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我上班第二年夏天的啤酒饭圈里,谭工也在内,然后,大家都知道,中学开学的倒计时开始了,只有一年。
司机们无意到学校来,因为学校这样的地方规矩多,讲究多,他们自认为是粗人,觉得一定会备受束缚。
谭工和我的自设管理建筑材料的师傅,似乎,也只喜欢上“形式上”的班,这就只可能在海达公司汪总那里凭关系混饭吃做得到。
于是,谭工和我工作上的第一任嗜烟如命的师傅,都不久后不来学校了。
秋去春来,正式开学就要到来。
春来的时候,春节过去,重又开始上班。小明总带来的五个幼儿老师都没有来了,因为大家都明确了将会开办的学校是初中,这些幼师没有用武之地,有的回了老家,有的另寻高就。
燕子从上一年的夏天开始,也就是啤酒饭圈的时期,就已经没在学校出现了。
春天了,还有半年初中就要开办了。
学校来了校长,五十多岁,是实验中学那边的干部。他有个司机,很年轻,几乎和我一样年轻。
他送完校长,就要自己找地方待着,于是只能在没有开学的学校闲逛,等校长下午下班再送他回家。
听说,校长的车是汪总赠送的,司机是从实验中学派来的这个年轻人,叫兵兵。
我已经被安排成了保管,在办公楼的一楼有个保管室。但是因为我还有学校所有地方的钥匙,所以,我也是每天在学校各栋楼之间穿梭奔忙。
年轻人之间很容易自来熟。我和兵兵就很容易地彼此熟悉了。
我从实验中学年轻的出纳那里,知道他刚刚当过兵,是实验中学
一个老师的孩子。高中因为父亲的原因读了实验中学,而我已经渐渐知道,实验中学是顶流的重点高中。但是他的成绩恐怕不济,高考之前或者之后就当兵去了。
他当过兵之后,退伍分配却能分到实验中学,这种际遇也让我颇为讶异。
但是,他因为只有高中学历,无法教书,估计行政岗位也尚无空缺,所以就被安排到给任命到我们私立学校的校长开车。
他身材清廋,相貌端正,因为当过兵,虽然身高一般,但是身上有一种挺拔英武的气质,加之长相不错,所以,也算自带一份帅气。
一个春日的小雨天。雨点纷纷落下。
我每天的工作天地就是学校这样的一个小天地,我无意中就闯到门房,看看是谁值班,能不能闲聊几句。
到了门房,值班的是随州小伙之一的小熊。
他看到我,表情讳莫如深地说,你猜谁来了。
我问,谁呀。
他就说,燕子来了,去了学校里面了。
对我而言,这是一种类似晴天霹雳的消息,我半天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他,然后,我就选择不回复他,进到学校里,特意不到院子里,以免碰到燕子。
我抽一根烟,我心里的酸甜苦辣的情绪一时升腾翻涌,如眼前的香烟的飘渺烟雾。
过了一会,我又鬼使神差到了门房。
小熊问我,你没有见到燕子?
没有,我淡淡地说。小熊又说,她刚刚出大门。
你不去送送吗?太哈戳戳的了,他骂我。
我说,那就送送?小熊说,当然去送送。
门口有一个没有上锁的自行车,我就骑上自行车,骑出大门,拐弯顺公路下坡,这个公路有个名字,叫东海东路。
小雨飘散到身上,柔软,细密,如一种很久远的情绪浸润到心里。
头顶是有着新叶的树木。在春雨里,一切都那么神秘地告诉我们命运的未知。
我见到她打着一把伞,我就骑到她身侧。我停下,看到她,说,我送送你。
她笑容依旧,依旧是去年的那种甜蜜,说,不用了。
我在心里停顿一秒钟,然后说,好吧,我就回身骑车往学校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