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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水——读横沟正史《恶魔吹着笛子来》

2025-03-07 12:22阅读:
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清风吹不起半点漪沦。不如多扔些破铜烂铁,爽性泼你的剩菜残羹。
《恶魔吹着笛子来》悪魔が来りて笛を吹,既是将凶手形容为恶魔,其本身也是书中第一位死者椿子爵创作的一首长笛曲。
故事发生在一座(前)贵族家的宅邸。
日本明治维新到二战结束之间,废除了公卿和大名的称呼,统称为“华族”。其中又可以分为由皇族入臣籍的“皇亲华族”,原朝廷公卿的“堂上华族”,原诸侯大名的“大名华族”,以及新封的“功勋华族”。这些华族沿用中国古代“公、侯、伯、子、男”的五等封爵。
随着日本法西斯倒台,新颁布的日本宪法规定人人平等,于是废除了华族制度。
而书中的几位角色,正处于战后贵族制度被废这一时期,比如前面提到的椿子爵,正是在子爵爵位被废除后不久“疑似自杀”的。

也许铜的要绿成翡翠,铁罐上绣出几瓣桃花;再让油腻织一层罗绮,霉菌给他蒸出些云霞。
故事发生在椿家的府邸。这里除了住着椿子爵夫妇和女儿,还有子爵夫人的哥哥(子爵)、嫂子及其子,夫人的舅舅(伯爵)及其妾。另外还有子爵夫人的医生、子爵旧友之子和两个下人。其中椿子爵出身堂上华族,比较窘迫,其妻子、内兄和内舅出身大名华族,更有财势,所以,虽然是子爵娶妻,但实际上如同入赘。
这些前贵族与绝大多数没落家族一样,堕落无能、色厉内荏、相互仇视。椿子爵懦弱内向,爱惜名誉,喜好音乐,他的自杀被认为是长期受到妻子、内兄和内舅的欺辱所致,同时也与被卷入一场恶性案件有关。但他的女儿显然不以为然,并为此寻求大侦探金田一耕助的帮助。而他神经质的妻子也因确信自己看到了子爵的鬼魂而惊恐不已。
于是夫人的家庭医生施展从中国学来并改良的“沙上占卜”,卜问子爵的生死。
顺带一提,这个所谓的“沙上占卜”,实际就是中国古代询问鬼神休咎的“扶箕”的变种,恐怖小说中经常出现的“笔仙”也可以说是扶箕的超级简化版。

让死水酵成一沟绿酒,漂满了珍珠似的白沫;小珠们笑声变成大珠,又被偷酒的花蚊咬破。
失踪的风神塑像、密室凶杀现场、火焰太鼓血印、若隐若现的幽灵、二十年前的秘闻、伦理道德的逆乱,所有一切都在那首恐怖而凄厉的长笛曲《恶魔吹着笛子来》中愈显邪恶。
三家贵族中的三位被害者,第一个实际上不能算密室杀人,这种情形早已被黄金三巨头中的约翰·迪克森·卡尔(John Dickson Carr在《密室讲义》The Lecture of Locked Rooms中排除出密室范畴了,其作案手法现在看来并不难猜,而第二、第三起凶案,则凶手根本没有隐藏作案手法。
作者并不在意手法,甚至也不把凶手的真实身份当作特别重要的谜题。作者看中的,仍然是他最擅长的传统腐朽家族的内部乱像和战争带给社会的颓废氛围。

那么一沟绝望的死水,也就夸得上几分鲜明。如果青蛙耐不住寂寞,又算死水叫出了歌声。
看了几部金田一系列小说,可以看出作者善于讲述战后社会环境和专制家族奇情,而缺点也很明显,不擅长写人。
作者笔下很多人物都是脸谱化的,由作者首先给人物下定义,然后表现出定义中的行为,对人物本身没有深入的剖析和发掘,致使人物如同提线木偶,读者知道了他在某一特定场合下会有如此表现,但缺乏内在逻辑,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金田一耕助(きんだいち こうすけ)则一直扮演解谜角色,很多时候都是等到凶手把所有谜面都摆出来,把所有要杀的人都杀光,才能解开谜题。
相比较而言,作者笔下的女子更具吸引力,作者给她们赋予了更多的乐观和坚强,以抚慰读者们被恫吓后的内心。但这也只是相较而言。

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这里断不是美的所在,不如让给丑恶来开垦,看他造出个什么世界。
这部小说给我的观感比前几部要好,各类要素算是结合比较紧密,无用的素材也很少,但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在科学上不成立,而被作者称作曾经大权在握的伯爵被下人敲诈而无法解决,也未免说不过去。
恶魔吹着笛子来,将盘踞人间的恶鬼送入低于后,再次吹着笛子去。


(《恶魔吹着笛子来》(悪魔が来りて笛を吹),日本作家横沟正史(よこみぞ せいし)著,史诗译,南海出版公司20129月出版。)


202537日星期五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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