获罪于天,无所祷也。”这样的话,这句话不仅表白了孔子对于天的态度,而且将天置于一个很高的地位,孔子不言天道么,我想不是,“天下之无道也久矣,天将以夫子为木铎。”可见在当时人眼中,孔子的为人思想及讲学内容就是天道的一种人间体现,是天道行于世的警音,“事人”、“知生”与“天道”是不相悖的,就连孔子都自信的说“五十而知天命”,谁可说“事人”、“知生”是首要地位,那不过是孔子讲天道用一种“大白话”说出来而已,就像耶稣在世间,用寓言讲神的话,他没有明白的说天上的事,可是又有谁会说耶稣没有说天上的事,他讲寓言是为了使人更好的明白神的旨意,同样孔子讲“事人”、“知生”也是为了使听者更好的明白背后隐含的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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