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10月因类风湿关节炎住院。患者形体消瘦,全身多处关节易变形,住院予激素联合免疫抑制剂治疗后关节症状减轻。自诉每日晨起时胸部以上烘热汗出已多年,曾服中西药无数均无改善,患者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邀笔者诊治。刻下:形体消瘦,唇色暗,性情急躁易怒,颜面潮红,伴乏力,恶寒,大便溏,足冷。舌质红,苔白腻,脉弦细。结合病程日久辨证为上热下寒的阴证,予柴胡桂枝干姜汤加龙骨3剂治疗无效。后按李东垣的“阴火论”的思路,改方当归六黄汤合甘麦大枣汤后汗出明显改善。
案二
宋某,女,56岁,2025年4月10日因类风湿关节炎、重度骨质疏松症住院治疗。住院后自诉每晚全身汗出,汗出如洗,无明显恶寒。舌质淡,苔白,脉沉细。结合案一经验,该患者亦是患病多年,形体羸弱,关节变形,因此直接处方3剂当归六黄汤,自认为汗出可以改善;患者服完3剂后症状如前,细审病症,汗出定时发作,想到《伤寒论》原文:“病常自汗出者,此为荣气和,荣气和者外不谐,以卫气不共荣气谐和故尔。以荣行脉中,卫行脉外,复发其汗,荣卫和则愈,宜桂枝汤。”结合经方大家胡希恕应用桂枝类方治疗汗出经验,考虑用二加龙牡汤加减治疗,3剂后症状明显改善,嘱效不更方,继服3剂巩固治疗。
案三
常某,男,48岁。平素喜饮酒,有糖尿病史。近1年来常醒后头汗出,无明显口干口苦,余无不适,体型中等偏胖,面色红。舌质红,苔薄白,脉缓。考虑长期饮酒,湿热熏蒸,迫津汗出,治疗予蒿芩清胆汤减青黛治疗1周后汗出减轻,嘱戒酒,清淡饮食,继服服中药巩固治疗。
按
汗证临床可见头汗出、上半身汗出、胸部汗出、手足心汗出、自汗、盗汗、黄汗、定时汗出等情况,辨证方法有六经辨证、脏腑辨证、气血津液辨证、体质辨证等,常用方剂有桂枝汤、小柴胡汤、白虎汤、柴胡桂枝汤、柴胡桂枝干姜汤、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桂枝加龙骨牡蛎汤、二加龙牡汤、四逆加人参汤、甘麦大枣汤等经方;亦有加味逍遥散、血府逐瘀汤、蒿芩清胆汤、玉屏风散、破格救心汤等后世经典名方。临证时用何种辨证方法,如何选择适宜的方剂,需长期临证摸索,同时要认识到抓主证的重要性。长期饮酒、体质壮实的患者,首先要考虑肝胆湿热,选用蒿芩清胆汤,若口苦重、口气臭秽,首选龙胆泻肝汤;病程日久、体质虚弱,需考虑按虚劳论治,选用桂枝加龙牡汤、二加龙牡汤等;头汗出,食量大,体型偏胖,面色红,需考虑阳明热盛,选用白虎汤加减;胸部汗出且无症可辨时首选血府逐瘀汤加减,有时能起到意想不到的疗效。本版所载方药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
运用蒋健经验治疗汗症
摘自2025-8-7中国中医药报
章诚杰 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
生理学将人体出汗分为温热性发汗和精神性发汗两种。前者是由外界温度升高而引起;后者多因精神紧张或情绪激动而引起,故又称情绪性发汗,是机体因精神或情绪刺激影响交感神经调节功能所致。西医多应用乙酰胆碱类药物、抗精神病药物以及心血管治疗药物等治疗精神性发汗。
汗证在中医学中主要分为自汗和盗汗,自汗有生理性和病理性之分,后者由外感六淫或里热蒸汗导致。自汗一般从表虚营卫不和及肺脾气虚论治,而盗汗一般从阴虚火旺及心血不足论治。
蒋健,首届岐黄学者,上海市名中医,第六批、第七批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主任医师。他多年来致力于郁证性疾病的研究,提出了郁证性自汗、盗汗,对汗证的发病机制提出了新的见解。笔者有幸跟师学习,现结合一例运用其学术思想成功诊治郁证性自汗的医案进行分析,以飨同道。
唐某,男,32岁,2003年偶然的一天突然出现大量手汗,多至写字时会打湿书本,需用卫生纸垫着写字,彼时未积极治疗。2004年开始出现头汗,伴随手汗,频次颇高,如开会、上课回答问题紧张时,处于电梯、车内等密闭空间内部和空气不流通处,还有用餐时候,都会出现头部汗液像瀑布一样溢出。吃饭时搭配冷饮,尚可有一定缓解。同时,还出现比较严重的遗精现象。2016年前往江苏省淮安市某医院中医肾病科中药治疗半年,几乎无效。2017年,仍在该院中医肾病科换中成药十一味参芪片,治疗一年,也几乎无效。遗精方面,2018年,遵医嘱喝院内制剂本草固本茶后症状改善,频次降为2~3周偶尔遗精一次。后因忙于工作,未继续治疗。2020年末,患者至上海市某中医院肾病科就诊,治疗约半年,无明显好转,于是停止治疗。2021年,患者出现早泄,同房时间仅可持续1~3分钟(此前2020年结婚,性生活和谐,每次同房可持续10分钟),期间,头汗手汗均未有缓解。2022年,患者前往上海市某医院肾病科就诊,实验室检查除尿酸偏高、肌酐略高外,其余指标均无明显异常。2022年底,患者先后到笔者所在医院肾病科、中医内科等科室治疗,持续时间约半年,效果一般。
2023年11月10日(初诊),患者至笔者门诊就诊。刻下:头汗,手汗明显,汗出湿手,乏力,腰酸,遗精,早泄,口干,夜尿较多。舌暗苔薄,自诉有齿痕,脉细缓,大便稀。
西医诊断:多汗症。
中医诊断:汗症(气虚不固,肾虚湿热证)。
治则治法:益气健脾,清热利湿,补肾固精。
方用知柏地黄丸、六君子汤、桂枝加龙骨牡蛎汤合方加减:知母12g,黄柏12g,泽泻15g,丹皮15g,山茱萸27g,熟地黄30g,枸杞子18g,桑寄生15g,紫石英30g,肉桂9g,黄连6g,女贞子15g,旱莲草15g,芡实27g,木香6g,陈皮9g,太子参30g,黄芪30g,炒白术15g,茯神12g,牛膝15g,五味子9g,柴胡9g,煅龙骨15g,煅牡蛎15g,桂枝12g,山药15g,炙甘草9g,麦冬9g。14剂,水煎服,每日1剂,分2次温服。
11月24日二诊:手汗明显好转,头汗有所好转,遗精止。前方加白芍15g。14剂,煎服法同上。
12月8日三诊:手汗较初诊好转约70%,头汗好转50%。前方加青皮9g。14剂,煎服法同上。
12月22日四诊:手汗很少出汗,近两周头汗已不明显,仍有早泄。前方枸杞子改27g。14剂,煎服法同上。
2024年1月5日四诊:服药后前三天未出手汗,后又有所反复。前方加防风炭9g、竹茹9g、天花粉15g。14剂,煎服法同上。
1月19日五诊:手汗已不明显,此次服药期间未出头汗。上方续服28剂。
3月1日六诊:手汗偶有反复,上次就诊至今头汗仅发生2次,且程度轻微。前方减少药量,续服14剂。
3月29日七诊:患者头汗几无,手汗仍时有汗出,乏力,早泄。总体情况已明显改善,患者自诉已非常满足。然为医者,于诊治不可将就,必当精研细究,治患者之本以正其道。于是追问病情,十年前发病是否还有隐情。患者遂回想起2006年,家庭发生变故,父母离异,家里破产,经济和精神都受到打击,当时出现焦虑、失眠、烦躁、生气等一系列情绪上的问题。又问汗出是否质感黏腻,答确实如此。于此,豁然开朗,此前屡次治疗,虽有效果,但时有反复,此因可解矣。方用龙胆泻肝汤、白虎汤、知柏地黄丸、六君子汤、桂枝加龙骨牡蛎汤、丹参饮合方加减:知母12g,黄柏12g,泽泻15g,牡丹皮15g,山茱萸27g,熟地黄30g,紫石英30g,肉桂6g,陈皮9g,木香6g,党参20g,太子参15g,黄芪30g,炒白术15g,茯神12g,炙甘草9g,牛膝15g,五味子9g,柴胡9g,煅龙骨30g,煅牡蛎30g,桂枝9g,白芍15g,青皮9g,黄连6g,麦冬9g,当归20g,檀香6g,丹参15g,砂仁6g,天花粉18g,生石膏30g,龙胆草6g,生地黄15g,防风炭9g,乌梅碳9g,地榆炭9g。14剂,煎服法同上。
4月12日八诊:手汗较初诊好转80%以上,早泄好转(同房时间可持续6分钟),续服前方。后续方中继以龙胆泻肝汤合白虎汤及疏肝理气之品,外用蒋健外洗验方(生地榆30g,生侧柏叶30g,生龙骨、生牡蛎各30g,王不留行15g,白芍15克)浸手,并加以情绪疏导,嘱调畅情志。治疗一段时间后剂量减半巩固(期间因故有一月未服药),至6月汗症已近痊愈,同房时间稳定在10分钟左右。
按
汗症原非复杂之症,然而为何患者辗转多地、治疗多年,均未得效?我们但知气虚可以自汗,阴虚可以盗汗,湿热可以蒸汗,但诊治时往往只顾其标,未进一步探其根本,未曾细想为何气虚,为何阴虚,为何湿热?该患者十多年前诸般家庭变故,情志郁郁,肝气不舒,肝火内蕴,久之气血郁滞,湿热从生,进而又耗气伤阴,热蒸而大汗淋漓,午后热盛加重,又或密闭空间空气不畅而汗出加重,此犹如火炉覆被,汗焉能不重乎?再后来,湿热火邪阻滞精道,影响精关,故而早泄。其汗出初始阶段是为实证,因此各地治法只按寻常之益气固表,自然收效甚微。
至其来就诊时,虽然湿热仍未解,但长年累月以来,其气已虚,故而乏力,其表已疏,故而汗中夹杂自汗,所以医师以固表敛汗治疗,虽有疗效,但疗效一般。鄙人初诊时,虽也未能探究其根本,但知其患病多年,病机必然虚实夹杂且复杂,故以益气之六君子汤,补泻兼顾又养阴清热之知柏地黄丸,外加调和收敛之桂枝加龙骨牡蛎汤,并以疏肝育阴之柴胡、五味子、麦冬等治之,竟也获得奇效。而后,了解到患者既往隐因,遂以龙胆泻肝汤、白虎汤去其湿、热,加丹参饮以调养心气,外佐诸多碳药和外洗方,内清外敛,并疏导情志。至此,终于取得满意疗效。
本案例之病机并非无迹可寻,蒋健认为,舌之齿痕,并非如世医认为,全由脾虚所致,如特别关注齿痕,就诊时主动诉说自己有齿痕的患者,其往往还兼有郁证,故应当结合其他症状,考虑郁证可能。汗症,尤其是手汗,又多与心有关,盖汗为心液,手少阴心经亦从手出,情绪紧张容易出汗,现代医学胸部交感神经射频消融术亦可治疗多汗。现代疾病繁杂多样,杂病不易诊治,除了疾病本身多有虚实夹杂之外,患者或多或少兼有郁证也是其重要原因之一,因此,临症善于鉴别,往往可起到事半功倍的疗效。
而郁证的治疗实非易事,蒋健亦常用黛力新等西药辅助治疗,鄙人临症处置时,除常规疏肝理气之外,若遇纷繁复杂,一时没有头绪的情况,时常会用益气调血之法,却也经常取得奇效。如清代王清任《医林改错》所说:“治病之要诀,在明白气血,无论外感内伤……所伤者无非气血。”《黄帝内经》亦云:“邪之所凑,其气必虚。”蒋健平素善用参芪,鄙人亦常用四君、六君、八珍之类作为底方益气调血,辅助人体正气,进而借助人体自身调节功能,以时间换疗效,也可治疗一些疑难疾患。
桂枝汤“正汗”有标准 控汗临床有新用
摘自2025-8-7中国中医药报
张英栋 山西省中西医结合医院 杨婉 四川省中西医结合医院
宋本《伤寒论》第12条桂枝汤方后注记载“温覆,令一时许、遍身、漐漐、微似有汗者益佳,不可令如水流漓、病必不除”,明确了正常出汗的标准。其中,“一时许”属于时间要素,强调出汗时间应尽量长;“遍身”为范围要素,强调出汗范围要尽量广;“漐漐”是态势要素,强调汗出要尽量和缓,速度速率无限趋近于0;“微似有汗”是程度要素,强调出汗量要尽量少,汗量无限趋近于0。以上四点是正常出汗的四个要素,即广汗法强调的“正汗四要素”。
“正汗四要素”作为汗出这个维度的身体健康指标,在指导应用桂枝汤治疗疾病时,能够精准把握汗出正常的度,使“温充肥司”、邪随汗解,而避免正气损伤。广汗法健康诊疗体系以“正汗”为治疗的指标和健康的目标,不仅在用桂枝汤时强调“正汗四要素”,在用所有方剂,包括用生活处方指导时都强调之,临床颇多收获,以下略举数例。
“正汗”治疗腹泻腹痛
刘某,男,10岁,2017年6月1日初诊。主诉:腹痛腹泻1天。1天前患者当风饮食后,当晚出现腹泻腹痛、肠鸣辘辘,测体温为37.2。补充水分、饮热粥、食用易消化食物后,症状未缓解,腹痛呈加重趋势,腹部放置热水袋后稍有缓解,远程求诊。刻下症:水样便,1日6~7次,微臭,无肛门灼热感,无未消化食物;身冷、自汗恶风;精神尚可,食欲减退,食后自觉心下痞满;口渴,基本无小便,体温36.8;舌苔白腻。
根据患者病情,方予桂枝汤:桂枝12g,赤芍12g,生姜15g,甘草8g,大枣12g。3剂。嘱患者运用桂枝汤将息法,每半个小时服药1次,服药过程中密切观察情况,服药期间配合啜热稀粥,至全身微微有汗、腹痛消失则停后服。
当晚患者服药半剂,次日晨起大便2次,便稀。第二日晨起8时开始,按照每半小时半剂的频率服药,同时配合热粥以助药力。患儿服药过程中自感腹中温、身热明显、微微有汗出。9时30分左右共服药2剂,腹痛消失,之后未再出现腹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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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患儿腹痛腹泻由感寒所致,可以参照太阴表证来治疗。《伤寒论》第276条“太阴病,脉浮者,可发汗,宜桂枝汤。”桂枝汤温通,作用方向向上、向外,故既可解在表之邪风,又可治在里之下利。本案着重强调服药方法——“将息法”,以及服药目标——“正汗四要素”,使体表温热的同时腹泻停止,取效快捷。
“正汗”治疗银屑病
马某某,女,14岁,2022年1月16日初诊。主诉:全身红斑丘疹鳞屑伴瘙痒2年,加重2周。2年前患者无明显诱因,全身出现散在黄豆大小的鲜红色斑丘疹,伴瘙痒症状,在山西省某医院被诊断为银屑病。此后,患者口服中药(具体不详)、复方甘草酸苷片,外用卡泊三醇软膏等进行治疗,但效果不佳,皮损反复,时轻时重。2周前,天气转凉后患者感冒,服用感冒药(具体不详)后,身上的皮损加重,出现大量新起疹点,瘙痒加剧。刻下症:全身怕冷明显,腹部、腰臀部及双下肢发凉,头部及上半身易出汗,紧张时手脚心出汗偏多,下肢不出汗;大便1日1~2次,偏稀,小便正常;口渴、时有烦躁;可见全身密集性斑丘疹,上覆白色鳞屑,Auspitz征阳性,较密集地分布在前胸、背部及四肢,融合成片,皮色暗红,干裂、瘙痒明显,其上可见抓痕,新起皮损黄豆至硬币大小。舌苔白腻,舌下淡凝暗瘀,左关细滑,右关弦滑。
根据患者病情,先后予葛根汤(葛根20g,麻黄15g,桂枝10g,生姜15g,赤芍10g,甘草片10g,大枣12g)、葛根芩连汤(葛根24g,黄芩片9g,黄连片9g,甘草6g)、桂枝加龙骨牡蛎汤(煅龙骨30g,煅牡蛎30g,赤芍30g,桂枝30g,生姜30g,大枣25g,甘草片20g)、柴胡桂枝干姜汤(北柴胡48g,桂枝18g,天花粉24g,黄芩片18g,生牡蛎12g,干姜12g,甘草12g)四方,希望服药后全身怕冷减轻,腹部、腰臀部及双下肢凉缓解,下肢可微微见汗,容易出汗的部位汗出可控。另嘱患者打开空调、减少上半身衣服,以不冷为宜,控制头部及上半身不出汗;同时对怕冷、不易出汗的下肢裹上毯子保暖,使其微微见汗。
患者服药11天后复诊自诉:全身怕冷、腹部、腰臀部及双下肢凉较初诊减轻2/3,头部、上半身及手脚心基本不出汗;已无口渴,心情好转,基本无烦躁;皮损大部分变薄、消退,可见白色消退印迹,仅背部、四肢遗留少量皮损,无新起疹点;其余情况同前。继续上方案,嘱咐患者所有时间尽量保持全身“无汗而热、热而无汗”。
随访皮损全部消退,未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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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患者头部及上半身易出汗、下肢不易出汗,以“正汗四要素”为目标,嘱咐其打开空调保证头部及上半身不出汗,同时对怕冷、不易出汗的下肢裹上毯子保暖,使其微微见汗。控制容易出汗的部位不出汗,不容易出汗的部位才有出汗的可能,即广汗法术语描述的“上身不漏、下身才能不堵”。要使全身都具备“汗少而匀”的能力,便要全力控制出汗,使机体“无汗而热、热而无汗”,怕冷症状自会减轻,这8个字是指导患者操作“正汗四要素”的通俗表达。体表温热汗匀,体内郁热消散,诸症好转,皮损自愈。
“正汗”治疗糖尿病
蔺某某,男,51岁,2022年6月17日初诊。BMI为24.48。患者有2型糖尿病病史2年余,半年前因照护患病家属而过度劳累,之后血糖波动不稳,于当地医院就诊后,长期注射胰岛素治疗。目前注射门冬胰岛素三餐各6u,睡前甘精胰岛素18u,血糖波动在4.2~11.2mmol/L。为进一步寻求治疗,遂来就诊。刻下症:乏力;基础体温36.2,偏低,体重75kg;头部大汗出;食欲旺盛;大便每日1次,偏黏,小便黄;腹部及腿凉。
根据患者病情,方予自拟坎坤坎方加味:生黄芪12g,肉桂6g,生地黄5g,鸡内金3g,茯苓10g,百合12g,知母5g。结合中医外治法治疗。
2周后患者停用全部胰岛素,全天血糖低于6.6mmol/L,其他情况出现如下变化:精神明显变好;基础体温升高至36.5左右,体重减轻4kg;头部多汗明显减少且可控;食欲可控,食量减为原量1/3;大便每日1~2次,顺畅,小便正常;腹部及腿凉明显缓解。
通过治疗,患者由原来的头部大汗出变为出汗减少且可控,基础体温由原来的36.2升高到36.5,腹部及腿凉症状也明显缓解,血糖在停用全部胰岛素的前提下全部达标。
按
本案患者病情复杂,头部大汗出、食欲旺盛属热象,而基础体温低、腹部及腿凉为寒象,呈现中上郁热、中下偏寒的状态。出汗多导致体温降低,体温降低又使基础代谢下降,进而影响血糖和体重,形成恶性循环。治疗着眼点在于“汗、热、代谢”,其中,汗的可控是郁热减轻、食欲可控的重要指征,是身体散热减少、基础体温升高的保障。上身汗出减少,下身怕冷减轻,趋向“正汗”的同时,基础体温随之升高,基础代谢增强,逐渐向“温、充、肥、司”的卫气正常功能状态转变,血糖自然降低。
综上所述,“治病必求于本”,任何疾病中整体失调是根本,症状和指标是表象。文中的“腹痛腹泻”“皮损”“血糖高”都是表象、标象,治标很多时候是舍本逐末。而“正汗四要素”是健康指标,将治疗目标定位为恢复和保持“正汗”,是广汗法治疗各种疾病的核心机理,是在治本。在实际临床中,广汗法健康诊疗体系围绕“正汗”目标,根据患者具体情况,灵活调整药物处方和生活处方,不断拓展治疗范围,旨在为更多患者解除病痛。
黄连汤加味治疗自汗证
(2023-10-11 03:12:39)[编辑][删除]
摘自2023-10-9中国中医药报
徐军奇 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金浪卫生院
出汗为正常人体调节体温的生理现象,但是汗出较多,会引起机体水电解质紊乱,出现乏力烦躁等类似虚脱症状。笔者近半年来接诊多名新冠感染之后自汗病人,如下分享笔者使用黄连汤加味治疗自汗的验案一则。
顾某,女,45岁,体型丰腴,2023年9月10日初诊。主述:汗出多伴乏力5月余。患者从今年4月份感染新冠之后,出现汗出较多,白天多见,夜晚后出汗较少,活动后加重,伴有乏力,有时上楼出现气喘,自感长年下肢冰凉。纳食尚可,有时饭后腹胀不适,时有欲呕。大便正常,小便量少,色黄。睡眠不佳。月经量较少,色暗,带下少。舌红,苔薄白,脉细弦。
诊断:自汗(寒热错杂证)。
处方:姜半夏15g,黄连5g,桂枝10g,党参15g,生姜5g,红枣20g,炙甘草10g,桑叶20g,荷叶20g,茯神20g,五味子5g,麦冬10g,炒白芍15g。7剂,水煎服,早晚饭后半小时温服,忌生冷辛辣食物。
9月17日复诊:汗出症状好转明显。刻下:仅活动后汗出,平时不觉出汗,乏力症状宜较前改善,纳食量增,偶有腹胀满不适,睡眠较前好转。上方去五味子﹑麦冬﹑炒白芍,加紫苏梗10g,香附10g。7剂,水煎服。
随访:患者诉出汗情况回归到新冠感染之前的状态,乏力、腹胀症状消除。
按
据《黄帝内经太素》记载:“天暑衣厚则腠理开,故汗出。”又有说汗与心有关:“五脏化液,心为汗。”长期汗出极易伤害人体阴液。自汗原因多为肺卫不固,营卫不和,阴虚火旺,湿热郁蒸。本例患者新冠感染之后出现营卫不和,后汗出较多造成阴虚火旺,加之正值长夏,湿邪为盛,湿中夹热。其人体态丰腴,平素下肢冰凉,故辨证为寒热错杂、上热下寒。选方黄连汤,以平调寒热。方中黄连苦寒清中焦之热,姜半夏和胃降逆,桂枝性温,散下焦之寒,党参﹑红枣﹑炙甘草益胃和中,生姜引药走表,桑叶、荷叶用以疏散肺经之热,又可清暑热。出汗时久则伤阴液,故加五味子﹑麦冬,养阴生津。加炒白芍则又成桂枝汤,调和营卫。加茯神健脾利湿,安神助眠。笔者认为经方应用关键在于辨证得当,得当则效如桴鼓,可以在短期内收到良好的效果,此乃经方一直为后世医家推崇的原因。
汗证辨治首当分虚实
(2024-08-16 04:36:21)[编辑][删除]
汗证辨治首当分虚实
摘自2024-8-15中国中医药报
赵玲瑜 湖南省湘乡市中医医院
汗为人体之津液,与涕、唾、尿、泪同属于人体五液。《灵枢•决气》“腠理发泄,汗出溱溱,是谓津”,《素问•评热病论》“人所以汗出者,皆生于谷,谷生于精”,《素问•阴阳别论》“阳加于阴谓之汗”,说明了汗液来源于水谷精微,是阳气蒸发阴液的生理现象。正常出汗有利于人体的阴阳平衡,也就是现代医学所讲的通过新陈代谢来调节人体的体温和免疫功能。
异常出汗归属于中医“汗证”范畴。当人体出汗量发生变化、汗出部位异常、时间异常、颜色异常等情况而影响工作生活时,中医会列入“汗证”论治。通常见于汗出过甚、自汗不止、夜间盗汗、当汗出而不出等情况。《黄帝内经》涉及汗证的命名颇多,如漏泄、魄汗未尽、炅汗、绝汗、夺汗、汗出不止、汗大泄、寝汗出、身热无汗、夏暑汗不出等。临床中,笔者碰到不少汗证患者,虽症状表现不一,轻重有别,但只要辨证准确,常可获奇效。
病因病机
汗证总的病机为阴阳失和。因为汗出的生理是阳加于阴,阳气蒸发阴液,所以汗出。一旦阴阳失和,或阳气亢盛阴液偏虚,阳气扰动阴津而出汗多,或阴偏盛阳偏虚则阳气失固而汗大泄,或阳气不足无力蒸发阴液或阴液亏虚阳气蒸发乏源,而致汗不出。而导致阴阳失和的因素不外乎外感内伤。
外感邪气
《素问•生气通天论》“因于暑,汗,烦则喘喝”,《灵枢•营卫生会》“外伤于风,内开腠理,毛蒸理泄……命曰漏泄”,《素问•痹论》“其多汗而濡者,此其逢湿盛也,”《素问•阴阳应象大论》“阳胜则身热,腠理闭……汗不出而热”,可见风热暑湿都可以导致汗出异常。还有因为邪气阻滞肌表而致“汗出偏沮”,该汗出而半身无汗出。
内伤气机
《素问•宣明五气论》“五脏化液,心为汗”。后世有“汗为心液”的说法,也就是说汗出与心的功能息息相关。《素问•经脉别论》又有“汗出于心”“汗出于胃”“汗出于肾”“汗出于脾”“汗出于肝”“汗出于肺”,可见五脏气机失调均可以导致汗出异常。而情志失调、劳累过度、饮食不节,或疾病后期脏腑气机不畅,是五脏气机失调,阴阳偏盛偏虚,致阴阳失和的原因。
辨证论治
汗证辨证首先要分清虚实。实证往往因于湿热蕴结、热迫津液外泄故大汗出,也有因热邪闭郁汗出不畅而无汗少汗;虚证常常见于气虚、阳虚卫外不固津液外泄,阴虚、血虚致蒸津外泄,也有因津血不足汗无化源而无汗。实证汗出常见于热邪亢盛的大汗淋漓和湿热内蕴的黏液黄汗;虚证汗出多见于气虚不足的自汗、阴精亏虚的盗汗、阳气衰微的夺汗、脱汗。正邪交争常常出现战汗。大多情况下,汗证以虚者居多。
汗证治疗总的原则是虚者补之,实者泻之;热者清之,寒者温之。针对少汗或者无汗,一般阳气闭郁则发散解表,化源不足则养血扶正。针对异常汗多,如急性热病的热蒸汗出之恶寒战栗而汗出,常称战汗,治疗要祛邪兼顾扶正,清热养阴。湿热蕴结,汗出蒸蒸,黏腻色黄,治疗要清热化湿,可用三仁汤、甘露消毒丹加减等;里热炽盛者要清泻里热,阳明经热,以面赤、口渴、大便秘结为主者,可用白虎汤加减;心经热盛,大汗烦渴,伴小便短赤者,可用导赤散加减;肺气亏虚,卫阳不固,自汗不止,劳则加重者,可用玉屏风散加减,并重用黄芪补气;营卫不和见汗出恶风,常见局部或半身汗出,常以桂枝汤加减化裁;心血不足,夜间盗汗,伴失眠、心悸,舌淡苔白者,常以益气养血、健脾养心之归脾汤加减;阴虚火旺,盗汗、寐差、口渴、烦热、舌红少苔者,常以六味地黄汤为基础方。
此外,汗为心液,汗血同源,汗出过度则阴津耗散,尤其针对某些脏腑功能不足而汗出较多者,常常需要固护阴津,或收涩敛汗或滋阴敛汗,故常用龙骨、牡蛎收涩敛汗,酸枣仁、五味子、乌梅酸甘敛阴。
蒋健用当归六黄汤治盗汗经验
(2024-08-30
03:43:54)[编辑][删除]
蒋健用当归六黄汤治盗汗经验
摘自2024-8-28中国中医药报
赵琳 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
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主任医师蒋健是第六、七批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岐黄学者、上海市名中医。他临证强调中医整体观念,崇尚并实践“中医大内科精神”,擅长治疗内科诸多疑难杂症。笔者有幸跟师学习,现将其用当归六黄汤加味治疗盗汗经验分享如下。
匡某,女,53岁,2022年6月17日因反复咳嗽4年余,加重3月首诊。辨证后,予以半夏厚朴汤、过敏煎加减,服药两剂后咳嗽即愈。7月8日患者无咳嗽,但咽喉部仍有异物感,近两周有盗汗,伴神疲乏力,无口干口苦,二便调。舌淡红,苔黄,脉细弦。
中医诊断:盗汗。
治则:益气固表,清热止汗。
处方:生熟地各12g,生黄芪12g,黄连6g,黄柏12g,黄芩12g,当归12g,半夏12g,竹茹12g,茯神15g,陈皮12g,厚朴12g,紫苏12g,胆南星12g。14剂,水煎服,日1剂,早晚两次分服。
8月5日复诊:盗汗止,常感乏力,嗜睡,常昏昏欲睡,睡眠质量可,平日不欲活动,说话时感咽喉不适。舌质红,齿痕,苔薄,脉细弦。处方:党参12g,麦冬12g,五味子9g,合欢皮15g,酸枣仁9g,半夏12g,厚朴12g,茯苓12g,紫苏9g,生黄芪15g,红景天15g。14剂,煎服法同上。
按
患者初诊是因过敏性慢性咽炎引起的反复咳嗽,蒋健予以半夏厚朴汤、过敏煎为主加减治疗,佐以玄参、银花、麦冬、胖大海等清热养阴利咽之品,服药仅仅2剂,顽咳即止。此次复诊,已然无咳嗽,但诉咽喉部仍有异物感,盗汗,神疲乏力,故以当归六黄汤治疗盗汗;半夏厚朴汤、温胆汤加减,佐以胆南星理气化痰治疗梅核气。当归六黄汤出自李东垣《兰室秘藏》,功用滋阴泻火,固表止汗,主治阴虚火旺盗汗证。蒋健认为,当归六黄汤适应证不必拘泥于阴虚火旺之盗汗,其既可辨证(阴虚火旺)论治,也可辨病(盗汗)论治,即当归六黄汤治疗盗汗,不仅具有辨证论治的属性,而且具有辨病论治的属性。此案用当归六黄汤,也属辨病。服药两周,盗汗即止,也充分说明了当归六黄汤治疗盗汗的有效性。最后以生脉散加合欢皮、酸枣仁、黄芪、红景天固扶正气,养心安神,半夏厚朴汤改善咽喉不适感。
:论栀子豉汤系列方作者:试试看
论栀子豉汤系列方
1.栀子豉汤
栀子清热(郁热)
豆豉宣表
合用清宣胸膈郁热,除心烦从太阳而出也
2.栀子枳实汤伤寒差后劳复食复者
胸膈郁热栀子
痞满食滞枳实
3.栀子干姜汤
兼脾气虚寒便溏者加干姜
4.栀子厚朴汤
心烦腹满,卧起不安
枳实消痞(滞塞)
厚朴除满(胀)
汗出案【草根一生】
(2015-04-08 04:37:03)[编辑][删除]
汗出医案:吴某,女,48岁,1999年10月8日初诊。患者自汗已三年,不分冬夏,稍动则汗出浸衣,甚以为苦,医作表卫不固,迭进益气固表药,乏效。诊得患者汗出清冷,背部常有恶寒感,头晕,乏力,口中和,胃纳一般,二便自调,舌苔薄白滑,脉沉弦。证属饮邪阻肺,治节失职,汗孔开合失司。
治法:温肺化饮。
方药:小青龙汤加
味:麻黄、细辛各3克,桂枝8克,白芍12克,干姜、五味子各7克,茜草5克,麻黄根、法半夏各10克。服2剂,汗出减少。再进2剂,自汗止。续服玉屏风散,以善其后。
按语:自汗以卫阳不因者多,然本案久服益气固表之剂乏效,因究肺主皮毛,汗出不时,乃废理开阅不利之故。今肺有饮邪内阻,治节失职,不主宣发,致汗孔开合失常。予小青龙沥温肺化饮,以绝病本,加麻黄根一味,不仅收敛止汗治标,而且与麻黄相配,一开一圃,以助废理开因复常。辨治得当,顽疾尽拔。
汗法与解表剂不可混为一谈【草根一生】
(2015-04-10
10:31:45)[编辑][删除]
| 理法与临床系列之(44) |
| 汗法与解表剂不可混为一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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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英栋 山西中医学院中西医结合医院 |
汗法专指解表剂吗?解表剂能代言汗法吗?或者还可以再追问:汗法只能解表吗?不用解表剂而达到“汗”的结果,能叫汗法吗?反之,用了解表剂而没有达到“汗”的目的,能叫汗法吗?
笔者在《王绵之方剂讲义》解表剂的前言中搜到如下文字,为我们提供了更多讨论的支点,录之于下:
“解表剂以解表药为主,辛散轻扬,善于向上向外,宣通肺气,开发皮毛,疏泄腠理……它是汗法中的一种,但不能代表汗法,它不完全是“渍形以为汗”,受风寒后,在热水泡一泡,一出汗也解决问题。”这段话明确说明了汗法与解表剂的关系:解表剂是汗法的一种,解表剂属于汗法(解表剂还有非解表的用途,不在本文讨论范围)。其实,汗法是法,是思路,而解表剂是工具,本就不应该混为一谈的。
“表证是由外邪的侵入,外感引起的,人体的肌表是人体的外层,最外的保护层,就像围墙,当外邪侵入,首先见表证,见了表证及时以解表药治疗,可以治愈,或减轻,这样使整个疗程缩短……”这里面似乎讲清了什么是表证,但实际上只是限定了在外感情况下的表证。肌表是人体最外的保护层,如同围墙,外邪来时可以引起“围墙”的混乱,那么杂病,内部混乱,会不会也造成“围墙”的混乱,引起表证呢?这就是“虽有表证实无表邪”的一类临床情况,这时候能解表剂吗?或者说,能单用解表剂吗?
“解表剂使汗出不是目的,汗出只是药有效的标志……解表剂着重在于调整人体的营卫之气,还有疏通血脉的作用,它不仅仅解除表邪、解除表证……”这部分文字明确告诉大家,解表剂不仅可以解除表证,还有更高层次的目的——“使人体的营卫气血得到调整”,也就是帮助人体(局部或整体)恢复正常秩序。
“解表剂可用于水肿、疮疡、麻疹、痢疾等,都是因为它有表证存在……表证存在才解表,临床上见恶寒、发热、恶风、无汗或虽有汗但不正常,一阵有一阵无,虽出汗人并不感清爽,病不减轻,脉浮,这是一般表证情况,对素来身体不好,如阳气虚,舌苔薄白,夹湿夹痰者苔厚,苔是白的,说明邪还在表,尚未入里化热。”对于“表证存在才解表”、“一般表证情况”及“邪还在表”等一些描述,笔者认为不容易理解确切,如果换为“身体问题的主要矛盾在表,并且有外透之机”是否更清晰一点呢?
“配伍时当视其不同的因素、夹不同的证,加不同的药,痰多加祛痰药,肺气郁加宣肺药,解表药可以宣肺,但它有侧重宣肺的药,药物的功能和归经有它特殊性和选择性,就利用这点。在方剂里,按组成配伍的原则,将其统一起来,有主有次,表现在药味上,用量上。”这些体现的是武器和弹药的问题,可以说与“汗法”和“解表剂”要讨论的不是一个层面的问题。
“注意事项……汗出得多不代表用药得力,汗出当是……如毛毛雨连绵不断,而不是药后身上有汗,四肢无汗,头上有汗,身上无汗,上半身有汗而下半身无汗,所谓汗不是以别人看见才算,(无汗时身上是干的,切脉时就可感触到),而是感触到就行……吃药后当避风,是否卧床加衣被并不是绝对的,……(汗)门已开,又吹风,风更易进入,往往病人服药后,病不除反而加重……过去讲空气流通,开窗户,病人不在意,常是祸端,开窗也很讲究,就是两边窗不对开,窗对病人不开,护理上是讲究这些的。饮食也当注意……加强营养,最简单的如鸡蛋、牛奶,本来气化不通,虽然是表证,它也影响内在的气化功能,本身也不想吃,食而无味,此时强食必然加重病人的负担,中医早就提出这点,西医也有所认识,如在解释肝炎病人厌食油腻时说“这是病人本能的保护性反应”……解表后病轻,并未痊愈,饮食不慎,病易反复,这就是中医的“食复”,生冷的东西是不能吃的,医生在临床中要注意社会及生活习惯的变化,才能更好地满足临床的需要……”这些解表剂注意事项里的话,也是笔者认为“汗”法的关键所在。治疗,特别是对于疑难大病的治疗,一定要明白治疗的目标是“重建体内新秩序”,而不只是表象减轻(不断“得效”而身体越来越差、越来越容易得病的例子并不少见),这就需要帮助患者认识到自己的“治疗疾病的主体地位”,这样才会达到整体持久健康、“内在的气化功能”保持稳态的战略意图。
综上所述,汗法和解表剂不是一个层面的问题。法是思维、思路层面的,剂是工具和实际措施层面的,不可混为一谈。汗法引导的是一种临床的战役导向,即在离中心脏器最远的地方解决问题,在“法”的层面。而解表剂是为解除“围墙”外袭而设计的战术套路集合,是方的层面、具体实施的层面。形象点说,解决一个坏人,武器就够了;解决几十个人的据点,战术就够了;而解决几十万人的“持久战”,没有战略和战役的设计,只靠战术就不行了。桂枝加附子汤加减治顽固性自汗
(2023-08-29 10:14:50)[编辑][删除]
时间:2023-08-18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5版
作者:刘立红
新冠病毒感染后遗症表现复杂多样,比如有长期心慌气短乏力、睡眠障碍、咳喘缠绵难愈等,而汗出异常者也不少。近期笔者治疗一例新冠病毒感染后顽固性汗出异常患者,收效较佳,现总结分析如下。
患者女,53岁,2023年7月初诊。自述2022年12月中旬感染新冠病毒后高热,经过输液、服用退热药后退热,但之后出现自汗,动则汗出,肢体沉重,恶风畏寒,心慌、气短、乏力,大便不成形,次数多。且因为怕风怕冷,半年来只洗了4次头。
笔者询问治疗经过,患者诉自发病后几乎未停止过求医问药,中药西药都服用过,且住院数次,均收效欠佳。笔者查阅患者以前服用的数张处方,发现主要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清热养阴药如生地黄、麦冬、百合等,甚至有处方用较大量石膏以及黄连、黄柏等苦寒药物,一类是收敛固涩药如煅龙骨、煅牡蛎、麻黄根、浮小麦等。
笔者分析,患者感染新冠病毒后高热,经西医治疗退热后出现汗出不止,正符合《伤寒论》第20条“太阳病,发汗,遂漏不止,其人恶风,小便难……”此乃过汗伤阳,阳虚而漏汗,阳虚为病本,心阳虚则心慌气短,中焦阳虚则大便不成形且次数多。病程日久,卫表不固,怕风怕冷。病情反复难愈,除了疾病因素,也要考虑用药不对证引起的不良反应。患者素体阳虚,前医认为是热证,因此屡用苦寒药物清热,导致阳气更弱、气化无力,过用收敛药物又导致湿邪加重,出现下肢水肿难消。
根据以上分析,处方用桂枝附子汤合五苓散、玉屏风散加减:桂枝9g,白芍12g,附子9g(先煎),黄芪20g,防风9g,白术20g,茯苓20g,猪苓9g,泽泻15g,党参15g,山药12g,制五味子9g,生姜6g,大枣6枚。7剂,常法煎服。
7剂药服完后,自汗痊愈,下肢水肿消失,患者长达半年的顽固性汗出异常仅用1周即治愈。
按上方以桂枝附子汤为基本方,温经扶阳、调和营卫,玉屏风散益气固表止汗,五苓散温阳化气、行水消肿,加党参、山药健脾益气治疗大便次数多。诸药合用,对阳虚自汗、恶风畏寒、下肢水肿疗效显著。本案患者病情看似疑难复杂,但是仔细分析并不难治疗,既有患者自身体质因素,也有误诊误治影响。本次辨证准确,方证合拍,故用药后1周即治愈。(刘立红
安徽省宿松县经开区骊山茗居卫生室)
当归四逆汤主治“营不与卫和谐”
(2023-08-29
10:08:07)[编辑][删除]
时间:2023-08-07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4版
作者:冯向东
在《伤寒论》原文中,当归四逆汤由当归、桂枝、芍药、细辛、通草、甘草、大枣组成。我在讨论当归四逆汤时,常常将桂枝汤拿来作为参照。桂枝汤治疗卫不与营和谐,而当归四逆汤治疗营不与卫和谐;桂枝汤治风寒束表,而当归四逆汤治风寒中于血脉。关于当归四逆汤,从古到今争议很多,尤其在关于方中生姜是误抄丢失还是仲景公本就不用生姜、大枣是二十五枚还是二十枚等问题上,各家意见不一。但是这些争议在临床实践中又十分重要,因为这“一加一减”对于临床是天壤之别,所以值得商榷。
《伤寒论·辨厥阴病脉证并治》载:“手足厥寒,脉细欲绝者,当归四逆汤主之。”“若其人内有久寒者,宜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关于当归四逆汤方中为何不用生姜,我的老师、已故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陈瑞春先生认为是传抄失误所致,原方应当用生姜,理由有二:一是原方是以桂枝汤为基础,调和营卫,姜枣是主药;二是当归四逆汤有加吴茱萸、生姜的用法。所以,当归四逆汤中应有生姜是情理之中的事,毋庸置疑。陈瑞春老师是临床大家,在临床实践中用此方治愈多种疾病,但作为其弟子,我认为此方原本有无生姜在临床应用中差别很大,故不得不提出异议。
罗东逸在《古今名医方论》中,首先引用了柯琴对当归四逆汤方证的论述,并支持这一观点。柯韵伯曰:“此厥阴初伤于寒,发散表寒之剂。凡厥阴伤寒,则脉微而厥。以厥阴为两阴之交尽,又名阴之绝阳。伤于寒,则阴阳之气不相顺接,便为厥。厥者,手足逆冷是也。然相火寄于厥阴之脏,经虽寒而脏不寒,故先厥者后必发热。所以伤寒初起,见其手足厥冷,脉细欲绝者,不得遽认为虚寒而用姜、附耳。此方取桂枝汤,君以当归者,厥阴主肝为血室也;倍加大枣者,肝苦急,甘以缓之,即小建中加饴法;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细辛甚辛,通三阴气血,外达于毫端,力比麻黄,用以代生姜,不欲其横散也,与麻黄汤不用同义;通草能通关节,用以开厥阴之阖。当归得芍药生血于中,大枣同甘草益气于里,桂枝得细辛而气血流经。缓中以调肝,则营气得至太阴,而脉自不绝;温表以逐邪,则卫气得行四末,而手足自温。不须参、苓之补,不用姜、附之峻,此厥阴四逆,与太、少不同治,仍不失辛甘发散之理,斯为厥阴伤寒表剂欤!若其人内有久寒,非发散之品所能兼治。茱萸辛热,猛于细辛,
能直通厥阴之脏,仍加生姜之横散,淫气于筋,筋脉不沮弛,则气血如故。是又救厥阴
内外两伤于寒之法也。”(附罗东逸方解:认为当归得芍药和于血中,大枣同甘草益于里
,桂枝得细辛而气血流经)。
麻黄与麻黄根
(2022-11-07 04:16:34)[编辑][删除]
时间:2021-06-28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4版 作者:曹俣
麻黄细而中空,像人之毛孔,似脉络骨节,中央赤,外青黄,味辛性温,气味俱薄,为阴中之阳,以轻清成象,乃气味之清者,能透出皮肤腠理之外,又可深入积痰凝血之中。其急开腠理、达肌表、通血脉、散寒凝、御山岚瘴气,属消积化瘀之物,素有非麻黄则邪不能尽出之谓。《灵枢·百病始生》曰:“积之始生,得寒乃生,厥乃成积也。”风寒之邪外侵肌肤毛腠,肺气郁而顿失宣发肃降、潮动诸络气血之能,经络百脉之血无气以推动,在皮毛及脏腑之血络壅凝不得以散,久而终成癥瘕积聚之势。植麻黄之地,冬不积雪,是因麻黄能发越封藏于土地中之阳气,以致将覆盖其上之皑皑白雪融化。天人相应,麻黄作用于人体,则可使深部阳气达于表层,由脏腑之内外彻至骨节肌肉皮毛,从阴出阳,使其间留滞无不倾囊而出。如此大伸阳气于至阴之中,则表里三焦寒凝血瘀尽散,故《神农本草经》谓麻黄有治中风伤寒头痛、发表出汗、破癥坚积聚之能。
麻黄轻扬发散,属骁悍之药,专治风寒之邪在表,其虽曰解表,实为开肺,虽称散寒,实则泄邪。麻黄得桂枝则宣通作用迅猛,张仲景治伤寒有麻黄汤、葛根汤、大小青龙汤,皆用麻桂相配,发表最速。《伤寒论》第35条治头疼、身疼、腰疼、骨节疼痛之麻黄汤,在《千金方》中又名还魂汤,专治猝得鬼物,即所谓阴邪之气突然侵袭而骤不知人事者,意在取麻黄汤开窍以救急,正得其剽悍峻通之意。清医陆九芝认为,南方人用麻黄量宜轻,常不过钱,是因其肌肤腠理薄弱,最易汗出;北方人肌肤密实,或更有出外不避风霜之强人,又当严寒之季,则取七、八钱始能见功。故用药之道,贵在因时、因地、因人,灵活斟酌以能胜病为要,不可拘泥于成见。
麻黄并非只治表,大凡里病能使其从表以分消者皆可为用,如《伤寒论》第262条麻黄连轺赤小豆汤及《千金方》麻黄醇酒汤之治黄;《金匮要略·痉湿暍病脉证治第二》的麻黄加术汤、麻黄杏仁薏苡甘草汤之治湿。
用麻黄可能出现身热汗出,但其本身不属补阳之物,只是调动存于体内之阳气为之所用。陶弘景在《名医别录》中指出,麻黄虽可治五脏邪气、伤寒头痛,消赤黑斑毒,但多服则走散真元,而令人虚。若表虚自汗或阴虚盗汗、气虚发喘、平日阳虚、腠理不密、热甚但非因寒邪所郁者,及张仲景麻黄九禁之咽、淋、疮、衄、血、汗、寒、尺中脉微、尺中迟者,皆不可用。汗乃心之液,若不可汗而发汗或发汗太过,则脱人元气,心家之液涸竭而祸患莫测。
麻黄发散,其根敛收而专于止汗,一散一敛,同生一株而分作两治,何解?张山雷在《本草正义》中认为,麻黄空疏轻扬,故走表而发汗,其根深入土中而重坠,本具敛藏收束之性,但因同属一本,则轻扬走表之性犹存,所以能从表分收其散越、敛其轻浮,还归于里,此所以麻黄根有止汗之功。
麻黄根质坚实、味微涩,立秋后采挖,秉清肃敛降之金气,功专固表,止虚汗。得黄芪、牡蛎、小麦,可主诸虚自汗;配黄芪、当归,治产后虚汗;伍熟地、山茱萸、煅龙骨、煅牡蛎,用于阴虚盗汗。
《千金方》用麻黄根粉治肾劳热、阴囊生疮,方用麻黄根、硫黄各等份,米粉少许,打细粉外敷。《圣济总录》记载补肾丸主肾脏虚冷、烦热多汗、肢节痛、耳内鸣,方用羊肾1对煮烂细研、蜜炙黄芪1两、麻黄根1两、焙当归1两、炒蜀椒1两、杏仁1两,共为粉末以面糊为丸,梧桐子大,每次20丸,盐酒送下,空心、午前各1服。此二方皆取其固表止汗之功而用之。
若麻黄之老根不善敛藏,则麻黄何以能性至轻,而善驱峻散?所以正因麻黄根的敛收,从而成就麻黄之发散。(曹俣
陕西省西安市六君子堂中医馆)
能征善战话麻黄
时间:2019-08-01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4版
作者:张震
•麻黄用药部位是草茎,有节质轻,中空而浮。禀清阳上升之气而外达皮毛,内入骨节。
•麻黄适应症广泛,既可以治疗传统意义上的表证、表病,也可以用于内科杂病的治疗。临床应辨证地看待麻黄的作用,既不必畏之如猛虎,又不可孟浪误投。
麻黄可以说是我们最熟悉的中药之一,无论是脱口而出的“发散风寒,宣肺平喘,利水消肿”,还是朗朗上口的“麻黄汤中臣桂枝,杏仁甘草四般施”,学中医的路上到处都充满着它的身影。麻黄是如此奇特,节能发汗,根能止汗。喜爱它的人交口称赞,讨厌它的人畏若蛇蝎。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麻黄的药用部位和功效
麻黄,在《神农本草经》中又名龙沙。古代劳动人民描述的龙,大多腾云驾雾,神秘莫测,而作为中药的麻黄也是如此。梁代陶弘景所著《辅行诀》中称:“青龙者,宣发之方,以麻黄为主”,在临床运用上将其与龙联系起来。麻黄主治范围之广,配伍运用之妙,如能药证相合,真有不可思议之功。
麻黄用药部位是草茎,有节质轻,中空而浮,禀清阳上升之气而外达皮毛,内入骨节。《本草崇原》记录了一则趣谈,称麻黄产地冬不积雪,突出了其温热的特点。王好古将麻黄、桂枝对等而看,一治卫实一治卫虚,虽名太阳经药,其实为营卫药。而心主血属营,肺主气属卫,麻黄也就成了肺家专药。因《病机十九条》中“诸气贲郁,皆属于肺”,因而又有“治喘不离麻黄”之说法。无论是肺家专药还是治喘要药,都是指麻黄宣肺作用而言。正如《本草拾遗·十剂》记载“轻可去实,葛根、麻黄之属”,多用于治疗外感邪气之实证。近代伤寒大家刘渡舟精研义理,于仲景书中探得“云龙三现”之旨:一为小青龙汤,一为麻杏甘石汤,一为麻杏苡甘汤,分别治疗寒饮、邪热、痰湿所致咳喘。
治疗咳喘
小青龙汤与大青龙汤不同。古人云:“大龙兴云布雨,小龙兴风作浪”,形象生动地描述了二者的差异:小青龙汤擅长温肺化饮,大青龙汤擅长发汗解表。小青龙汤对于治疗慢性支气管炎临床发作期、慢性迁延期确有其效,为广大中医工作者所熟知,而实际运用不得其功。针对这点,山西省中医药研究院名老中医朱进忠教授治疗慢性支气管炎合并肺气肿时,考虑麻黄为定喘要药,地龙解痉定喘,本以为治之有效,反而加重,究其原因,是忽略了患者面赤足冷,喘而短气,脉寸大,尺微的虚证。可见,麻黄虽轻,足以动摇根本,地龙虽降,催逼气血流行,这都是为气血不足之虚喘所禁忌的。因此,小青龙汤中麻黄的取舍应审慎。有明显风寒诱因则宜加量;若患者体质较差则剂量以4.5~6克为佳;如果并无风寒诱因,纯由饮邪作祟,可去麻黄,成苓甘五味姜辛夏杏汤(茯苓、甘草、五味子、干姜、细辛、半夏、杏仁)之局,或加葶苈子、桑白皮泻肺逐水;而虚阳外跃,寒水上泛,当仿真武汤、金匮肾气丸,以急救为先。
麻杏甘石汤用于治疗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其中,麻黄与石膏的比例应灵活看待。国医大师熊继柏从麻杏甘石汤与大青龙汤中体悟,根据疾病发展的动态进程,选择麻黄与石膏的比例。寒重者加麻黄,热重者加石膏,必要时麻黄与石膏的比例可以达到1:6,取“火郁发之”之意。热喘夹痰,色黄难出,此时多配伍瓜蒌、二母(知母、贝母)以清热化痰,枳实、枇杷下气平喘。另外小儿麻疹、白喉亦多伴高热咳喘,虽病名不同,实质则一,治当解表清里,务使邪气外达而有转生之机,多以牛蒡、蝉蜕、桔梗开之发之而愈。小青龙加石膏汤与越婢汤(麻黄、生石膏、生姜、炙甘草、大枣)中含有麻黄与石膏的配伍,这充分提示麻黄配石膏治疗水饮化热所致咳喘有显著的作用。
麻杏苡甘汤本为风湿日晡所剧而设。其中麻黄、杏仁宣肺化气,苡仁淡渗除湿,已开三仁汤之先河。刘渡舟、武维屏教授皆用麻杏苡甘汤治疗湿喘,痰湿与水饮的辨证要点即为吐痰是否清稀。焦树德教授创制麻杏二三汤,即三拗汤(麻黄、杏仁、甘草)、二陈汤、三子养亲汤合方,尽取“脾为生痰之源、肺为贮痰之器”之意。风寒外袭,痰气不利,可酌情加金沸草、前胡、细辛、通草以通之,这又是金沸草散(旋覆花、前胡、细辛、荆芥、甘草、半夏、赤茯苓、生姜、大枣。出自《类证活人书》)的思路。
治疗风邪侵犯皮毛所致疾病
麻黄宣肺而咳逆自平,这是易于理解的。而对于寻常风邪侵犯皮毛所致疾病,也可加入麻黄。张仲景成功运用麻黄桂枝各半汤(麻黄、桂枝、芍药、杏仁、甘草、生姜、大枣)治疗伴有表证的面红、瘙痒患者。后世医家从中汲取经验用于治疗荨麻疹、银屑病等皮肤病,效果较好。
《黄帝内经素问·痹论》认为“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而在这种情况下,乌头汤(麻黄、芍药、黄芪、甘草、乌头、蜜)的麻黄有以节治节的妙用。
进一步推论,麻黄不仅可以治疗表病,也可治疗能从外而消的疾病。如小续命汤之治内外风,麻黄附子甘草汤之治内外寒,麻黄加术汤之治内外湿。
在伴有表证的情况下,即便出现黄疸,不妨使用《千金方》的麻黄醇酒(麻黄、酒。出自《千金方》)。同样,麻黄连翘赤小豆汤(麻黄、连翘、杏仁、赤小豆、大枣、桑白皮、生姜、炙甘草。出自《金匮要略》)采用了外消与内消结合的方法,是治疗伤寒瘀热在里所致发黄的重要方剂。
治疗非表证类疾病
在没有表证的情况下是否还能继续使用麻黄呢?答案是肯定的。《金匮要略》指出治疗脉沉的里水使用甘草麻黄汤,无论是风水水肿用越婢汤、大青龙汤,还是里水脉沉用甘草麻黄汤、小青龙汤,其关注点都侧重于调整肺的气机升降,使水道通畅。
《黄帝内经素问·天元纪大论》云:“金木者,生成之终始也。”既然可以调整肺部气机,那么也可以间接起到疏肝作用。笔者导师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李浩教授在治疗气郁痰凝之梅核气时,常于疏肝药物中加炙麻黄6克以提高疗效。《方脉正宗》中也用麻黄疏肝通乳,治有巧思,开拓了其应用范围。
麻黄不仅与肝肺有关,事实上与魂魄联系也相当紧密。如《千金方衍义》阐述还魂汤(麻黄、桂枝、杏仁、甘草。出自《千金方》)方义:以桂心易桂枝入肝以招其魂;麻黄入肺以通其魄。通魄可以振奋身体机能,古人描述为“止好睡”,即发散其阳,动摇其体的含义。国医大师邓铁涛治疗重症肌无力时除大补元气外,加入马钱子、麻黄等兴奋神经肌肉接头药物,正是运用其通魄的功效。
若病位在肢体经络间,而邪由内生者,用麻黄也可以达到效果,不必拘泥于其解表功效。寒痰凝聚经络,用阳和汤最宜;湿痰死血积聚,麻黄亦可通散。看起来麻黄与肾系毫不相关,其实仍有着紧密联系。除上文提到的风水水肿外,《灵枢·本脏》有“肾合三焦膀胱,毫毛腠理其应”的描述。今人以此为依据转而治疗小儿遗尿症,是对麻黄功效的进一步发挥。
《医宗金鉴》里治疗日久不愈酒渣鼻的小方子:麻黄、麻黄根各2两,酒5壶。早晚饮三五杯,也可以消散面疱,起到一定美容作用。这主要是由于风寒外薄,瘀热内阻导致的,服用麻黄宣肺酒,可纠正服用寒凉药的偏弊。
总归而言,麻黄适应症广泛,既可以治疗传统意义上的表证、表病,也可以用于内科杂病的治疗。临床应辨证地看待麻黄的作用,既不必畏之如猛虎,又不可孟浪误投。其实,使用大剂量麻黄发汗而致患者心悸的病例并不少见,反过来用半夏麻黄汤治疗水饮心悸亦足后学者资鉴。
麻黄使用禁忌
麻黄有什么绝对的禁忌证吗?目前来看,风热感冒运用麻黄、石膏的配伍也是得宜的,不在禁忌范围之内。配合大量补气药反而具有通补的效果,所以气虚也排除在外。那么只剩下阴液亏损这一项,一般即便需要滋阴发汗,也避用麻黄。如果出现了发汗后汗出不止的情况,应该严格计算补液量,中医疗法可以用牡蛎散一类的扑粉。
用药如用兵,当大家真正掌握了麻黄的性能之时,手下就从此多了一员能征善战的大将了。(张震 中国中医科学院)
麻黄
摘自2023-2-8中国中医药报
周超凡 中国中医科学院
麻黄性温辛苦味,发汗散寒且宣肺,平喘利水水肿退。风寒感冒易流涕,风水浮肿无汗宜,有汗虚喘为禁忌。、
何绍奇巧用麻黄
时间:2019-05-31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4版
作者:牛国莲
已故名医何绍奇,既是教育家,又是中医大家,他临床对麻黄的应用有较深的认识与研究。他在广泛继承古代名医陶弘景、孙纯一、何廉臣、张潞、王洪绪、徐灵胎,以及近代名医张锡纯、何时希、姜春华、恽铁樵、赵锡武、范文虎、蒲辅周、彭宪章等人运用麻黄的特点的基础上,又深入民间地头了解麻黄的生长习性和民间应用麻黄的偏方、验方。在何绍奇手里麻黄既是“将才”,又是“小卒”,既是“主角”,又是“配角”。
麻黄为麻黄科多年生草本状小灌木草麻黄或木贼麻黄和麻黄的草质茎,味辛、微苦、温、归肺、膀胱经,有发汗解表、宣肺平喘、利水之功。《本草通玄》称之为“发表第一要药”。《本草正》称之为“伤寒阴疟家第一要药”。《本草经疏》称之为“伤寒解肌第一”。高等中医院校《中药学》几易其版,麻黄稳坐第一把交椅。《方剂学》麻黄汤独占鳌头,虽没有桂枝汤“群方之首,众方之冠”的美誉,但五个第一足以证明其在临床中举足轻重的地位。
验案
中学女老师,63岁。患者洗澡时发现大腿内外有8个、上肢3个圆形疙瘩,约1.2×1厘米,有2个局部紫瘀,其他皮色不变。在医院活体切片检查,诊断为非何杰金氏恶性淋巴瘤。其脉弦滑,眼眶周围黯黑,拟诊为“痰核”,以温阳活血,化痰通络为法,取阳和汤。
处方:麻黄(每剂用3克)、姜半夏、炮南星、山甲珠、僵蚕、橘络、紫背天葵、丹参、桃仁、红花等。
患者共服30剂,结节由10个减至2个,继服而愈。麻黄画龙点睛,非此不为。何绍奇运用徐灵胎的经验,认为麻黄能深入积痰凝血,并引他药共达。
何某,男,50岁。1982年发现左侧乳头内陷,乳下有一核桃大的肿块,能推动,无疼痛感,医院病理切片诊断为乳腺癌,遂入院手术,术中活检,结果为良性,改诊断为“男性乳腺增生症”。后右侧乳头下又发现一核桃大小的肿块,建议手术治疗。患者不愿手术,用阳和汤加丹参、淫羊藿、法半夏、青皮、陈皮、当归、鹿角霜。
患者服至15剂,肿块开始缩小。服药26剂,肿块完全消失。本病的治疗一般采用舒肝理气、活血化瘀、软坚散结,而何绍奇以阳和汤加减每每获效,值得推广与借鉴。
麻黄研末应用
何绍奇将麻黄配伍并研散是其用药特色之一。
麻黄和甘草打粉,以2:1比例和匀,每服3~5克,治疗时行感冒。
麻黄30克、甘草30克、蜂房6克,共研细末,和匀,每次4克,1日3次用于遗尿。
麻黄30克、五味子30克、甘草30克研粉,和匀,分成30包,治气管炎,1日3次,每次1包。曾有一哮喘患者,久治不愈,误将三药研粉煮糊,一次服下,麻黄量高达30克,竟喘息顿平,虽属意外,确歪打正着。
何绍奇一再强调,麻黄用量必须从小剂量开始,不可贸然投以大量,更不能猛狼从事。他还指出使用经方中的麻黄可师其意,不可枸于方,随证调整,灵活便用。他将麻黄作为自己治疗风、寒、湿、热的要药之一,并将其巧妙地融入温病治疗中,提高了治疗效果。以上仅是何绍奇临床应用麻黄的一个缩影,从侧面反映了他对麻黄的了解与喜爱。(作者单位为山西中医药大学)
麻黄为主治疗六月寒
时间:2019-05-20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5版
作者:梅松政
1998年夏天,笔者诊治一名40多岁农村妇女,患者因“畏寒,手脚冰凉,一年四季身裹厚衣,食纳不佳2年余”就诊。
初诊正值暑热农历六月,初见患者,一身厚厚棉衣装备,时有恶寒感。2年前一个寒冷冬季,患者与丈夫激烈吵闹后,晕厥过去,醒来便出现寒战,并未引起足够重视。从那以后,患者恶寒症状逐渐加重,次年夏天来临,依旧不能减衣。家人意识到病情严重性,随即四处求医,疗效均不显。从此,时轻时重,反反复复,诸医诊治,显效不明。刻诊见:时有恶寒、身裹厚衣、四肢冰凉、食纳不佳、时有叹气、少气懒言、舌淡、苔白、左手脉弦细、右手脉濡弱等。
辨证:肝郁脾虚。
处方:麻黄绒6g,桂枝9g,人参12g,白术10g,干姜6g,柴胡6g,白芍9g,甘草5g,水煎服,每日1剂,温服。3剂。嘱其调畅情志,树立战胜疾病信心。
二诊:服用上方后,全身微微汗出,余证如前。适当将麻黄绒减量至5g,其余药量如前。5剂。
三诊:恶寒有所减轻,偶尔有轻微热感觉,饮食量稍微增加。继续用前方加减治疗。
四诊:随症加减治疗20余天后,患者明显感觉“衣服穿厚了”,欲减厚衣,药已中病,继续用前方加减治疗。
五诊:2周后,患者前来复诊,高兴地讲述自己病情“好了”,不再恶寒,身穿薄衣不觉冷,饮食量明显增加,精神与常人一样,诊其舌脉,状如常人,病告痊愈。嘱其调畅情志,以防复发。
本例患者因平素情绪不良,肝气郁结,日久伤及脾胃,脾阳不足,“内寒”而生,正遇“外寒”季节,情绪波动激发“内寒”加剧,“内寒”与“外寒”对抗,故出现机体“不分春夏秋冬”,“六月寒”症状随即而来。
方用麻黄为主药,取其性温散寒之功,与桂枝配伍,加强散寒功效,同时借桂枝温阳化气,以防温补过度;与人参、白术配伍,防参、术补益脾胃而滞留邪气;与干姜配伍,增强温中散寒功效。柴胡、白芍、甘草疏肝解郁,健脾和胃。立方遵循“治标在前,治本在后”思路,麻黄、桂枝、干姜治寒;人参、白术健脾、补气“标本兼治”;柴胡、白芍疏肝解郁“治其本”;全方共奏疏肝解郁、温阳健脾、温胃散寒等功效,中病机而奏良效。
曾有同行认为,麻黄过于温热,“暑热六月,应当禁用”。临床观察发现,有的病例并非绝对“六月禁用”。生麻黄发汗之力较强,麻黄绒发汗之力稍弱,故宜用麻黄绒较为合适。(梅松政
四川省古蔺县观文镇梅松政中医诊所)
颜德馨应用麻黄、葶苈子对药经验
(2023-02-09 08:29:48)[编辑][删除]
时间:2019-08-01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4版
作者:姚鹏宇
麻黄、葶苈子是国医大师颜德馨临床常用治疗肺系疾病的对药。此对药配伍精炼,用量考究,可师可法,兹结合读书所悟及临床感触论述如下,以冀从药窥理,抉奥发微。
阐药
麻黄味辛、微苦,性温。归肺、膀胱经。功效发汗散寒,宣肺平喘,利水消肿。多用于风寒感冒,胸闷喘咳,风水浮肿等病证。蜜炙麻黄功效润肺止咳,多用于表证已解,气喘咳嗽。《本草备要》载:“蜜炒煮,庶免太发”。蜜麻黄止咳作用较生者强,发表之力弱。《中国药典》2015版规定其用量为2~10克。很多本草书籍均有麻黄去节使用的记载,山东中医药大学陶汉华教授认为节类麻黄根,有敛汗之功。笔者临证运用不去节麻黄,发现其发汗之力较去节者缓和。
葶苈子味辛、苦,性大寒。归肺、膀胱经。功效泻肺平喘,行水消肿。用于痰涎壅肺,喘咳痰多,胸胁胀满,不得平卧,胸腹水肿,小便不利。《中国药典》2015版规定其用量为3~10克,临床多包煎。颜德馨针对喘家日久,痰饮内伏,邪满于中,上逆迫肺,喘逆难平者,喜用泻、逐、利等法开通肺脏,祛除邪气。颜德馨用葶苈子泄肺降气定喘,用量多为9~15克,甚至可达30克。笔者临证每惧葶苈子性开泄攻逐,以小剂3~5克为用。观《颜德馨临证实录》所载肺源性心脏病案,葶苈子用量为30克,此即有是证用是药,药对病证,可放胆用之。
释用
麻黄辛温发散,质轻上浮,清扬宣泄,开腠理以达表,宣肺气以止咳;葶苈子辛寒开泄,性滑下达,苦寒沉降,泻肺气壅以平喘,降肺气逆以行水,二药一温一寒,一宣一降,相辅相成。麻黄、葶苈子对药治疗咳嗽、哮喘、水肿等肺气壅滞所致病证疗效显著。然二药皆为攻逐之药,长于祛实攻邪,多用于实证。
颜德馨所传承的颜氏内科,应用麻黄、葶苈子对药可追溯到颜亦鲁。颜亦鲁为江南名医,师承孟河医派贺季衡。《颜亦鲁诊余集》载咳喘案一则:“胡某,面浮足肿,胸胀咳嗽气粗,右脉滑大,服麻黄、甜葶苈开之泻之,两剂即平”。观其立案简洁,用方简练,取效迅疾。头面浮肿,咳嗽胸胀,可知肺气壅实,右脉滑大,可明痰饮为患,脉证相参,病属喘病,辨证为痰饮壅肺,以麻黄、甜葶苈对药组方,宣肺理气,降逆化痰。“开”“泻”二字最能体现此对药功效特点。
颜德馨治疗肺系疾病喜用葶苈子,临证凡见痰热所致咳嗽上气,辄加葶苈子一味。肺居高位,其气下行为顺,《素灵微蕴·齁喘解》言:“肺旺于秋,主皮毛而司收敛,肺气清降。”肺为娇脏,风寒痰热诸邪皆能致肺气不利,治节失司,气逆上行,肺失其用,如火动痰升、风痰上壅,以肃肺祛痰为要,颜德馨常用麻杏石甘汤加葶苈子化裁。
观颜德馨医案,炙麻黄、葶苈子各9克,用于咳嗽、喘哮、胸痹等病证痰邪壅滞者;炙麻黄6克、葶苈子9克用于治疗咳喘延绵日久,屡用宣肺止咳不效者。麻黄、葶苈子对药祛痰实、理气机、复宣降,久病勿峻,实证勿轻,是其用法特点。
颜德馨运用麻黄、葶苈子对药,合肺脏宣降之性,着眼肺气壅实之机,精于效量之变,把握缓急虚实,颇具特色,可师可法。(姚鹏宇
辽宁中医药大学)
麻黄汤:峻汗逐邪,务必一战而功
摘自2023-8-14中国中医药报
对于麻黄汤,柯韵伯《伤寒附翼•太阳方总论》曰:“盖此乃纯阳之剂,过于发散,如单刀直入之将,投之恰当,一战成功,不当则不戢而召(招)祸。”仲景公对是方又列三兼九禁之法,且主证论脉就有七八处之多。因此,就连温病大家吴鞠通也难免有畏惧麻黄的思想。再者,由于近代西医迅猛发展,太阳伤寒证往往轮不到中医看,实践的机会太少了。而由于上述原因,麻桂二方治伤寒中风者,往往当用而不敢用,多成变证。
麻黄汤在古代被称为青龙汤。龙为神物,行云布雨,变化莫测。后来伤寒大家刘渡舟先生在治喘证上又提出了“云龙三现”(一见于治寒喘的小青龙汤,二见于治热喘的麻杏石甘汤,三见于治疗湿喘的麻杏苡甘汤),麻黄之妙用跃然于临证。
麻黄中空外直,宛如毛窍骨节,能驱骨节之风寒从毛窍而出,为卫分发散风寒第一品;桂枝枝条纵横,宛如经别孙络,能入心化液,通经络而出汗,为从营分解风寒第一品;杏仁为心果,温能助心散寒,苦能入心下气,为逐邪定喘第一品;甘草甘平,外拒风寒,内和气血,为安内攘外之第一品。麻黄汤饮入于胃,行气于玄府,输精于皮毛,斯毛脉合精而溱溱汗出,在表之邪尽去而不留,痛止喘平,寒热顿解。因其为纯阳之剂,过于发散,故可一不可再。
麻黄汤通太阳之经而发汗逐邪,既开泄卫阳,又畅利荣营,深合太阳之表实证病机。然而三阳证之脉俱浮,三阳俱有头痛之症,六经受寒俱恶寒,而何为太阳表实之独证?《伤寒论》第1条的“头项强痛”,第14和31条的“项背强几几”,第35条的“腰痛”,以及“全身骨节疼痛”等,一个“痛”字,应当是我们认识麻黄汤证的第一感受,这都是因为寒邪收引、太阳经气不通所致的特有症状,而且局部常常影响到其他部位,如“鞭笞”,如“杖脊”,似乎全身上下无处不痛。而这一切都来自于其证因“伤寒”。
《伤寒论》第3条:“太阳病,或已发热,或未发热,必恶寒,体痛,呕逆,脉阴阳俱紧者,名为伤寒。”当病初起之时,卫阳为寒邪所遏制,尚处于郁伏状态,故但觉寒而不觉发热。继因卫阳郁遏不得宣发,才奋起抗邪而发热。但虽发热,必仍恶寒,因此时卫阳虽已奋起抗邪,寒邪仍然收引于肌表,所以恶寒与发热并见,而恶寒、发热也成为太阳伤寒的主要临床表现之一。
恶风与恶寒都是一种感受寒邪的自觉症,恶风就是见风则怕冷,不见风即不怕冷;而恶寒是不见风亦怕冷,遇风尤甚。从太阳“伤寒”既恶寒(如3条),又恶风(如35条),太阳“中风”既恶风(如2条)又恶寒(如12条“啬啬恶寒”)来看,可见它们只有程度轻重的不同,伤之轻者则恶风,伤之重者则恶寒,并无伤风只恶风而不恶寒,伤寒只恶寒而不恶风的严格界定。
“无汗”和“脉紧”是太阳表实的主症和主脉。“无汗”不仅表明寒邪闭塞毛孔,卫阳郁遏不宣,营阴阻滞不畅,而且表明卫气尚能固表;“脉紧”不仅表明寒邪收引筋脉,而且表明卫气抗邪有力。这是就太阳气化的整体性反映病证。这里还必须指出,由于太阳伤寒导致肺气失宣而致气喘之症,是因太阳主皮肤、统卫气,肺合皮毛、主气属卫,故都主表,二者密切相关。因此,伤寒于太阳之表,毛孔闭塞,太阳失开,必然导致肺气失宣,而见气喘之证。因此还可进一步指出,伤寒之邪不仅可以外从毛窍而入卫分伤及于肺,同时也可从口鼻直入于肺胃,由此既可见肺气失宣的气喘等症,又可见胃气不和的呕逆等症。我们不应偏执伤寒之邪从毛窍而入和温病从口鼻而入之说,主观判定其入侵途径,必须把它们结合起来看,才能避免认识上的片面性。
本方既能外解太阳,又能内和肺胃。但是本方峻汗逐邪,务必一战而功,须防不戢而招祸。至于如汗后不解,便以桂枝汤代之;若留恋于皮毛,又有麻桂各半、麻黄一桂枝二之妙用;若阳盛于内而无汗者,又有麻黄杏仁石膏甘草汤,此仲景公用方之心法也,临证时务必细心审证,根据具体情况而定,不可偏执。
(冯向东)
麻黄何以破癥坚积聚作者:人在天涯
中国中医药报 2011年9月15日
王兵 中国中医科学院
《
神农本草经》首言麻黄“破癥坚积聚”,其后诸家本草对此功效少有提及,并且高等中医院校五版教材《
中药学》在附录《本经》麻黄条文时唯独删除了这一句。盖因其功效特殊,且临床应用又有辛温耗气,峻汗伤阴之弊,故而提及较少。直至明代
陈实功《外科证治全生集》制“阳和汤”一方,大倡其用,才逐渐为临床医家所重视。本方温阳散寒,补血通滞,治疗一切阴疽、流注、贴骨疽、鹤膝风等证。后世师其法而不泥其方,取本方麻黄配熟地之意,用于治疗癥瘕积聚等证,疗效颇彰。方中麻黄一物,一方面能开发腠理,发越阳气,宣散肌表血络寒凝郁结,一方面能消积化瘀,深入癥积,破阴祛疽。实乃治疗癥瘕积聚之良药。
《灵枢·百病始生》曰:“积之始生,得寒乃生,厥乃成积”,“肠胃之络伤,则血溢于肠外,肠外有寒汁沫于血相抟,则合并凝聚不得散,而积成矣。”此言积之所生,但已包括癥瘕积聚形成之理。癥瘕积聚的形成大多因为感受外邪,循毫毛而入腠理血络,凝滞津液,壅遏血液,而致“津液涩渗,著而不去”;血液瘀结,留而不散,津血合并凝聚,遂致“积皆成矣”。然究其发病之脏腑,当以肺为主。《灵枢·经脉别论》曰:“食气入胃,浊气归心,淫精于脉。脉气流经,经气归于肺,肺潮百脉,输精于皮毛,毛脉合精,行气于府。府精神明,留于四脏,气归于权衡。”《素问·至真要大论》曰:“诸气
郁,皆属于肺”一旦风寒之邪外侵肌表毛腠,肺气
郁,宣发肃降功能失职,无以潮动百脉之血,百脉应当包括经脉合络脉。经脉络脉之血无气以动,迟滞不行,加上寒邪凝泣,遂成寒瘀阻遏之势,壅于在表之皮毛血络或滞于四脏血络,日久而成癥积瘕聚。
《灵枢·百病始生》曰:“壮人无积,虚人则有之”《灵枢·五变》曰:“皮肤薄而不泽,肉不坚而淖泽,如此则肠胃恶,恶则邪气留止,积聚乃作,脾胃之间,寒温不次,邪气稍至,蓄积留止,大聚乃起。”邪之所凑,其气必虚,癥瘕积聚之发,多有阳气内虚在先,阳气不足,更易感受寒邪。《灵枢·本脏》曰:“肾合三焦膀胱,三焦膀胱者,腠理毫毛其应也”寒邪外侵太阳膀胱腠理毛络,内通三焦,下达肾脏,闭阻肾阳上煦之路,耗损肾中真阳。此亦即《
伤寒论》中太少两感之机理。《素问·至真要大论》曰:“诸寒收引,皆属于肾”寒闭肾阳,阳气不能温煦推动一身血络,而致诸络引急,同时肺气潮动诸络气血失职,故而癥坚积聚成矣。
麻黄“破癥坚积聚”功用,针对其形成机理,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一宣肺气;二通血脉;三振肾阳;四散寒凝。麻黄味辛性温,入肺要药,开宣肺气,通达
郁,而使肺气得以舒展,潮动百脉之血,无使壅滞为瘀。经曰:皮毛者,肺之合也。同时籍其轻扬宣肺达表之功,驱散肌表毛腠寒邪,诚如《日华子本草》所言“调血脉,开毛孔皮肤”。《
本草崇原》言:“植麻黄之地,冬不积雪,能从至阴而达阳气于上,至阴者,盛水也,阳气者,太阳也。”麻黄能够入肾,宣通肾中寒闭,发散外侵之寒,同时振奋肾阳,通达三焦,开发腠理,且其中空似络,入于络脉,活血通滞,解散寒凝,调畅血脉。如此肺肾阳气得以交通,天地之阳气交感,表里三焦寒凝血瘀散去,血络畅达。麻黄之用,正如徐灵胎《
神农本草经百种录》所言:“能透出皮肤毛孔之外,又能深入积痰凝血之中,凡药力所不能到之处,此能无微不至。”“以其迅捷之性,温通阳气,气通瘀散,则其病可去”。
麻黄用于“破癥坚积聚”,剂量宜大。临证防其量大发汗耗气伤阴,可以配伍熟地使用,诚如前人所言“麻黄得熟地则通络而不发表”。余国俊先生认为麻黄煮沸40分钟以上,即使用至100克,亦不会发汗,何来大汗亡阳之虑,大剂量麻黄经久煎之后,其发汗解表之功荡然无存,而通络活血之力分毫无损。况且仲景《
伤寒论》亦有麻黄用至90克,取效甚捷。另外麻黄“破癥坚积聚”,服药时间比较长,但是只需配伍得当,亦无妨碍。
田淑霄治疗子宫肌瘤、乳腺增生等属于中医“癥瘕积聚”病证时,即喜用麻黄配伍熟地,长期服药,效佳。
麻黄漫话 【草根一生】
(2014-10-17 19:25:00)[编辑][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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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中麻黄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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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黄味微苦,性温。为发汗之主药。于全身之脏腑经络,莫不透达,而又以逐发太阳风寒为其主治之大纲。故《神农本草经》谓其主中风伤寒头痛诸证,又谓其主咳逆上气者,以其善搜肺风兼能泻肺定喘也。谓其破
瘕积聚者,以其能透出皮肤毛孔之外,又能深入积痰凝血之中,而消坚化瘀之药可偕之以奏效也。且其性善利小便,不但走太阳之经,兼能入太阳之府,更能由太阳而及于少阴(是以伤寒少阴病用之),并能治疮疽白硬,阴毒结而不消。
太阳为周身之外廓,外廓者皮毛也,肺亦主之。风寒袭人,不但入太阳,必兼入手太阴肺经,恒有咳嗽微喘之证。麻黄兼入手太阴为逐寒搜风之要药,是以能发太阳之汗者,不仅麻黄,而《伤寒论》治太阳伤寒无汗,独用麻黄汤者,治足经而兼顾手经也。
凡利小便之药,其中空者多兼能发汗,木通、
蓄之类是也。发汗之药,其中空者多兼能利小便,麻黄、柴胡之类是也。伤寒太阳经病,恒兼入太阳之腑(膀胱),致留连多日不解,麻黄治在经之邪,而在腑之邪亦兼能治之。盖在经之邪由汗而解,而在腑之邪亦可由小便而解,彼后世用他药以代麻黄者,于此义盖未之审也。
受风水肿之证,《金匮》治以越婢汤,其方以麻黄为主,取其能祛风兼能利小便也。愚平素临证用其方服药后果能得汗,其小便即顿能利下,而肿亦遂消。特是,其方因麻黄与石膏并用,石膏之力原足以监制麻黄,恒有服之不得汗者,今变通其方,于服越婢汤之前,先用白糖水送服西药阿斯匹林一瓦半,必能出汗,趁其正出汗时,将越婢汤服下,其汗出必益多,小便亦遂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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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人××博士,用麻黄十瓦,煎成水一百瓦,为一日之量,分三次服下,治慢性肾炎小便不利及肾脏萎缩小便不利,用之有效有不效,以其证之凉热虚实不同,不知用他药佐之以尽麻黄之长也。试观《金匮》水气门越婢汤,麻黄辅以石膏,因其脉浮有热也(脉浮故系有风实亦有热),麻黄附子汤辅以附子,因其脉沉而寒也。通变化裁,息息与病机相符,是真善用麻黄者矣。
古方中有麻黄,皆先将麻黄煮数沸吹去浮沫,然后纳他药,盖以其所浮之沫发性过烈,去之所以使其性归和平也。
麻黄带节发汗之力稍弱,去节则发汗之力较强,今时用者大抵皆不去节,至其根则纯系止汗之品,本是一物,而其根茎之性若是迥殊,非经细心实验,何以知之。
陆九芝谓“麻黄用数分,即可发汗,此以治南方之人则可,非所论于北方也。盖南方气暖,其人肌肤薄弱,汗最易出,故南方有麻黄不过钱之语;北方若至塞外,气候寒冷,其人之肌肤强浓,若更为出外劳碌,不避风霜之人,又当严寒之候,恒用七八钱始能汗者。夫用药之道,贵因时、因地、因人,活泼斟酌以胜病为主,不可拘于成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