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圣诞百合

2023-01-05 11:02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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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吃了个漫长的早午餐，然后瞌睡迷兮的在“伦敦人”门口搭乘26A巴士，去比较偏远的黑沙滩和竹湾滩。
半月形的黑沙海滩平缓细滑，微风吹过，海水泛起温柔涟漪，洋流携来的黝黑次生矿“海绿石”，在艳阳下可劲地眨巴着媚眼。

从黑沙滩步行到竹湾大约一公里。这里的沙滩虽然白回来了，但显然心有不甘，又捣鼓出串串灰色礁石。
面海的山麓碧绿苍翠，植被一望而知无有人工介入，松树、柏树、桉树，横七竖八，野蛮生长。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种树冠优美的古树，气根如蛇，皮如铆钉，叶片呈心，大名“假菩提”。

从竹湾步行到路环镇大约两公里，途中经过一片欧陆色彩的高档别墅区，淡黄色的围墙，顶部拉着电网，门前警卫肃立，戒备森严。朋友哧地一笑：这哪像小区，分明画地为牢嘛！
可巧，走不多远，还真看到一座监狱。同样是淡黄色的围墙，顶部拉着电网，门前警卫肃立，戒备森严，和刚才的豪园几无差别。我转头点拨朋友：人类是最擅长以不同的方式囚禁自己的动物，懂啵？

路环镇的老旧葡式建筑和茅草搭的基督诞生台，既有繁华过后的寂寥，又有贴近市井的适意（养狗人很多，路上却不见狗屎，单这点，就把魔都比下去了）。向手拿大红春联的老伯打听圣方济各教堂怎么走，他莞尔一笑：不去也罢，没什么可看的。
小镇对面，隔着窄窄的海域，是珠海的横琴镇。挂着珠海和澳门双牌照的车辆川流不息，对岸过来的兄弟伙与姐妹淘，挑家熟悉的老爸茶馆靠窗坐下，点份美味的蛋包饭，要杯滚烫的黑咖啡，有一句无一句地扯着闲篇。

搭乘15A回官也街。车上除我们，全是提着大包小包走亲戚的当地人。传统还在，年味甚浓。
官也街俗称“手信街”，五花八门的礼品店挤满短短一条路，名声在外的杏仁饼、凤凰卷、姜糖、老婆饼、肉切酥、鸡仔饼、牛肉干通通集结于此，一家一块尝过去，晚饭可以免了。
从官也经过蔚蓝的涂鸦街、乳黄的居民住宅，荷绿的葡人官邸，抵达山顶。

对巴掌大点的澳门来说，山下这片市政湿地休憩公园面积不算小了。杜鹃、珊瑚藤、金银花，毛地黄、薰衣草、伊利沙伯菊，开得蓬勃喜兴。
追随扑面而来的熟悉馨香，找到百合园。纯白、鹅黄、紫红，朵朵百合长得墩实健壮，开得热情奔放，全无惯常所见的娇羞怯弱。

百合之上，是凼仔唯一的天主堂——嘉模教堂。昨天问酒店前台要了份圣诞活动时间表，知道平安夜这里将举办两台弥撒，晚上八点是英文，十一点为中文。
我们19：30进场。内殿不大，装饰简洁，祭坛两旁蜡火摇曳，入座率超过九成，人人都在低头诵经。这是我第一次完整的参加一台天主教英文弥撒，有点小兴奋。
台上神职人员和台下信徒全程戴着口罩。神父布道的时候，菲律宾助祭拎着一台烟雾缭绕的沉甸甸香炉在他身后不住摇晃，严重分散了我的注意力：害怕他把神父的宽袍点燃。担心他催眠自己随时倒地睡去。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这个让我心神不宁的菲人果然不同寻常。
弥撒完毕，众人排队领取圣餐。问题是，以前由神父直接放进信众口中的薄饼因为口罩阻挡，改为放进信徒手中。我寻思：在这支前胸贴后背的队伍中停下来摘口罩吃圣饼，会不会不太卫生，也不够礼敬？不如先回座位再说吧。
刚一转身，那个菲律宾助祭箭步上前，横眉怒目，大喝一声：圣饼还来！
我一头雾水：为什么？
他气冲斗牛：为什么？你为什么带走圣饼？
不晓得这鬼迷三道的家伙搞的什么邪，想问：带走圣饼会发生什么？教堂要垮咩？你一个神职人员这样恶声恶气真的很好咩？
然而，他那张快拉到膝盖的马脸和身后拥堵的人群很可能使我的任何询问都成为一场没有出路的挣扎。我背过身子，撩开口罩，塞进圣饼，归位坐下。菲人悻悻而回，接着鼓捣他那台沉重的香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