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凤续写版本(七)- 下篇 原创:鲁西西
2017-04-08 13:41阅读:
凤九...凤九...是我对你的执念太深太深...才至于缠绵不息…我就在你心里...在你身体里...与你融为一体...
东华帝君...三生石的大计你休想...我是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
迷谷出了屋子没多久,东华便走进来,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
“九儿”东华拉起伏在床榻上的凤九,看了一看问道“可有何不适?”
凤九似是害羞,低着头摇一摇“没有,只是有些困倦。”
东华紧绷的面上松弛下来,拿过药碗说“先把药喝了,再歇一歇。”
凤九捧过药碗就一口气喝完,侧着头问东华“你来了,可是昆仑虚的人回去了?”
“明日回去”东华缓了一口气,似是在酝酿如何开口“你可想你姑姑与阿离?”
凤九一想就明白东华是在顾左右而言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墨渊前来有要事相请,明日我将随之同回昆仑虚”东华说完,看了一眼凤九,见她只是低头默默,又说“我要离开些时日,你...”
凤九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迅速抢说道“九儿想一同去。”
“你在这里休养,勿要让我担心”东华牵过凤九的手握着“倘若觉着闷,去九重天找你姑姑也可,成玉和阿离,陪你解闷正好,你就住我太晨宫里,我让司命去布置。”
凤九缓缓摇着头“东华,你这样讲,九儿便会担心,定是没法好好休养。”
东华有些为难,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实则之前便有考虑,凤九去与不去,他都有顾虑。
凤九见东华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就拉着东华的手覆到自己的小腹上,笑着说“你可记得,当年还是你让乐胥娘娘去了一趟昆仑虚,于是便有了神力超凡的姑父,若是这回,九儿也去那里感受一番,那我们的孩儿,岂不就天下无敌了。”
东华微微笑了笑,轻轻抚着凤九已微微隆起的小腹,这个生命的到来,令他几十万年来第一次体会到了即将为父的喜悦,但三生石一桩心事未了,实则又颇有压力。
“东华,好不好?”凤九扯扯东华的衣袖,瞥一眼东华“无论你是去做什么,都不能放我一人,不,如今是两人。”
东华本就望着凤九,在她抬眼那瞬间,愣是捕捉到了她眼神中闪过的一丝妖异,心内一凛,一记冲动,竟是一把捏住下巴凝视住她,眼神犀利,似是要把她看穿。
凤九被惊了一跳,整个人僵在那边,惶恐到说不出话来,一滴泪缓缓从眼角滑落。
东华见状,一下又松了手,兀自愣了愣,立时将凤九揽进怀里,拍着她肩膀安慰道“没事,没事。”
东华不敢确信那是什么,但他确信自己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想想就不对劲,两人经历了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走到今日这一步,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可以带你去”东华抚着凤九及腰的发丝说“但你要听话。”
凤九伏在东华的肩怀,仍是心有余悸地颤抖着,然而东华不觉,她唇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邪魅的笑意。
就这样抱着好一会儿,东华感到凤九已是平静下来,便放开她,起身说道“我与墨渊还有事要商议,你好好歇息。”
凤九一听东华要走,有些不乐意,又大概知道自己这样是在使小性子,只低着头,拉住他的袖口不放“你不留下来陪九儿了吗?”
东华深沉地望了凤九一眼,语气仍是温柔“乖,听话。”
凤九眼见东华强硬不可扭转,无奈只得收回手,拉着薄被顺势躺下。
东华替凤九掖好被角,在她额上落下轻轻一吻,吻下的瞬间,单指一挥,向凤九施了安神咒,凤九不备,一下便失去意识,沉沉睡过去。
床榻上的她,一头乌发如云铺散,光洁的面容在柔和的月光映射下,显得有些青白…
东华与墨渊在桃树下,对立而站,说了好一会儿话。
只听得东华说“她眼里有不该出现的东西,本该由我亲自来,只是眼下丹炉火势正旺,本帝君不想再耽搁了。”
“帝君应付往生石炙炼,不可分心”墨渊微微皱着眉说道“那妖气着实难缠,凤九便交由我带去昆仑虚吧。”
东华看了看墨渊“可她是女子,还怀有本帝君的…”
“帝君放心,昆仑虚如今也收女弟子。”
东华这一记安神咒,力度颇大,一睡已过去好几日。
待凤九悠悠醒转,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暖阁内的软榻上,丝被柔软,很是舒适,不远处点着安息香炉,气味宁神,舒缓怡人,旁边架子上几排千日烛,明明灭灭,她缓缓坐起身,环顾四周,阁内布置简单,只几张桌椅,几排架子,几扇窗棂上悬着素纱,用来遮蔽光线,又往暖阁门外望出去,只见外头被白色的烟雾笼罩,在里面便能感受到那仙气繁盛,再远处,隐约可见几处玄色山石,凤九心里已是有数。
没错,这里是昆仑虚。
这时,暖阁外走进来一位身着白衣,端着木质方盘的,女子,她一脸无邪,很有灵气。
对于凤九来说,即使男装束发,也是能一眼分辨出,心里不免疑惑,除了姑姑,昆仑虚何时又收了女弟子?
“估摸着殿下快醒了,便送来吃食”那女子声音美妙,娓娓动听“墨渊上神座下十九弟子,妙听,见过青丘女君。”
凤九也是一愣,微微点点头“东华帝君在哪里?”
“殿下与帝君果真伉俪情深,一醒转便惦念帝君”妙听将几样吃食放置在桌上,过去请凤九“殿下也不爱惜自己睡了几日都未有进食,可别饿了肚里的孩儿。”
“帝君他在哪里?”凤九仍是那个问题。
妙听笑笑说“实则妙听也不知帝君在何处,帝君与师傅只说有要事忙碌,吩咐妙听在这里陪着殿下。”
凤九默默吃着饭食,怔怔望着外头出神,她发现,外围设了仙障。
“本君想出去走走。”
“自然是可以的,只是昆仑虚近来一直处于戒备状态,委屈殿下只能在这金莲阁与外边的莲池附近走动,帝君在外头设了仙障,以保殿下安全。”
凤九放下吃食便往外走,妙听赶紧跟在身后,阁子外是一方层叠的莲池,在凤九记忆中,好似就是曾经滋养过还是金莲之身的姑父的莲池,只是这金莲阁,从前并未见过。
忽然仙障似是抖了一抖,凤九的身后响起妙听的声音“徒儿见过师傅。”
是墨渊来了,帝君这几日都在炼丹炉房内一刻不能离开,他来替帝君看一看凤九,顺带来看一看帝君所说的,眼里不该有的东西。
“凤九见过墨渊上神。”
墨渊微微点头,凝神仔细看了看凤九,她低垂着头,整个样子有些颓唐。
“凤九,你抬起头”墨渊沉着声音说道。
凤九似乎没有反应,她垂着的两只手,一会儿握紧,一会儿松开,很是怪异,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神深邃忧郁,倒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墨渊一挥手查探凤九的元神,凤九有一些不自然,连连退后几步,自己收回了元神的散发。
墨渊心内已是了然,转身对妙听低语“怕是劫数,好生照看。”
一连几日,凤九只是在莲池边出神,也不说话,妙听陪着她,看着她,就怕她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来。
那日一位弟子前来找妙听,在不远处絮絮叨叨许久,凤九只专注着看莲花,妙听也就有些放松警惕,待妙听说完话回头发现,凤九不见了。
凤九通过这几日在莲池边观察,终于是发现了仙障的一处破绽,也渐渐发现仙障的屏障力道一日不如一日,她便趁妙听不注意,忽的从那处破绽遁出外头,直向炼丹房去,她手里有迷谷树花环,一下便找到了路。
此时东华正在炼丹炉旁输送自己的心血,毕竟损耗仙体,稍有不慎便会威胁性命,墨渊指派了几位得力弟子守在炼丹房外,保证他不受任何打扰。
但是东华隐约听得外头有动静,似乎是凤九的声音,他一惊,心里有了杂念,连同着气息都不稳当起来,随后他见炉内火势恰当,收了手,起身去外头探究竟。
东华开了门,看见果然是凤九被昆仑虚的弟子挡在那里,一时感到一股不安“九儿,你缘何跑了出来?”
凤九看着东华略显憔悴的面容,也不回话,说时迟那时快,一记穿过空隙,遁到了炼丹房内,东华立时反应过来,凤九已是手一挥,便将已遁到她身前的他,刚好隔在了仙障另一边。
炼丹炉在凤九这一边,正烧得火热。
“九儿,你做什么?”
隔着仙障,凤九竟是媚笑起来,那声音甜美,酥入骨髓,“东华,你是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东华紧皱着眉头,一脸肃杀之气,张望了仙障四周,竟是找不出一丝破绽来。
“你真是被凤九迷得神魂颠倒,不过也是,我也拜在她脚下,这一点,我倒与你相同。”
东华挥手一击,仙障竟是会反弹那一击效果,东华差一点被击到。
“我知道,那日在桃林你一定是看出来了,可是你那时下不去手,堂堂东华帝君,昔日天地共主,如今妇人之仁,还不顾天下苍生,逆天改命,为一个女人,当真笑话。”
东华的确是不敢随意动手, 倘若用仙法封印,对凤九本身没什么好处,更何况她肚子里还有孩子。
昆仑虚弟子上前将帝君护在后头,正要以剑施法击破仙障。
“住手。”一向沉稳的东华帝君大声喝止“你们都退下。”
“可是弟子们奉师傅之命,要保护帝君。”
“她有身孕”东华的脸冷若冰霜,狠狠盯着仙障那头的凤九“本帝君自己的人自己解决。”
几位弟子只得退下,立刻有人去寻墨渊上神来。
东华单手施法,嘴里念念有词,仙障开始不稳定起来,连同着凤九都逐渐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视线模糊,神志受扰。
先将她放倒再说,炼丹炉的火势需要控制,否则功亏一篑。
谁料凤九将手一挥,炼丹炉的盖顶一下被掀起来,打破仙障直直向东华飞过去,东华反手将盖顶推至一旁,盖顶重重落在地上,发出沉闷一声,几乎地动山摇。
凤九见打断了东华念咒,抓住机会立时施了仙法向那炼丹炉内,火苗开始扑闪,东华见势,一手立即施法控制住火势,一手幻化出仙气,将凤九施法的手缠住。
“梓潼,是本帝君一念之差让你也有今日得逞之势。”
“东华帝君,你不是一念之差,你就是输了,输在白凤九身上,就是她让你一败涂地,今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话音刚落,凤九挥指斩断被缠住的手,仙身一记飞身,便往高大的炼丹炉内去。
东华赶紧遁去炼丹炉顶,在那顶口一把拉住“你想死?”
谁也不答话,抬手一掌就击在东华胸前,那一掌力道之大,东华立时吐出一口血,抓住的手被挣开,将他推出老远。
那一瞬间,东华分明看到了她眼中的泪光,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九儿”东华嘶吼了一声。
炼丹炉内的火势瞬间猛烈起来,一头窜出了炼丹炉顶,凤九就这样消失在火焰中。
东华楞在那里,急火攻心,吐出好几口鲜血来,眼前竟是有点模糊 。
九天玄火,不可一世,我的妻儿,尸骨无存。
这就是逆天的代价吗?是上天在在惩罚我吗?
到底是我给她造的孽?还是我给自己造的孽?
当真无力回天吗?终究天命难违吗?
赶到的墨渊,立时在东华身后向他输送法力,稳住他的心气,他只是沉着气对东华说“帝君稳住,稍安勿躁。”
诛仙台那头,三生石上,白凤九旁的“文昌帝君”四个金字,缓缓失去光芒,化作一缕金烟,消失在石壁上…
昆仑虚的炼丹房内,所有人站在那边,看着九天玄火熊熊燃烧,忽然“嘭”的一声巨响,那丹炉竟是从中间裂开来,一束冲天火苗中有阴影,是一廓狐形,那一束又缓缓分裂成九束,火光焮天铄地,令人叹为观止…
“上神”墨渊看着那熊熊烈火说道。
“飞升上神?”东华虽有些不可置信,但也算平缓下来,心口的疼痛依旧,但也能忍受。
墨渊见帝君稳住了气息,方收回手,点头道“那日我看过她元神,后又观星象,她飞升的劫数就在这几日里。”
“她才飞升上仙不久,何以如此之快,又历劫为上神?”东华活了这几十万年,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回事,且又发生在凤九身上,令他难以想象。
“飞升不在时间短长,而在机遇,凤九是红狐,红等同于火,红狐飞升上神的劫数里一向与火相关”墨渊看着眼前缓缓向他们走来,浑身冒火的九尾红狐“冥冥天注定。”
东华万分震惊,凤九之所以会跳入炼丹炉内,原是因为被操制了心神而不可自主,是那梓潼穷途末路,才想拉着凤九玉石俱焚,否则无论如何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谁也想不到,阴差阳错,就此成就了凤九自己的飞升上神之劫。
如此劫数,真可谓命中注定。
“传说青丘红狐能经受九百零八道荒火而毫发无损,九尾红狐天地仅此一只,想必会有过人之处,她能经受住九天玄火而成就飞升”墨渊点头道“当真前无古人。”
这只天地唯一的九尾红狐便在眼前,已与九天玄火的火焰分离开来,浑身皮毛通红鲜亮,犹如涅槃重生,九条狐尾如孔雀开屏般绽开成扇形,每一条狐尾又如火苗般摇曳,狐狸澄园的双眼清澈透亮,只定定瞧着帝君。
“九儿”东华走前一步。
狐形的凤九甩了甩头,晃了晃尾巴。
“是你吗?”东华又走前一步。
只见一缕烟光后,狐狸幻化回人形,隐约,还听到阵阵铃铛震动的清脆声音。
一袭红衣,倾绝天下,青丝如瀑,绝代芳华,额间凤尾,花开半夏,唇角一抹弧度,确实有一番“忽然一笑千万态,见者十人八九迷”的动人姿态。
自古狐狸成精,迷倒万千众生。
“东华,是我”凤九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充满热烈与期待,没有任何杂念,是让东华一眼便了然的通透。
凤九伸出手,指尖落在帝君的眼角,替他揩去那一点湿润“九儿回来了。”
东华再克制不住,将凤九揽进怀里,深深一吻。忽然又心内一紧“孩子可好?”
凤九握紧帝君的手说道“孩子很好,东华,炼丹炉内那块水晶石,对,是往生石护住了我们。”
“往生石?”东华看向凤九身后,地上已是一堆火灰,乌漆墨黑,不见任何光明肆意,眉间一皱,思虑片刻,还是向墨渊说道“本帝君先回金莲阁。”
墨渊点头“帝君请便。”
东华揽过凤九,一把就将她抱起来,在她耳边轻轻说“我抱你回去。”
当着昆仑虚那么多仙家在场,凤九到底是羞涩地红了脸,头埋在东华的肩窝“你可是东华帝君,不怕遭人非议吗?”
东华笑一笑“本帝君心疼自己的帝后,谁敢非议。”
留下墨渊与一众弟子在炼丹房内,看着那边裂成两半的巨鼎金刚炼丹炉,还有一地狼藉,几位年纪较轻的弟子已是面面相觑,事态发生得太快就像龙卷风,都来不及反应。
墨渊微叹了口气,竟是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这回,可真要制新炉子了。”
东华抱着凤九走进金莲阁内,将她稳稳放在软塌上,揽过她肩膀,仔细看了一看,方松下一口气,说道“告诉我,这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九儿要从哪里讲起?”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凤九想了一想,开始说起来“自我自己有意识开始,应该是那日迷谷偷偷跑来告诉我,你要去昆仑虚,还告诉我你手上的一件东西。”
“可是往生石?”
凤九点点头“那妖气本是将九儿对你的记忆封印,便是一听得往生石三个字,似是唤醒了体内一道妖咒,九儿的心神被迅速夺走,本身的意识被禁锢起来,其实那时九儿已然恢复了所有记忆,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仙身。”
如此一说,东华忽然想起,当初在忘川河的主帅营帐内,妖气附着在红狐尾坠子上还无人察觉,当时他正对折颜说出往生石能往三生石上重添名号之事,想必在那个时候,梓潼便已留心。
凤九继续说道“而后,在炼丹炉顶口,妖咒已然经不住九天玄火的威力”忽然凤九抓住东华的手,急切问道“跳入炼丹炉前你受了一掌,可有伤到哪里?”
东华反过来拉住她的手说“无事,只是心口疼得厉害,受那一掌时我见你流泪,犹如生离死别。”
“那时…”凤九说着,有些哽咽“九儿趁妖咒削弱,去夺回自己意识的主权,到底是我本身法力不足,待完全恢复自己意识,仙身已经纵入火中。”
“飞升上神你自己可知道?”
凤九又点点头“此番九儿也是始料未及,九天玄火竟成就了九儿飞升上神,从前九儿只知道,阿娘的血统里面,红狐是可以承受住荒火,东华,难道因为我是九尾红狐,便可以承受比之荒火更为猛烈的九天玄火吗?”
“墨渊也是此说,倒是最重要的”东华看着凤九问道“你说是往生石护住了你们,是如何一回事?”
“当时…”凤九回想了一下“当时九儿怕肚里的孩儿承受不了,欲将所有的法力聚集到腹中保护,谁料面前突然出现一块闪着七彩光芒的水晶石,竟然散出一股清流来围拢我仙身,我只觉得周身十分清凉,连同着腹中都有一股微微的涌动。”
东华低头思虑,往生石有他的心血和法力融入,凤九腹中又是他的骨肉,难道是心性相通?融为一体?
东华想着,便将手覆在凤九的小腹上,忽的感觉到一阵胎动。
“东华,你感觉到了吗?孩儿在动”凤九将手覆在东华的手上,随即咧开嘴笑,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明显感觉到腹中鲜活的生命体征,甚是觉得有趣。
“东华,我们的孩儿,经受了那么多,依然如此有生气,将来一定同你一般。”
东华心中有了另一番主意。
在昆仑虚没待过几日,东华便要带着凤九回十里桃林。
走前墨渊遣妙听来,呈给帝君一些炼制好的丹药,好让帝君稳固仙身,稳健法力,东华欣然接受。
回去的路上,东华与凤九又去了一趟凡间,便是为了去寻当初在去碧海苍灵路上,偶遇迷谷的孩儿青桃,她好歹也算个半仙,凤九执意想找到她,想直接带他们回青丘与迷谷相认团聚。
到了那个地方才知道,青桃的阿娘已去世,而青桃也早已转让了那家酒楼,去了别处。
凤九用法力,利用妙华镜找到了青桃,说清了来由,便带着她一起回了青丘。
青桃见到帝君真正的模样,也是有些吃惊。
而对于东华来说,如今只要凤九想做的事情,情理之中,他都依她。
刚到桃林入口,凤九便瞧见迷谷在那里摇着蒲扇晒太阳,上前就叫住他“迷谷,你跟我去狐狸洞,我有事要与你说。”
迷谷一见帝君与凤九这个时候出现在桃林,目瞪口呆,再见凤九一来就神情凝重地叫住他,身后还跟着一位陌生而又不知哪里觉得有些亲切的姑娘,惊到说不出话来,只得乖乖跟着凤九与那姑娘一同去了狐狸洞。
东华了然,便转身去桃林找折颜。
折颜此时正在桃林的鱼塘前钓鱼,听得背后脚步声,已是心中有数,没等帝君走近说话,折颜已起身开口道,“帝君这回与小九在昆仑虚那档子事,不知哪个嘴快的弟子透露风声,如今已传遍了四海八荒。”
东华眉毛一挑“如今墨渊座下那位女弟子,英气虽不如当年白浅,声音倒是十分入耳。”
折颜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往生石没能炼成,三生石上该如何?”
东华看着鱼塘内一条大鱼儿身旁,跟着一条小鱼儿,对折颜说“眼下,本帝君只能先护好九儿,待她安然生下孩子,或许会有一线转机。”
“那,折颜只愿帝君心想事成。”
东华微叹了一口气,忽然有些怅然,对折颜说“其实很多时候,本帝君都深感力不从心,这一番情缘,终究是九儿为之付出良多,甚至我们的孩儿,也是凭她一己之力。”
“帝君言重了,帝君付出的,也远不比小九少”折颜眼见鱼竿在动,也没去收竿子“小九那丫头,当初瞧着少不更事,主意的确大得很。”
“若非她当初的执着,若非梓潼这一出,本帝君恐是会负她这一生”东华低下头。
折颜见帝君如此神情,觉着从前帝君都是一副拒人以千里的冷傲姿态,自从对小九动了俗念,连着心性也柔软起来“帝君勿要再妄自菲薄,如今这番,已是圆了小九一生的心愿。”
东华微微一笑,抬头望向天空,双手背在身后紧握成拳,喃喃自语一句“本帝君从无败绩。”
“不知帝君可否知道,文昌帝君的名号已经从三生石上消失”折颜一本正经说道“梓潼神君已在那日醒转。”
他黔驴技穷,也该醒了。
东华只淡淡问道“夜华如何处置他?”
“革去仙籍,坠入畜生道,永世不得超生”折颜叹口气道“总觉得轻判了他,闹出如此大风波来。”
东华忽然笑了笑“他的确是文昌帝君。”
这一场大风大浪,终是落幕,只是,也不知最后是谁毁灭了谁,谁成就了谁。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如今三生石上白凤九的名字旁,空空如也,也不知道这缘定之人,将来会如何浮现出名字来…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凤九已要临近生产。
那日,东华陪着凤九,在太晨宫的寝殿内室,一个捡一卷书简看,一个坐在旁边发呆。
凤九摸着自己并不是很明显的肚子,看着身旁的东华,问道“东华,药王方才来请脉说,孩儿这几日便会出世,可是你瞧九儿的肚子,一点不像足月的样子。”
东华放下书简,看了看凤九说“这个,你听药王的便是。”
“药王都说很离奇,可是他把出脉来又都是无恙的”凤九转了转眼珠子,看着东华说“到底是东华帝君的孩儿,与众不同。”
东华一挑眉毛,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到底也觉得不太踏实,但他毕竟也是第一次,也没什么经验。
“话说,孩儿快出世了,你可起好名字了?”
东华嘴里“恩”一声,孩儿的名字他先前斟酌了很久,却总挑不出一个满意的来,只说“没有。”
“小娃娃都快出世了,可等你这父君赐名的”凤九嘟了嘟嘴,拿手指戳戳自己的肚子“这可是昔日天地共主的孩儿,将来无可匹敌,出世可不能没有名字”
“你不是已有主意了?”帝君坐得离凤九近一些,握住方才凤九戳肚子的手,放在自己手中轻轻摩挲着“白灼这个名字,你怎么想的?”
凤九嘟起嘴来,又被帝君的读心术看穿了“东华,我们不是说好的,不可对九儿用读心术嘛?”
东华笑了笑,还笑出了声“忘记了。”
见她仍是嘟着嘴,就倾斜着身子凑过去,轻轻吻在她红唇上。
凤九这才害羞地咧嘴笑起来“这不是随了青丘的规矩,以白为姓,再者...”凤九笑了一声“你不是最爱吃九儿做的白灼鱼片,白灼,白灼,男女都可用。”
东华刮了刮凤九的鼻子,满眼都是笑意,假意嗔怪道“成何体统,这如何能做名字?”
“逗你啦,东华,我可是认真想过的,你等我一下”说着,凤九撑着自己,有些吃力地站起身来。
“做什么?”帝君也起身去扶住她“都叮嘱你不要乱走动,快做娘亲的人还如此毛躁。”
凤九朝东华挤挤眼,笑一笑,拉着东华的手走至一处堆放书简的架子面前,翻了几翻,从里面抽出一卷,打开来铺在近旁的桌面上。
是一首四言绝句,名曰《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凤九指着书简说道“昨日我闲来读诗,读到这一首,觉得十分美妙。”
“哦?”东华看着诗句,也来了兴趣“如何美妙?”
“这诗的意思是说啊,花儿开得红灿灿,这个姑娘嫁过门啊,定使家庭和顺又美满,翠绿繁茂的桃树啊,丰腴的鲜桃结满枝,这个姑娘嫁过门啊,定使家庭融洽又欢喜,翠绿繁茂的桃树啊,叶子长得繁密,这个姑娘嫁过门啊,定使夫妻和乐共白头。”凤九说话的声音清亮,略带小儿女的娇嗔,如一缕春风刮过耳廓,又如林籁泉韵,洋洋盈耳。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东华读着第一句,微微点头“确实是首好诗。”
“你看,九儿便取这灼字,灼灼其华,华,东华,你可喜欢?”
东华微微点头“甚好。”
“九儿还想过,若是男娃娃,小名便叫卓卓,卓尔不群,若是女娃娃,便叫夭夭,桃之夭夭,容色和悦,真好,真好。”凤九说着,自己都拍起掌来。
东华拉过凤九的手,吻一吻她的手背“名字甚好,我很喜欢”
凤九又说“东华,当年在凡间历劫,九儿也曾读到过这首诗,那时九儿一个人在菡萏苑,天天盼着你来,后来你真的来了,还给了九儿一个拜堂礼,九儿便想起这首诗来,嫁过门的姑娘,定使家庭和顺美满,夫妻和乐白头,这也是如今九儿期许的梦想。”
东华微有些吃惊,也有些动容,眼里如倒入满天星河,一字一句对凤九说道“你的心意,我东华帝君以天地为证,生生世世当不负你期许所望。”
凤九一听,倒没有很开心“几十万年,沧海桑田,东华,天地是会变的”
东华不意她竟拿当年的话来赌气,只握紧她手说“可本帝君亲自绘制的四海八荒图,永远都不会变。”
凤九的眼角竟是有些温润,当年他送她的登基女君之礼,四海八荒绘图,早已烂熟于心,亘古不变。
东华抚上凤九额前的凤尾花,又抚过她脸庞。
“东华,九儿可是丑了?”凤九捂了捂脸“近来总觉得两颊有些浮肿,那日见着宫里新来的几名宫娥,都觉着不如她们美。”
东华仍是抚着她的面庞“世间纵有百媚千红,唯独你是我情之所钟,管旁的做什么”
凤九羞涩地低头,心中已是欢喜得无以复加,大概是有些激动过了头,猛然觉着腰肢酸胀,她一手撑住腰,又觉得肚子也疼起来,整个人有些站不住,缓缓向下跌落。
“九儿?”东华扶住她,见她额上渗出汗珠“可是动了胎气?”
凤九已然疼得快没有知觉了…
天宫里所有的医者术士都在太晨宫里,白浅与成玉也赶来等待凤九的消息。
东华在外室立着,内室里药王稳婆都在,可是平静无声,帝君想进去,被白浅拦住,只得作罢。
“帝君”药王独自出来,一脸惶恐,直跪在地上。
“如何了?”
“回禀帝君,女君仍在昏迷中...”
“怎会如此?”东华皱着眉头,那眼神严厉,直瞪着药王。
“这倒不是最要紧的,那孩儿...”药王竟是说不下去“帝君的孩儿...”
“本帝君的孩儿怎么了?快说!”东华鲜少这样疾言厉色。
“帝君的孩儿生下来,便是一块晶石...”
还没等药王说下去,东华瞬间化烟遁走,身旁的白浅也是一脸震惊,忙遁走去找折颜,留下成玉在那里,不知何去何从。
东华遁入内室,对着一屋子围着凤九的小仙喝道“全都退下。”
众仙纷纷退出,只见床塌上紧闭双眼不醒的凤九身旁,一块手掌大小的晶石闪着红光。
东华坐到床榻旁,手有些颤抖,轻轻握住那红色晶石,握在手心里,久久没有动静。
是这样的吗?往生石与我的孩儿融为一体,便是这般模样了?
“东华...东华...”凤九不知何时醒转,只觉得周身轻飘。又见东华在一旁出神“孩儿呢?东华,你怎么在发呆?”
东华回过神,一手紧紧抓牢凤九的手,抓得很用力“九儿,你受苦了。”
凤九见到东华神情,已然觉得不对劲“东华,我们的孩儿呢?是卓卓还是夭夭?你告诉我啊...”
东华犹豫了一下,终是伸出另一只手打开,里面是一块红色晶石“这...”东华说不出话来。
凤九吃力地坐起来,看着东华手里,眼泪便夺眶而出,但却勉强笑着说“当年司命与九儿说,帝君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神仙,东华,这可不就是你的孩儿,没有错…没有错…”
凤九抬手抚上东华摊开的手,抚上那红色晶石,两只手握在一起。
东华另一只手抚上凤九有些苍白的脸颊,说道“是,是我们的孩儿。”
凤九低头,一滴泪正落在那石上,忽然间,红光大闪,亮到几乎睁不开眼,东华忙去遮住凤九的眼晴,猛的,便觉得手上的重量与触感大不一样,还听到一记婴儿的啼哭声…
一缕金烟自内室的长窗飘出,直向诛仙台飞去,不多时,三生石上,白凤九的名字旁,东华帝君四个金光小篆赫然可见...
“与你梦般的邂逅,让我忘了所有,那一刻,你是否也心动…”
“情窦的朦胧,凝结在心魄,轮回中,辗转为你执着…”
“我看见你在等我,流光溢彩的灯火,你笑了,繁华一时无色…”
“我喜欢你好久了,从相遇的那一刻,我便无怨无悔的为你执着…”
“解不开因果,三生桃花柔情多,相思难舍,倾心花一朵,愿执手白头,看芳华醉春风…”
一切功德圆满,了却心愿…
凤九侧头过去,只见东华坐在一旁,臂弯里有一个大红襁褓,他的手势有些别捏,不甚娴熟,凤九笑了一声。
东华也笑一笑“桃之夭夭美如画,像你。”
凤九握着帝君的手紧了一紧,又松开“你都抱一天了,不累吗?”
东华将襁褓轻轻放在凤九身旁,襁褓里的夭夭奶娃娃,额间也有一抹朱红,哼哧了几声...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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