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凤续写版本（八）原创：余念岚音
2017-04-09 14:10阅读：
第十五章
东华离了凤九的狐狸洞，没有回太晨宫，而是去昆仑墟找了墨渊。
“帝君今日来此，可是有事？”墨渊看着东华开口问道。
“墨渊，七万年前你用元神生祭东皇钟时，曾让司音等你，你当时可是有十足的把握自己有朝一日会回来？”东华思考了片刻，问墨渊。
墨渊闻言，神色怔了怔，片刻才开口道“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想给她留个念想，也给自己留一个执念”又问东华“帝君怎会突然想起问这个？”。
东华苦笑了一下“墨渊，我若是毁了三生石，会怎样？”。
墨渊一惊“毁了三生石？”。
“不错”东华淡声道，眉宇间一片坚定。
“帝君如此，可是为了那位青丘女君白凤九？”墨渊皱眉道。
“不错”东华并不否认。
墨渊倒是没有料到东华会如此坦白，不过转念一想，若这世上还有谁能让东华帝君不惜毁掉三生石也要与她相守，那应该也只有那位女君了。
“帝君为何突然想要毁掉三生石？”墨渊问道，想这里面必定有什么原由。
“突然吗？我只是第一次说出来罢了”东华挑眉“先前想着我与她并非凡人，时间还有很多，并不急于这一时，我还可以寻出一个最稳妥的法子，可如今才觉得这想法才是不妥。我自是孤身一人，无人约束，可她不同，我不能让她这么一直等下去”。
墨渊沉默片刻“当初那位女君曾来昆仑墟找十七，我出来的时候看见她正抱着十七哭，言语间听着都是帝君，后来喝醉了酒还向我和折颜打听你的事，当时折颜还说帝君你比我更不近女色，那为女君当时还说你是不是男人...如今再看你二人，真是让人唏嘘”。
东华闻言抿唇笑了笑“哦？她还说了什么？”。
“后来折颜不知说她千挑万选居然选了...”墨渊顿住，看了看东华。
东华见他说到一半就停住，挑眉看墨渊“选了什么？”。
墨渊笑了笑“折颜说她千挑万选居然选了你这么个人”。
东华顿了顿，没说话。
墨渊又说“可是，折颜刚说完，那位女君就对折颜说，不许你说他的坏话”墨渊说着摇了摇头“这点倒是通帝君相似，很是...护内”。
东华没有说话，面上的神色却是愉悦的。
片刻，墨渊皱眉说道“可三生石从远古时就已经存在了，帝君此番想要毁掉三生石，恐怕不那么容易”。
“要逆天改命，自然不是容易的事，可三生石再如何也不
过是块灵石，我东华帝君这一生总归不能让一块石头左右”东华语气有些凉薄。
“帝君现今可是有了法子？”墨渊见东华如此说，便问道。
“法子倒是有一个，不过只我一人之力怕是不够”东华抬眼看向墨渊“所以，我此番来找你，就是想请你帮个忙”。
“帝君但说无妨”墨渊直言。
“当日我是引了九天玄雷才将自己的名字从三生石上抹去，可见九天玄雷可克三生石”东华抿了一口茶，继续道“如今我要想彻底毁了三生石，势必要引出力量最为强大的九天玄雷”。
“力量最为强大的九天玄雷？”墨渊皱眉“可这九天玄雷并非平常的雷，帝君想要如何引？”
“九天玄雷本就属于天谴，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它就一定会出现”东华笃定地说。
“可如今天下太平，这机会怕是不容易寻”。
“寻不到，那便造一个出来”东华漫不经心地说。
“造一个？除非是不世出的魔物再现，才有可能引出力量最为强大的玄雷。可就连当日擎苍大战，九天玄雷都没有出现，如今的四海八荒怕是很难再找到...”墨渊有些迟疑地说。
“难吗？不然吧”东华扯出一丝冷笑。
墨渊闻言，皱眉沉思，片刻，震惊道“帝君！你莫不是要...”。
“不错”东华淡声道。
“帝君，此事关系重大，且凶险异常，万一出了什么闪失，恐怕就要天下大乱”墨渊并不赞同“帝君，你当真想好了？”。
“我若没想好，今日就不会来找你了”。
“帝君当真要为了一人用天下苍生冒险？”墨渊目光如炬，看向帝君。
东华闻言沉默半晌，随即开口道“这天下苍生不是还有你们吗？可凤九只有一个我”。
“可那位女君除了帝君，也还有青丘和她的子民”墨渊反驳。
“那你便当作是我自私吧，我只要她一个人”东华直视墨渊，并不退缩。
一室寂静。
“那帝君想要墨渊如何做？”墨渊顿了片刻，问道。
“你只需要在开始前替我拦住她，以及万一最后出了什么差错，一剑杀了我”东华面色不变，说出的话却让人大惊失色。
墨渊听后沉默半晌“想不到，东华帝君如今居然会为了一个女子，做到如此地步。可若帝君出了什么事，那位女君怕也...”。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有我的打算”东华淡淡道“无论如何她都会好好活着”。
墨渊道“情之一字，果真...”。
“我抹去三生石上自己的名字时，也以为余生不过如此了，却没想到日后还有个她在等着我”东华提起凤九，笑着摇了摇头。
东华说完，便不再说话。墨渊也陷入了沉思。
过了许久，昆仑墟外的钟声响起，才打破了萦绕在室内的沉默。
东华站起身，冲墨渊微一拱手“如此，便拜托你了”
“帝君不必如此客气”墨渊还礼。
东华离了昆仑墟，本要回太晨宫，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瞬，还是去了十里桃林。
东华到的时候，白真和折颜正在下棋。
折颜见到东华突然到此，有些惊讶，忙站起身“东华帝君”。
白真也跟着行了礼，挑眉“帝君可是刚从我家小九那里过来？”。
东华顿了顿“不错”。
折颜道“不知帝君来此，所谓何事？”。
“确是有一事要请上神帮忙”东华直言道。
折颜惊讶“折颜已归隐许久，向来不问世事，帝君...”。
东华看了看白真，对折颜道“上神可否借一步说话？”。
白真一听要支开自己，心下有些疑惑，本不想走，但一想过后还可以再问折颜，便道“我去看看小九，告辞”说完，冲折颜微使了眼色，离开了。
白真离开后，折颜问道“帝君请说”。
“我想请上神帮我炼制可以忘情的药”东华看着远处的青丘，淡声道。
折颜闻言，皱眉“敢问帝君，这药是给谁用？”。
“凤九”东华顿了片刻，回答。
折颜大惊“帝君”。
东华却抬手打断了他“这药并不是要现在给凤九用，待到日后，你自会明白”。
“帝君此言，折颜不懂，还请帝君明示”折颜问道“否则，折颜恐怕不能答应帝君”。
东华沉默片刻，便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折颜。
折颜听后沉默良久“帝君为凤九这般，也不枉她对帝君的一片真心”说完叹了口气，又道“帝君放心，折颜必不负帝君所托”。
东华点头“不要与任何人说起这件事，白真也不行”。
折颜哑然，颔首道“帝君放心”。
东华走后不久，白真便回来了。
“老凤凰，快与我说说，东华帝君要你为他做什么？”白真拉着折颜急问“可否与我家小九有关？”
“确实与凤九有关”折颜点头。
“果真？何事？”白真问道。
“帝君让我在凤九招亲一事上帮忙从中周旋”折颜随口道。
白真闻言挑眉“这事怎么不找我反而找你？我才是白家人啊”。
“正是因为你是白家人才不好出面啊”折颜摇了摇头，转身往药庐走去。
白真拉住折颜“这个时候，你去药庐做什么？”。
“我给凤九多做些疗伤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折颜摇头，径直走了。
青丘。
“爹，方才你们...说了什么？”凤九看着白奕，有些忐忑地问。
白奕看着身形消瘦，面色苍白的的凤九，又想起东华方才对自己的拒绝，有些心烦又有些心疼，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欣慰。
“待你成亲那日，爹再告诉你”白奕淡淡道。
凤九一听，险些要哭出来“爹，女儿不会嫁给别人的，您别再逼女儿了...”凤九红着眼眶看着白奕。
白奕皱眉“我若真是逼你，你如今就已经嫁出去了，还能让你慢慢挑？”。
凤九闻言哽住“女儿知道，爹是为了我好，可是，女儿真的放不下他，求您成全”。
白奕闻言有些恍惚，默默感叹真是造化弄人，他方才求帝君成全，现下凤九又求自己成全...
“你与东华帝君的事，本就是逆天的孽缘，纵然爹能成全你们，上天能成全你们吗？”白奕叹了口气“你不是不知道，东华帝君此生命中没有姻缘，你一心想要强行与他在一起，可有想过有什么后果？”。
“女儿不怕，就算是魂飞魄散，女儿也想与他在一起”凤九决绝道。
“混账！你说这番话时，可有想过我与你娘亲？”白奕呵斥道。
凤九闻言，身体僵住，半晌，有些哽咽地说“爹，是女儿不孝，女儿对不起爹和娘亲，辜负了你们对女儿的养育之恩”。
白奕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 一时百感交集。
第十六章
东华在太晨宫闭门不出十日，谢绝一切访客，连天君都被拒之门外。
夜晚，东华在书房奋笔疾书。
灯火摇曳，映出的身影也飘飘忽忽，模糊一片，看不清楚。
一只九尾红狐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方身影，犹豫着不知要不要进去。
可…帝君这都十日没有出门了，连司命也不见，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半晌，凤九终是不敌心中的思念和担忧，一步步靠近。
凤九放轻脚步走到窗边，刚要有所动作，却忽然感觉到一阵吸力从屋内传来，猛然将自己扯进了屋内。
凤九一时受惊，尖叫一声“啊！”
东华本在伏案写作，突然感觉到窗边有人窥探，眉心一皱，右手握笔姿势不变，左手却张开，释出法力。
刚要将那偷窥之人摔在地上，却听见一声尖叫，很是熟悉。
东华心下一紧，猛然收了大半力道，把要甩出的人往自己怀里带，右手扔了毛笔，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怀里。
凤九被人稳稳抱进怀里，双手紧抓着眼前紫色的衣襟，惊魂未定地松了一口气。
东华看着窝在自己怀里小小的一团黑色，皱眉“这么晚怎么不在青丘待着？身上的伤好了？”又看了看凤九黑色的衣裳“还穿成这个样子”乌漆墨黑的，还是粉色好看。嗯…红色也好看。
片刻，凤九抬头“帝君，你方才是要把我丢出去吗？”大大的眼睛里含着俏皮的幽怨，又道“帝君，你好狠心呐”。
东华语塞，沉默片刻，拉着凤九绕过书桌，往一旁的锦榻走去。
凤九乖乖被东华拉着走，然后被东华按着坐下。
“不是想丢你”东华坐在凤九身边，淡声道。
凤九闻言，没说话，眼里有着细碎的晶亮的笑意“哦？发现是我才没丢？”。
东华看着一脸得意的凤九，摇头，轻笑，抬手拍了拍凤九光洁的额头“太顽劣”。
凤九摸了摸被拍的额头，皱了皱鼻子“所以，帝君你要好好看住我啊，不然指不定哪天我就惹了事端，将人得罪了”。
东华刮了刮凤九皱着的鼻头，只问“身上伤好了么？”。
凤九站起身，伸展双臂，在东华年前来回转了转“看！早就好了！”
东华看着裙袂飞扬，面若桃花的凤九，轻斥“伤才刚好就到处乱跑，怎不在洞中好好休息？”又觉凤九身上黑色的衣裙太过刺眼“你这身衣服又是从哪里来的？”。
凤九看了看身上黑色的衣服，也觉有些不适应，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在外游历的时候，凡人家的小姐深夜密会情郎的时候都是裹着黑色的斗篷的…”。
东华听见凤九说密会情郎，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向上挑起。
凤九偷偷打量东华，见他笑话自己，有些恼羞成怒，跺脚娇嗔道“不许笑！”说着，伸手捂住东华上扬的嘴角。又见东华还在看着自己，眼睛里也有着明显的笑意。又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他的眼“也不许看！”
东华蠕动双唇“好”柔软又带着几许凉意的唇轻轻擦过凤九的手心。
凤九感受到那柔软，心下猛地一颤，缩回遮住东华的手，背在身后。
东华嘴角的弧度便又扩大了些许。
凤九看着东华薄削的唇，想到人们常说，嘴唇薄的人大多无情…
可，他对自己却始终柔软呵护…
凤九想到方才的柔软，又想到前几次的亲吻，轻拽了一下东华白色的头发，轻声呢喃“帝君，你低一点…”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
东华似有所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听话地慢慢弯下挺直的腰，迁就面前的小姑娘。
凤九看着微弯着腰的东华，踮起脚尖，慢慢将唇贴了上去。
东华感受到突如其来的柔软，顿了片刻，随机反客为主，纵情享受唇上的甜软芳香。
东华伸手抱着凤九的腰，将她往上提了提，方便自己。又握住她还遮着自己双眼的手，双手交握，放到胸前。
看着近在咫尺的凤九颤抖的卷翘睫毛，闭眼加深了这个吻。
凤九不知两人吻了多久，只觉得自己险些要断气，却还是不想停止，只想让自己溺死在这温柔里。
等东华亲够了，凤九腿一软就倒在东华怀里，细细地喘息。
东华看着急促呼吸的凤九，伸手抚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小狐狸，这么笨，不会换气吗？”。
凤九羞的说不出话来，更加深地将自己埋进东华怀里，不肯出来。
东华看着凤九露出来的红的快要滴血的耳朵，轻轻揉了揉，竟还有些烫手。
凤九动了动自己被捏住的狐狸耳朵，轻生哼了哼，闷闷的。
东华轻笑出声，突然打横抱起凤九，往外走去。
凤九有些被吓到，反射性地勾住东华的脖子，看东华走的方向，似乎是…寝殿…
凤九的心跳加快，帝君该不会是要…要…
凤九想着猛地闭上眼，脸红红靠在东华的脖颈出。
东华被凤九喷在自己脖颈处热热的呼吸撩的有些心神不宁，不着痕迹地深呼吸了一下，加快脚步往寝殿走去。
到了寝殿，东华把凤九放在床上，转身打开衣柜。
凤九看到衣柜里有一排排紫色白色的衣服。然而在白紫色之间却夹杂着一抹粉丝。凤九疑惑挑眉。
东华径直伸手取了那套粉色的衣服，递给凤九“换上这个试试”。
凤九接过那套粉色衣服，疑惑地问“帝君，你怎么会有我的衣服？”。
东华闻言轻咳了声，眼神看向别处道“之前你受伤住在此处，自然会有你的衣服”。
凤九也想到了，又想到成玉说的…共浴，刚刚温度才有些降下来的脸颊又开始升温。
东华看着脸红的凤九，有些好笑，转过身走到屏风后，淡声道“快换上吧”。
“啊，嗯…哦”凤九结巴道，七手八脚地脱掉身上那套黑色的衣裙，拿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东华在屏风后听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想到当初在上清境的光景，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不一会儿，凤九换好了衣服“帝君，我换好了”。
东华平复了一下心火，起身绕过屏风，看到穿着一身新衣的凤九。
衣服是云纱制成的，轻软凉滑。樱粉色的束腰广袖裙，白细的锁骨若隐若现，衬得凤九越发明媚动人。
凤九转了一圈问“帝君，好不好看？”
东华点头。
凤九不依不饶“帝君，好不好看？”一定要让他说出来。
东华看了凤九一眼，越过凤九，从床头的一个檀香盒子里拿出一朵粉白的绢花。
凤九看着东华手里的绢花，觉得甚是眼熟“帝君，这绢花…”。
东华把绢花插在凤九的发间，看了看“很好看”。
凤九郁卒，到底是哪个很好看啊…
东华接收到凤九有些哀怨的眼神，轻笑，拉着凤九往外走，淡声道“都好看”。
凤九立刻笑容满面，蹦蹦哒哒跟着东华走，也不问去哪儿。
眼前一闪，凤九打量四周，却是青丘与魔界的交界处，不死林。
凤九疑惑“帝君，怎么到这里来了？”。
“送你回去”东华牵着凤九的手，慢悠悠道。
“啊？”凤九一听要送自己回家，心里老大不乐意“可是，我才见你一小会儿啊”舍不得…
东华扭头看凤九微鼓的脸颊，伸手捏了捏“乖”。
凤九依旧鼓着嘴不说话。
东华也不再说话，只紧牵着凤九的手慢慢朝青丘走去。
不多会儿，两人便到了青丘。
凤九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低低道“好了，我到了，帝君你回去吧…”说完，抬头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东华。
东华不言。
凤九赌气甩开东华的手，转身就走。
东华的手被甩开也不在意，非但没有离开，反而继续跟着凤九走。
凤九心下奇怪，心里憋着一口气，不问。
一路无言走道凤九的狐狸洞口。
凤九见东华还跟着自己，终于忍不住，猛地转身，气道“帝君，你怎么还不回去？”。
东华上前几步重新牵起凤九的手，径直往洞内走去。
凤九被东华拉着，越发摸不着头脑。
进了洞，走到床边，东华方才放开凤九的手，脱掉外衣，躺下，闭眼，睡觉。
凤九目瞪口呆地看着躺在自己闺床上的东华“帝，帝君…你，这是要做什么？”。
东华拍拍身旁的空地“睡觉”。
“可…可这是我的狐狸洞，我的床…帝君你，要在这里睡？”。
“你也睡过我的太晨宫，我的床”东华依旧闭着眼“如今，你也该还我了”。
凤九呆愣片刻“那我今晚先去别处睡”说完，转身要走。
东华抬手拉住凤九的胳膊，微一用力就将凤九拽到床上，锁在怀里。
凤九躺在东华怀里，浑身僵硬“帝君…”快要哭出来了……
“乖，陪我睡一会儿”东华凑近，在凤九的耳边轻声细语“我有些累了”。
听到东华说累，凤九便不敢再动，乖乖躺在他怀里，让他抱着，充当人形抱枕。
“帝君，我们这样…恐怕不妥吧，会遭人非议的”过了片刻，凤九伸手环抱住东华，轻声说。
东华手指蹭了蹭凤九颈后的皮肤，淡淡道“谁敢？”。
凤九顿了顿“我爹…”。
东华蹭着凤九脖颈的手指停住，半晌，声音有些闷道“所以，九儿你要把我藏好，不要让你爹发现”。
凤九闻言，轻笑出声“好”。
东华微笑，轻声道“睡吧，我在这里”。
凤九紧了紧抱着东华的胳膊，慢慢陷入沉睡。
第十七章
凤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人还躺在东华热乎乎的怀里，看着眼前微敞着的白色里衣，漂亮的锁骨若隐若现，一时有些发傻。
头顶传来东华有些慵懒的声音“醒了？”。
凤九听到东华的声音，渐渐想起昨天的事，嘴角泛着甜蜜的笑，抱紧东华劲瘦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嗯”。
“醒了就起来吧，时间不早了”东华揉了揉在自己胸前乱拱的毛茸茸的头。
“再睡一个时辰”凤九又蹭了蹭，口中呢喃着说。
“你确定？”东华理了理凤九微乱的头发，淡声问道。
凤九点了点头，已然已经进入了梦想。
东华看着睡的有些迷糊的凤九，淡笑着摇头，轻声道“希望你一会儿不会后悔”。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外间传来脚步声。
“小九，起了么？”是白奕。
无人回答。
白奕等了一会儿，皱眉高声道“小九！快点起来！”。
还是没有人应答，白奕心下疑惑，莫不是又偷偷跑出去找东华帝君了？刚要抬脚进去，就听见里面有脚步声传来。
白奕皱眉，这声音，不像是凤九的...可这是小九的闺房，寻常人怎会...
“白奕上神”东华来到外间，淡淡叫了一声。
白奕见一袭紫衣的东华从凤九的闺房里缓步走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东华帝君，你怎会...？难道昨晚帝君你一直在小九的房间？”白奕黑着脸，眉心皱成一团铁疙瘩。
“不错”东华直言，并不辩解。
白奕怒“东华帝君此举实在是不妥，小女正是待嫁的年纪，若此事传了出去，小女今后可还如何嫁个好人家？”。
“不知在上神眼中，太晨宫可还算是个好人家？”东华直视白奕，淡声道。
白奕微怔。
“帝君此话何意？”片刻，白奕回过神来。
东华微弯下腰，冲白奕浅浅行了一礼“太晨宫东华紫府少阳君，恳请上神将凤九嫁与我”。
白奕闻言，双目大睁，一时说不出话来。
东华依旧保持弯腰行李的姿势不变，坚持等白奕的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白奕才反应过来，上前几步扶起东华“帝君，请恕白奕，不能答应”。
“上神可是在担心三生石？”东华并不奇怪，问道。
“不错，逆天的后果不是凤九能担得起的”白奕直言。
“我来担”东华毫不迟疑地说“一切后果都由我一人承担，我绝不会让凤九受到半分伤害”。
“帝君虽曾是天地共主，可这逆天的惩罚...恐怕就算是帝君...”白奕欲言又止。
“我自是明白上神不愿让凤九受伤的心情，我也一样”东华淡声道“三生石上没有我的名字，我此生注定没有姻缘，若强行与凤九在一起，必然会不得善终”。
白奕沉默不言。
东华继续道“上神，我已寻到一个办法，可以一试”。
“当真？”白奕惊讶“若真如此，还请帝君告知”。
东华沉默片刻，便告诉了白奕。
白奕听后大惊“帝君，此法若是中途出了半点差错，帝君可就...可就...”。
“元神寂灭，魂飞魄散”东华说出白奕不敢说出的话。
白奕沉默，半晌又继续道“可若帝君...身归混沌，只怕凤九也...不会独活”。
“所以，我已命折颜为她炼制好了忘情的丹药”东华轻声道，眼神有些空“倘若到时真的出了差错，凤九也会好好的活着”。
半晌，白奕叹了口气“帝君为了小女能做到如此，也算是她的福分了”。
东华闻言，看向白奕“上神的意思便是答应了？”。
白奕躬身对东华道“小女顽劣，还望帝君...多多包涵”。
东华浅浅回礼“上神放心，东华必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白奕又叹了口气，摇摇头快步出去了。
东华站在原地，轻轻松了口气，转身回了内间。
凤九还在睡。
东华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凤九，心里溢满温暖。
嗯，这是他的帝后，他的，妻子。
东华微微笑着，俯下身亲吻凤九的额头，辗转而下，吮吸她粉色的唇瓣。
凤九在梦中被吻醒，看着近在咫尺的东华。良久，绽放出笑容，伸手环住东华的脖子。
“帝君，怎么办，你把我吵醒了”凤九说着，嘴唇若即若离地轻碰东华的。
东华轻笑“那便只能给你赔礼谢罪了”说完，双唇便重重压在凤九的唇上，辗转舔弄，缠绵悱恻。
凤九被东华突如其来的“赔礼谢罪”夺了心智魂魄，半晌才缓过神来。
“帝君，你好像有些不一样”凤九有些失神地问。
东华握着凤九的手指，轻轻啄吻“哦？哪里不一样？”
“好像...较之以前，更主动了些”凤九有些嗫喏。
“那九儿喜不喜欢我这样？”东华轻声问。
凤九想到东华的作为，慢慢红了脸，却还是低声说道“还是，喜欢的...”。
“九儿喜欢便好”东华说完，半抱起凤九“好了，小狐狸，再不起来就到中午了”。
两人洗漱过后，凤九便带着东华挑着僻静的地方四处走走。
走到一处山脚下，凤九指着山顶对东华说“这是我青丘最高的山，姑姑说站在山顶，可以看到完青丘最美的景色”凤九说完，回过头对东华笑“可是我从来没有上去过”。
“为何？”
凤九有些不好意思“爷爷说那山在远古的时候被施了禁术，无论是谁进了山，都使不出半点法力。我之前爬到一半，太累了...就放弃了”说完，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想上去看看吗？”东华低头问。
凤九点头。
东华看了凤九片刻，淡淡笑了。然后，走到凤九身前，蹲下，淡声道“上来”。
凤九看着东华微弯的背，有些怔忪“帝君...”。
“上来，我背你上去”东华催促着开口。
片刻，凤九笑着“嗯”了一声，爬上东华的背。
东华背着凤九稳稳地走。
凤九伏在东华的背上，慢慢说“帝君，如果我们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声音柔软缱绻款款深情，浓浓无奈。
东华闻言，捏了捏凤九的腿“傻丫头”。
凤九也觉得有些傻，便笑了笑不再开口。
不知道走了多久，两人终于爬上了山顶。
凤九从东华背上下来，看着山顶的景色，惊讶地微张着嘴。
“帝君，姑姑说的不错，山顶的景色真的好美啊”凤九有些兴奋。
东华看着凤九，淡淡点头“确实很美”。
二人又四处转了转，采摘了一些果子，找了个平坦的空地稍作休息。
凤九吃着果子问东华“帝君，我重不重？”
东华闻言，随手拿过凤九手中被她咬了一口的果子“以后少吃一点”，说完，咬了一口。
凤九瞬间泪目“帝君...”。
东华笑着拍了拍凤九的脸颊，递给她一个新的果子“开玩笑的，九儿很轻”。
凤九依然难以释怀，毕竟被自己的心上人嫌弃了啊...
东华看凤九不说话，想了想，开口“九儿，诛仙台的月亮真的那么好看？”。
凤九闻言有些迷糊，诛仙台的月亮？
东华继续道“不知这里的月亮和诛仙台的月亮比起来，九儿你更喜欢哪一个？”。
凤九看着东华好笑的表情，渐渐明白过来，想起自己当初还在太晨宫时说的那些话，一时也觉得好笑，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帝君，你又哄我”。
东华看凤九终于笑了，便摇摇头不再说话。
半晌，凤九问东华“帝君，那日你喝醉了，我偷偷亲你的时候，你知道吗？”。
“你觉得呢？”东华斜睨凤九一眼。
凤九嗫喏“我不知道...”。
东华点了点凤九圆润的鼻头“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酒量浅还警觉性低吗？”。
凤九一怔，又笑“原来帝君当时没有睡着啊”又想了想“那...帝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
东华但笑不语，只牵起凤九的手往山下走。
“你们青丘何处最繁华？”走了半晌，东华开口问道。
“东边，那里有集市，姑姑在时筹备的，大家都很喜欢”凤九说道。
“那你为何带着我往西边走？”东华挑眉。
“因为西边没有人啊，不能让别人看见帝君啊”凤九理所当然的说。
东华看着凤九，有些皮笑肉不笑“本帝君就如此见不得人？”
凤九闻言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慌忙道“帝君，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东华轻哼“那是什么意思？”。
凤九犹豫道“我们不是不能...要是别人看到了，会说闲话的”。
东华闻言，径直拉着凤九的手就往东边的集市走去。
凤九被东华拉着，偷偷打量他的脸色，心下惴惴，不敢再说话。
东边果然热闹非凡。
东华和凤九一出现，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东华身穿紫衣，一头白发，随风而动，飘逸出尘，让人不敢直视。
凤九一袭粉衣，心下有些忐忑，面上却还强自镇定，坦然迎视众人的目光。
有大胆的青丘子民打趣“女君，带着心上人来买东西？”。
凤九强笑“是，是...”。
旁边的人见凤九害羞，越发觉得有趣，转而对东华说“小伙子眼光不错，我们这位女君可厉害了，如今是一荒之主不说，前不久还飞升了上仙，最重要是长得还很漂亮”。
凤九在一边听得有些无地自容，只想拉着东华赶紧走。
东华却站着不动，浅笑道“确实厉害，确实漂亮”。
凤九汗颜。
那人又道“小伙子家住何处？如何称呼？”
凤九闻言，心想，完了完了...
东华看着一脸窘迫的凤九，淡声道“一贯住在太晨宫，旁人都称我为东华帝君”。
周遭霎时一片寂静。
半晌，周围的人哗啦啦跪倒一片“见过东华帝君”。
东华抬手对众人说“不必多礼”。
还是方才那人，看着一脸淡然的东华，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东华帝君与我们女君可是在一处了？”。
东华点头，看脸红的凤九“不错”。
那人闻言，喜形于色“会成亲的那种？”。
东华点头“不错”。
那人高声道“小仙在此就提前恭喜帝君了”。
凤九越发窘迫，又拉不动东华，踟蹰了片刻，转身就跑。
东华见凤九跑了，刚要转身去追凤九。忽听一人道“可我听说东华帝君比狐帝岁数还要大啊...这...”。
话未说完便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东华动作一顿， 又当做没听见径直追凤九去了。
凤九并未真的走远，东华很容易就找到了。
凤九看着东华，皱眉“帝君，你刚刚为什么说...”。
东华抬手揉开凤九眉心皱着的凤尾花“为什么说成亲？”
凤九看了一眼东华，点头。
“因为你爹已经答应将你嫁给我了”东华淡淡道。
凤九失声惊讶道“帝君,你说什么？我爹...”凤九有些语无伦次“可是，就算我爹同意，可，还有三生石...”。
“不要担心，一切有我”东华安抚凤九。
凤九还是不信，想了想又道“帝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东华点头，坦言“是”。
“告诉我”凤九有些急切地扯着东华的衣袖。
东华看着一脸焦急的凤九，脸上慢慢浮现出浅浅笑容“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东华停顿片刻，终是一字一句说出来“九儿，我喜欢你好久了”。
第十八章
凤九听到东华的话，有些不敢置信，双眼微睁，盯着东华说不出话来。
东华也不急，只一派淡然地闲闲站在原地。好似方才表白的人不是他。
凤九微颤着声音，慢慢道“帝君，你方才…说什么？”。
东华看着凤九傻呆呆的样子，轻笑一声，重复“我喜欢你好久了”。
东华说完，凤九眼眶里的泪水便不听话地滚出来“帝君…”。
东华抬手擦掉凤九的眼泪，叹了一口气“哭什么？小泪包”。
“我以为，我以为这一生都听不见你说这句话了…”。
东华便突然觉得心脏一抽一抽地疼，想来，从前她喜欢自己，追着自己的时候，都是靠着一腔孤勇。并且，从未想过要自己回应什么…
东华把凤九扯到怀里，轻轻抚着凤九的背“哭什么？我喜欢你这件事，我不说，难道你就不知道？”。
凤九闻言，赌气道“我又不是帝君肚子里的蛔虫，又会知道帝君心中所想？”。
“蛔虫倒不至于，只是，不是有句话说，心有灵犀么？”东华抱着凤九低头笑说“再说，本帝君难道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凤九扯着东华的白发抗议“哪有？”。
东华挑眉“没有么？”。
“明明就没有”凤九撇嘴道。
东华沉默片刻，拉着凤九慢慢往不死林的方向走。
“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不死林，你打不过金猊兽，逃跑也不甚利索，我恰好路过，便顺手救了你”东华边走便说。
“第二次救你，是你被灵宝天尊的凤凰伤了。你那时想必应该也听司命和成玉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纵然你是青丘小帝姬，受了伤也自会有药王给你医治，与我东华帝君是没什么干系的。可我又亲自救了你一次，还耗损了不少修为。我那时尚不知已经喜欢上了你，但仔细想想，若是换做旁人，我是断不会出手相救的。”
“第三次救你，是你被素锦伤了。我到的时候你已经昏过去了，自然不知道后来素锦在宫道上跪了一个时辰的事。我活了几十万年，早已过了会冲动的年纪，很多事情也都不在乎，可那次我看到素锦弄伤了你，却起了怒火，让素锦罚跪给你赔罪。”
凤九被东华拉着，静静听东华说那些自己不知道的事。一时只觉得心酸软成一滩水。
“第四次救你，是你被织越扔进了锁妖塔。我为救你，斩杀了父神留下的镇塔妖。我在内间隔着屏风看你，突然发现我对你的在乎已经超出了太多太多...”。
“你说你要报恩，我初时只觉得有些麻烦，却也并未放在心上。后来你来了太晨宫当婢女，大抵是这几十万年来太晨宫的日子实在是苦闷，我便想着要看看你想如何报恩”东华说完，嘴角勾起一抹笑“谁知，却把我自己也搭了进去”。
凤九此时已经哭成了泪人，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站在原地拉着东华不动。
东华抱起凤九，继续往前走。
凤九勾着东华的脖子，靠在东华的脖子旁边继续哭。
东华带着凤九来到不死林的边界，放下凤九。
“送你一个礼物，要不要？”东华低头看凤九。
凤九抬头，刚哭过的眼睛泛着朦胧的水汽“什么礼物？”。
“想不想要？”东华继续问。
凤九老实点头“想要”。
东华笑了笑，捂住凤九的眼睛，挥手撤掉眼前的迷障，露出这里真实的样子。
东华缓缓放下捂住凤九双眼的手。
凤九睁开双眼，迷蒙中看到大片大片的红色花朵。眼前渐渐清晰起来，面前的景色也越发清晰，越发震撼，越发夺人心魄。
是红色的凤尾花。开满山谷。
凤九惊讶地抬手捂住微张的嘴“帝君，这是...”。
“喜不喜欢？”东华微笑着看凤九。
凤九呆呆地看着漫山遍野的凤尾花，缓缓点了点头。
东华继续问“喜不喜欢？”。
凤九撤回目光，扭头看向东华，一字一顿地说“喜欢，凤九喜欢极了”。
东华这才满意地笑起来，忽又想起来什么，皱眉问道“跟我比起来呢？”。
凤九闻言，抿嘴偷笑，伸出小拇指比了一点点“比喜欢帝君还要差这么一点点”。
东华看着凤九小拇指必出的那一小段距离，眉头皱的更紧，刚要说什么，却被踮起脚尖的凤九堵住了嘴。
有微风吹过，大片的凤尾花在风中摇曳，一起见证两个有情人的甜蜜。
短暂的一吻，凤九稍稍拉开两人间的距离，红着脸说“给我最喜欢的帝君的奖励”。
东华眉头微舒，轻声道“就这么点诚意？”。
凤九的脸越发红，终是在东华促狭的目光中，踮起脚尖重新吻了上去。
东华和凤九回到狐狸洞，凤九下厨给东华做饭。
虽然只有两个人，凤九还是做了满满一桌子好吃的。
“帝君，这些都是九儿亲自做的，一定要都吃完哦”凤九坐在东华对面，撑着下巴对东华说。
东华看了看凤九笑的越发灿烂的脸，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不断夸赞“不错”
凤九看着东华的样子轻笑出声“九儿想让帝君抱抱”。
东华看着凤九，张开双臂“过来吧”。
凤九便听话地走过去，坐在东华怀里。
“九儿想把帝君养胖，这样以后就不会有人跟九儿抢帝君了”凤九伸手帮东华揉肚子。
东华闻言，淡声道“放心，旁人抢不走的”。
两人就这么相互依偎着，时光静好。
凤九轻轻开口“帝君，要是我们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不好”东华却摇头。
凤九皱眉“为什么？”。
“聘礼都收了，怎么能不成亲？”东华淡声道。
“聘、聘礼？”凤九有些结巴“什么聘礼...”。
东华挑眉不语。
凤九突然想到那片花海“帝君是说，那片凤尾花？”
“不错”东华点头。
“真的要...成亲”凤九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东华。
“不错”东华看着凤九，给她回答。
“可是...可是，我们真的可以吗？”凤九仍然不敢相信。
“相信我”东华轻声说。
凤九红着眼眶，颤声说“帝君，怎么办，我明明很高兴，可眼泪还是要出来...”。
东华俯身吻住凤九微红的双眼“不要哭，你一哭我就心疼...”。
凤九闻言，心下一颤，闭着眼睛，呢喃道“帝君，你知道吗，九儿越来越贪心了，从前九儿只想着一生一世陪着帝君就好，从未想过要...要成亲...可如今，九儿却想着让帝君只看着九儿一个人”。
东华抚了抚凤九的头发“无妨，不贪心”。
凤九在东华怀里轻轻蹭了蹭“帝君，你这样会把九儿惯坏的”。
东华轻笑“本帝君就是要许你绝世之宠”。
“帝君，你这样，一点都不像那个曾经的天地共主”凤九笑道。
又突然想起什么，凤九从东华怀里起身，皱眉问道“帝君，有一件事，我想问你好久了”。
“什么”。
“那日你去镇妖塔救我，为什么帝君的仙术是有些妖异的赤红色？”
东华沉默片刻，轻声道“因为，我为你入了魔”。
第十九章
“因为，我为你入了魔”东华轻飘飘的一句话，凤九这一整夜都没有睡好。
次日天还没亮，凤九就迷迷糊糊地醒了。
东华还没醒。
凤九就在微暗的烛火盯着东华安睡的脸发呆，这样的光景，太过美好，反而有些不太真实。
良久，凤九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碰触东华的眉间，东华动了动，紧了紧环着凤九的胳膊。
凤九笑了笑，往东华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睡着了。
凤九再次醒来的时候，察觉到脸上有微微刺痛的感觉，还有些痒。
是东华，在细细地吻着自己。
凤九微笑，伸手环住东华加深了这个吻。屋内一片安静，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许久…东华突然开口道“九儿，下个月初九，我们成亲吧”。
凤九闻言先是一惊，迟疑片刻颤抖着声音“帝君，这...这也太突然了吧”。
东华睁眼望着凤九“突然吗？昨日不是已经跟你说过此事了吗？”。
“可，可是，我以为还要等很久啊...”凤九嗫喏道。
“那九儿是嫌太快了？想再等等？”东华挑眉看凤九。
凤九便红了脸“帝君，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便是九儿也等不急要做太晨宫的女主人？”东华声音里带着笑。
凤九羞恼，咬了咬唇，嗔怪地瞪了东华一眼“我只是，觉得这一切好像很不真实...像做梦一样”。
东华沉默片刻，低头吻上凤九的唇。良久…
凤九侧身躺在东华怀里，突然想到什么，有些迟疑地开口道“帝君，他们都说你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神仙，那以后...”。
凤九说到一半，停住，脸红红地看着东华。
东华见凤九似是害羞，便有些好奇“以后怎么了？”。
“以后...以后，我们的孩子不会是块石头吧...”凤九说完，面色有些微微发白。
东华...气结。
凤九看东华黑沉的脸色，抿嘴偷笑，伸手勾住东华的脖子，凑在东华的耳边说“九儿说笑的，帝君莫要当真。”
见东华还是沉着脸色，凤九又道“我和帝君的孩子必然不能是石头，怎么着也得是块灵石”。
凤九靠在东华怀里，想着以后自己若真是生了个石头...又觉得荒谬，促狭地笑起来。
东华听到凤九的笑声，沉声说道“这么想知道，不如现在就抓紧时间生一个”。
凤九止住笑声，僵在东华的怀里。
东华似是没有察觉，继续道“是不是石头，生出来一看便知”。
凤九沉默。
片刻，东华听到凤九有些闷的声音从怀里飘出来“好”。
凤九的声音有些轻，东华却还是觉得心头一震。
想了想，东华俯身在凤九耳边轻轻呢喃“那我们便说好了，以后，九儿要给我生个孩子”。
凤九红着耳朵点了点头。
下午的时候，东华去了折颜的十里桃林，墨渊也在。
桃花灼灼，坐在桃树下的三人却都有些沉默。
“帝君，丹药我已经炼好了”半晌，折颜开口打破了沉默。
东华轻轻点了点头“有劳”眼睛深处隐隐有些波澜，旁人自是看不见。
又是沉默。
“明日我会昭告四海八荒，下月初九，我要与凤九成亲”东华突然开口，声音浅淡，说出的话却震惊了其余两人。
“帝君！”。
“帝君！”。
东华看着折颜和墨渊，并不说话，眼神却透露出坚定。
墨渊皱眉“帝君，可是想好了？”。
“不错”东华淡淡道。
“可万一...”墨渊有些迟疑。
“没有万一”东华定定道“即便有万一，本帝君也要给她一个明媒正娶的婚礼，圆了她的念想，也圆了我自己的念想”。
“那帝君打算什么时候...”折颜开口询问。
东华沉默片刻“两年”。
折颜和墨渊彼此看了看，不明白为什么是两年。两年，于神仙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但就事态来说又似乎有些长。
东华目光沉沉“她曾在凡间伴我两年，如今，我自是要还她这两年”。
折颜和墨渊了然，也不再多说什么。
东华却盯着不远处的青丘有些出神，两年，不过是因为近来与凤九常伴，同床共枕的日子实在是太过美好，食髓知味，便起了贪念，想要再留久一点罢了。
狐狸洞中正在切菜的凤九，突然间划破了手指。
凤九皱眉看着流血的手指，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
身后传来熟悉的气息，是东华。
手被东华从身后握住“怎么这么不小心？”。
凤九转身，看着东华“帝君，九儿有话想问你”。
东华低头处理凤九流血的手指，使了止血的术法，确定不再流血了，才抬起头看凤九。
凤九昨夜没睡好，此时脸色有些苍白。
东华伸手摸了摸凤九的脸，皱眉“九儿想问什么？”。
“帝君，你还没告诉九儿，三生石，要怎么办？”凤九苍白的脸上盛着担忧。
闻言，东华摸着凤九脸的动作未有停滞，反而轻笑了一声“九儿，你在过去的六百年，遍寻能把我的名字刻在三生石上的方法。六百年里，我又怎会坐以待毙？”。
凤九闻言有些急切“那帝君，可是找到方法了？”。
东华点头。
凤九惊喜“帝君，告诉我”。
东华摇头“我自是要告诉你的，不过不是现在”。
凤九皱眉“那是什么时候？”。
东华状似思索了片刻，开口道“等你生下我们的孩子的时候”。
凤九噎住“帝君！”。
东华笑着把凤九抱进怀里，轻吻着凤九皱着的眉心“乖，本帝君一定会告诉你的，只是不是现在”。
凤九依旧有些担心“可是...唔”不等凤九说完，东华低头吻住凤九的唇，堵住凤九未出口的话。
良久，东华放开轻喘的凤九“九儿，相信我”。
凤九看着神态安然餍足的东华，缓缓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疑虑。
接下来的日子于凤九来说，简直就像是做梦。
那日后，东华便回了太晨宫，随即昭告天下要与青丘女君白凤九成亲。
次日，司命和成玉便带着喜服来找凤九。
凤九看着缝制好的喜服有些呆愣。
成玉在旁笑道“小殿下，你不知我和司命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司命也说“是啊，帝君他老人家早已命我们悄悄在太晨宫准备成亲的诸多事宜，如今终于可以让小殿下你知道了，我和成玉这些日子憋的也很是辛苦啊”。
成玉附和“是啊是啊，现在整个四海八荒都知道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凤九仍是有些呆愣，心想，原来帝君已经...蓄谋多时了...心里又有甜蜜泛出来。
后来又是四海八荒各路神仙纷纷来青丘送贺礼，凤九做为女君，又是当事人，不能躲着，自是要出面寒暄一番。
家里的长辈们也都满心欢喜，盼着凤九早日加入太晨宫，成就一番佳缘。
期间，白奕把凤九单独叫到书房说了几句话。
“小九，爹问你，嫁给帝君，你开不开心？”
“爹，女儿很开心”凤九看着白奕，轻声说。
白奕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小九，你开心就好。东华帝君对你，也算是情深似海，煞费苦心了”。
凤九闻言并未多想，只笑着走过去抱住白奕“爹是真心疼爱女儿，女儿知道的”。
白奕伸手拍了拍凤九，眼角有些湿润。看着面前眼角眉梢都挂着喜悦的女儿，心里只觉得有些悲伤。
但愿老天可以...
如此，忙忙碌碌，眨眼，竟已到了初六。
这日晚，凤九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擦头发，擦着擦着便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起了呆。
还有三日，就要嫁给帝君了啊...
“在想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东华的声音。
凤九听到声音有些恍惚，转身，果然是一袭紫衣的东华。
东华缓步走向凤九，细细打量她。明明才几日不见，却好像隔了很久很久。
凤九此时穿着浅色的里衣，微湿的头发披散在肩头，眼睛里透着朦胧的水汽，一眼看上去竟有些脆弱的美感。
“帝君，你怎么来了？”凤九看着慢慢朝自己走来的东华，有些惊喜地说。
“怕你想我，就来了”东华拿起放在一旁的帕子，捞起凤九的长发，为她擦拭起来。
凤九闻言撇嘴“我才没有想你”。
东华手里的动作一顿，淡淡道“既然如此，那本帝君便先回去了”说着，竟真要往外走。
凤九赶忙拉住东华“别走”。
东华似笑非笑地看着凤九紧紧扯着自己衣袖的手，又看了看还在自己手里的帕子，并不说话，只拿目光取笑凤九。
凤九接受到东华的目光，也觉自己太不...矜持。若东华真的要走，怎么还会拿着给自己擦头发的帕子，分明就是在...逗自己。偏偏自己还那么傻，当真了..
东华轻笑着摇头，妥协“也罢，是本帝君想九儿了”。
凤九便笑了起来。
东华在凤九房里待了许久，月上中天的时候，才要离开。
东华走的时候，凤九自身后抱住他的腰“帝君，九儿不想让你走”。
东华在身前握住她的手，轻笑道“这么粘我？”。
凤九靠在东华背后点了点头。
“再等等，三日之后，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东华转身，俯下身来，额头抵着凤九的额头。
两人离得太近，东华的面容有些模糊。
凤九顿了顿，还是说出来“帝君，我这几日总是觉得有些不安，奶奶说这是正常的，每一个出嫁的女孩子都是这样。姑姑也这样说。可我，还是有些担心”凤九说着微微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好让自己能够清楚地看见东华的表情“帝君，答应九儿，你我都要好好的”。
东华只觉得喉咙有些干涩，惊了一瞬，才道“九儿，我答应你”。
三日后。
东华凤九大婚。
东华身着大红喜服，身后跟着司命连宋墨渊一众上神，一路浩浩荡荡地来了青丘。
凤九同样身着喜服，红艳艳地盖头蒙了脸看不清外头的光景，但可以感受得到，周遭的一切都是快乐的。
片刻，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周遭渐渐安静下来。
凤九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
隔着盖头，凤九只看见东华黑色的靴子，然后是东华朝自己伸出的手。
“九儿，东华的声音难得的温柔缱眷。凤九抿唇微笑，将手递给东华。
东华牵着凤九的手，回了九重天。
吉时已至。
东华凤九同拜天地。
不曾想，突生变故。远处的天边，隐隐有雷声咆哮而来。
在场众人面色一变。
东华紧紧握着凤九的手，眼底阴沉一片。竟是来的如此快...
凤九听到雷声一把掀开大红的盖头，看到天边的惊雷，苍白了脸色。
第二十章
凤九认得那雷。
那日她在梦里，亲眼见到，东华就是借了这雷抹去了三生石上自己的名字。
那是天谴。
凤九心中慌乱，紧紧抓着东华的手“帝君！”。
东华看着越来越近，越来越汹涌的九天玄雷，面沉如水，眸中却有着决绝，周身隐隐有红光升腾。
凤九想到东华那晚说的话，一念成魔。忽然间便有些害怕“帝君...你要做什么？”?。
东华低头安抚地看了一下凤九，紧了紧握着凤九的手“九儿，别怕,有我在”?说完，又转身看了一眼一旁的折颜和墨渊。
折颜和墨渊在看到九天玄雷之后就觉得不妙，此时再看东华的神色，心中俱是一震。
计划，提前了。
东华把凤九拉到一边，仔细打量一番，似是要将凤九整个人深深的刻印在心里“九儿，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我稍后便来找你”。
凤九有些慌乱地拉住东华的衣袖“帝君，你要去哪里？”。
东华不答，只看着凤九微笑起来。
凤九觉得东华从未对自己这样笑过，满满的情意，毫不掩饰，温柔缱绻。
凤九望着东华的笑容，心中却越发觉得不安。
东华伸手理了理凤九的头发，又辗转来到凤九眉心，轻轻碰了碰她额间的那朵凤尾花。
凤九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
是了，那日在九重天南天门外，他也是这样，然后告诉自己，如果他没有抹去三生石自己的名字，他会喜欢自己...
凤九忽然流下眼泪“帝君，无论如何，你都不可以丢下九儿一个人...不可以”。
东华轻笑，俯身抱住凤九“九儿，我怎么会舍得丢下你”说完，侧首亲吻凤九的脸颊“乖，等我回来，我们还要成亲”。
凤九哭着摇头死死抱住东华的腰“不，帝君，你不要走”。
东华皱眉“九儿，听话，我稍后便来接你”。
凤九仍是摇头“不，帝君，你带九儿一起去吧，九儿跟你一起去”。
“九儿！”东华轻斥，看向一旁的白浅。
白浅顿了顿，走上前拉住凤九“小九，你跟过去不会有任何帮助，只会让帝君分神，听姑姑的话，留在这里等着，帝君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凤九仍是不撒手。
白浅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东华。
东华抿了抿唇，对白浅摆了摆手。
白浅走开几步。
东华抱住凤九，在她耳边轻声哄慰“九儿，我想与你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与你成亲，然后生儿育女，白头偕老”。
凤九僵了僵。
东华继续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九儿，相信我，我舍不得你，不会轻易死的”。
凤九闻言，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东华“凤九想要和帝君永远在一起，但是凤九更想让帝君好好的活着，帝君，你明不明白？凤九唯愿你一世平安，别无所求”。
东华紧抿着唇，沉默不语。
凤九看着东华，突然踮起脚尖吻住东华的唇，前所未有的热烈和激情。
东华一愣，随即反客为主。
一吻罢，凤九缓缓退出东华怀抱“帝君，你...去吧，九儿在这里等着你平安归来”。
东华看了看凤九，理了理凤九喜服的衣襟，轻声道“九儿，等我回来”。
凤九眼中噙着泪，缓缓点头。
东华转身，刚要离去，凤九突然又开口“帝君生，凤九便生，帝君若死，凤九也绝不会独活”。
东华身躯一阵，回头深深地看了凤九一眼，转身飞往诛仙台。
墨渊和折颜见了，也飞身前往。
凤九往前紧跟几步，被白浅拉住。
“小九”白浅皱眉对凤九摇了摇头。
凤九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抱住白浅，轻声啜泣，压抑着哭声“姑姑，他会没事的对不对？”。
白浅拍了拍凤九紧绷的背，轻轻“嗯”了一声。
一旁的夜华冲白浅点了点头，也跟上去了。
诛仙台
红衣白发的东华站在三生石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上方汹涌地九天玄雷。
“帝君，这九天玄雷轻易不会出现，今日怎会？”折颜皱眉问道。
东华冷笑一声“不曾想，本帝君与九儿成亲，竟是犯了死罪”。
墨渊迟疑道“我们原先的计划是两年之后，帝君成魔，引天雷出现，借机毁了三生石，可如今...”怕是难办，墨渊摇了摇头。
“虽说三生石上没有帝君的名字，帝君与凤九成亲，纵使有劫数，猜想也应是在这之后，却没想到九天玄雷竟会在今日就出现，上天当真是…丝毫不近人情，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随后赶来的夜华看着空中的九天玄雷，缓缓道。
东华不语，仔细盯着黑云中翻滚酝酿的九天玄雷。
片刻，东华猛然皱眉，手中幻化出长剑，冷声道“来了，把它困在这诛仙台，别让它往别处走！”。
余下三人便纷纷祭出法器，一同牵制住九天玄雷。
东华屏气凝神，看着因被束缚出而翻滚的更加厉害的九天玄雷，静静等待着时机。
九天玄雷之所以被称之为天谴，必然威力非同一般。
不过一会儿，九天玄雷的力量就大增，东华四人的牵制便有些吃力，但却仍在坚持。
轰隆！
墨渊折颜和夜华三人被震出三丈开外。
只余东华一人还在撑着。
东华此时缓缓一笑，淡声道“终于来了，让本帝君好等”。
东华方才说完，早已蓄势待发的九天玄雷便夹杂着雷霆之势朝东华劈下。
东华施展法术，以剑为引，抵住九天玄雷的攻势，同时又将九天玄雷的力量缓缓引向体内。
被东华止住，九天玄雷的攻势未见减弱，反倒越发凌厉。
东华嘴角渐渐流出血来，面上却还是一派安然，仿佛体内翻滚着的雷霆之力不存在。
墨渊在一旁却紧皱眉头“帝君小心，这九天玄雷之势愈加强大，怕是...前所未有”。
墨渊话语刚落，九天玄雷的力量就瞬间暴增，东华一时抵挡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九天玄雷便又逼近了一些。
东华冷笑，白发无风自动，周身升腾起红光，轻叱一声，将手中长剑狠狠刺向九天玄雷的中心。
九天玄雷的力量猛然一滞。
东华趁此时，双手结印，抛出结界，将九天玄雷困在空中。
余下三人此时方松了一口气。
东华平复了一下胸中翻涌的气息，转身，走向三生石。
三生石此时周身萦绕着光芒，是被召唤出的守护结界。
东华眼神冷峻，施法将体内的雷霆之势引出凝聚在手中，猛然拍向三生石。
三生石受到冲击，那层光芒微微颤动起来，似在抵抗。
东华缓缓施压，身后的半空中，被困住的九天玄雷挣扎的越发厉害，隐隐有破出的迹象。
墨渊等人见此，纷纷施展术法加持东华设下的结界。
东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眉心微皱，心知墨渊他们抵挡不了太久，便加快速度催动体内剩余的雷力。
三生石外的那层光芒开始剧烈颤抖，不一会儿便崩裂破碎。
东华顺势将手中凝聚的雷霆之势幻化成剑，挥向三生石。
没了保护的三生石，抵挡不住这气势强大的一击，不过眨眼就化为粉末，四散在空中。
而此时，九天玄雷也冲破了禁锢自己的术法，猛然朝东华的背部劈下。
墨渊三人大惊，齐声喊道“帝君…当心！”。
东华却已经来不及转身抵挡。
“东华！”凤九凄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东华听到凤九的声音猛然转身，凤九已然飞身到东华身边，用身体挡住了九天玄雷致命的一击。
“九儿！”东华大惊。
凤九生生的承了九天玄雷一击，霎时喷出一口血来，身体也软软倒下。
东华目眦欲裂，仓惶抱住凤九下坠的身体“九儿！”。
凤九软软倒在东华怀里，剧痛之下一时说不出话来。
东华颤抖地伸手为凤九擦拭嘴角不断喷涌而出的鲜血“九儿，你怎么样？九儿，说话”。
凤九看着东华一脸惊慌，想要扯起嘴角笑一下，告诉他自己没事，却反而吐出更多地鲜血。
东华紧紧抱着凤九“九儿，不着急，先缓一缓，不着急”声音颤抖，早已失了平常的淡然。
凤九动了动手指，有些费力地抬起胳膊。
东华抓住凤九的手贴在脸上“九儿，我在这里，别怕”。
凤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体内撕裂般的痛楚，轻轻道“帝君...”刚一开口，眼泪便掉落下来。
东华颤抖着双唇，低头吻掉凤九的眼泪。
“帝君，你知道的，九儿喜欢你...喜欢你喜欢的...要了命...”凤九轻喘了口气，咽下喉咙处的腥气“可是帝君，为什么...我们想要在一起就这么难呢...”凤九说完，又咳出一口血。
东华慌忙擦拭凤九嘴角的鲜血，颤抖着声音道“不难，九儿，以后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你我在一起，九儿，你坚持下去，我们还要成亲，还要生孩子...九儿，你坚持下去...本帝君不许你死”。
凤九眼角的泪掉的更凶“帝君，对不起，九儿以后不能再陪着你了...来生...来生九儿再嫁给你...” 。
?东华紧紧抱着凤九，喉咙发紧“不，九儿，你不会有事的，我不要来生，只要今世！”。
“今世，怕是不行了...”凤九颤抖着手指，缓缓摩挲东华的脸，轻轻呢喃“夫君...我爱你...”。
东华闻言一震，眼中忽然掉下泪来“九儿，坚持住，有我在，不许你有事”。
凤九想要应东华，却觉得越发无力，眼皮也越来越重。
看着越来越模糊的东华，凤九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轻声说“帝君，不要难过...忘了我...九儿只要你…好好活着”。
凤九说完，就在东华怀里闭上了眼睛。
东华大恸“九儿！”。
凤九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慢慢消失在东华的怀里。
“小九！”。
一旁的白家众人失声惊叫。
“小殿下！”是司命和成玉。
东华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大滴大滴的眼泪砸下来“九儿，你怎么舍得丢下我...你怎么可以...”。
余下众人看着东华忽然掉泪，大惊失色。半晌忽然跪下，口中说道“帝君节哀”。
节哀？
节的什么哀？
如何节哀？
东华双眼含泪，面如死灰，只觉心中气血翻涌，悲愤难当。
东华颤抖着伸出手，捡起凤九留下的那串铜铃，狠狠握在手中，生怕连铜铃也消失不见。
众仙跪倒一片，见东华神色，纷纷低头不敢再看，更不敢言语。
东华此时却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我东华紫府少阳君，昔日以命护苍生，如今这天命居然容不得一个她，呵呵，简直可笑至极”。
众人更加寒蝉若禁。
墨渊和折颜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担忧和不安。
“天命既容不得她，本帝君又怎能顺了这天命！”东华说着，周身红光大放，眼睛也渐渐充满了血色“天不容她，我便逆天！命不容她，我便改命！”。
白浅闻言皱眉“帝君！”。
东华血红的双眼缓缓扫视了一下众人，随即冷笑“天地既容不得你我，我便毁了这天地！”。
东华说完，周身红光越发浓郁，白发无风自动，空中突然电闪雷鸣，狂风四起。
“不好！帝君这是要入魔了！”折颜皱眉道。
众人闻言皆抬头看东华，大惊失色，东华帝君...要入魔？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帝君！帝君您冷静点！小殿下一定不愿看到您这样！”司命在一旁急道。
东华愣了一瞬，周身红光一滞。
可不过片刻，东华周身的红光就更加浓郁。
“是啊...可她，已经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再也回不来了！”东华厉声道。
“可是帝君，凤九女君已经去了...帝君再如何也于事无补，不如...就此放下吧”天君皱眉说道。
“于事无补？她死了，本帝君便要这天下苍生为她陪葬！”东华说完，手臂一掷，地面便开始剧烈摇晃起来，空中翻滚的雷也一道道劈下来。
周遭一时充满了众仙的惊呼呻吟。
“东华帝君”白奕红着眼眶，突然走上前来“今日种种，皆因小女执念所致。如今...如今小女既已去了，就算是她的劫。还望帝君，不要因为小女再造杀孽，让小女为世人诟病”。
白奕颤抖着声音说完，朝东华弯腰拜下。
东华闻言，身体狠狠一震，眼中满满有了泪“不，不是她的错！是我！是我的执念和贪欲害了她！”。
白奕终于忍不住，哽咽着说“凤九是我唯一的女儿，她死了，我心里的痛不比帝君少半分！可我绝对不能让我的女儿死后还要成为千古罪人！帝君若真的爱护凤九，就该为她着想，今日决不能...大开杀戒！”。
“可她...永远回不来了...”东华看着手里的铜铃，低声喃喃道。
“帝君且慢”灵宝天尊突然出声道。
东华抬眼看向灵宝天尊，眼中是一片生无可恋的死寂。
灵宝天尊缓缓走近东华，凝视着东华手里的铃铛“帝君，可否让我仔细看一下这串铜铃？”。
东华皱眉看着灵宝天尊，并不动作。
灵宝天尊继续道“帝君，或许...女君还有一线生机”。
东华闻言，猛地一震“灵宝天尊，你说什么！？”。
“帝君还是先让我仔细查看一番这串铜铃吧”。
东华看了看手里的铜铃，缓缓递给了灵宝天尊。
灵宝天尊伸手接过那串铜铃，凝神施法，仔细探查。
片刻，灵宝天尊看了看四散在空中泛着光芒的三生石的粉末，伸手结印，将那些粉末聚集在一起，而后缓缓注入铜铃中。
原本黯淡无光的铜铃在注入那些粉末后竟开始微微发光，虽然很是微弱，但在东华眼里，却像一把燃烧的火焰。
东华看着那微弱的光，急切地问道“灵宝天尊，这是...是她么”？
灵宝天尊见到那微弱的光，也是松了一口气，冲东华微微点了点头“帝君，这铜铃里，残存着女君的半魂。三生石是上古灵石，虽是姻缘石，却有着聚魂之力，人有三魂七魄，神仙也是如此，可这位女君受了天谴，如今也只剩这半魂了...能不能完全复活，还是...”。
东华却惊喜万分“半魂...半魂也足够了，足够了...”。
东华周身的气场此时才慢慢稳定下来，萦绕在身外的红光也渐渐消失不见。四周也渐渐平息下来，不再电闪雷鸣。
余下众仙见东华帝君恢复了平日的样子，纷纷松了一口气。
这天下苍生也算免了一劫。
那日之后，司命受东华之命，前往翼界取了可以聚魂结魄的玉魂石。
此后三万年，东华闭门不出太晨宫，只一心修补凤九的魂魄。
转眼，已是十万年过去了。
这日，墨渊来了太晨宫。
墨渊看着东华，踟蹰了片刻，还是问道“帝君，十万年过去了，那铜铃可有什么变化？”。
东华面色不变，淡淡道“并无”声音平静，透着甘之如饴，没有半分无望，只有温柔等待。
墨渊闻言，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毕竟当初凤九只留下了半魂，复活本就是希望极其渺茫的事情，如今十万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怕是...
墨渊有心想要劝东华放下，可想到十万年前东华的样子，还是作罢。
东华看了一眼墨渊，知道他心中所想，也并不在意，只仍是眼神淡淡地看着桌上花瓶里的几枝桃花。
墨渊又略坐了片刻，起身要告辞。
东华却突然出声“本帝君知道，十万年过去了，你们想必已经都放弃了”。
墨渊顿了顿，没有说话。
“可本帝君不会放弃，莫说十万年，就是二十万年本帝君都等着她，也等得起”。东华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当初墨渊你以元神生祭东皇钟，所有人都以为你灰飞烟灭，可你的徒弟司音却只因你说了让她等你，便生生等了你七万年”。
墨渊闻言皱眉。
东华抚了抚挂在腰间的红色狐尾，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时你还保有仙体，也花了足足七万年才修补好自己的元神，重新归来。可我的九儿却连仙体都没有了，只剩了半魂，如今想让她重新回到我身边，我早已做好了长久等待的准备。区区十万年又算得了什么”。
墨渊沉默片刻，终是开口“帝君，执念伤人”。
“执念伤人？呵，自她走之后，本帝君早已麻木，伤与不伤又有何妨？”东华苦笑。
“帝君...”墨渊皱眉。
东华站起身，摆了摆手，进了内室。
这晚，东华从梦中惊醒。
梦里还是那天凤九满身鲜血的躺在自己怀里，哭着跟自己说忘了她，然后自己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自己怀里。
东华伸手拿过床头的那串铜铃，轻轻抚了抚“九儿...”。
东华闭眼，眼角滑出一滴泪，掉落在铜铃上，而后消失不见。
第二日，东华带着铜铃去了不死林附近的那片凤尾花海。
十万年过去了，那片花海因无人照料，已经枯萎了。
东华看着枯萎的凤尾花海，眉心紧皱，随即抬手一挥，施了仙法，让凤尾花海恢复了原来的生机。
东华看着重新鲜活起来的花海，叹了口气“九儿，你要快些回来，我一个人太久了...”。
东华说完，腰间的铜铃发出轻轻的响声，东华看了一眼晃动的铃铛，想着，大抵，是风。
东华这日没有回太晨宫，歇在花海中央的小屋里。
这小屋是他在与凤九成亲前几日搭的，那时想着等成了亲，他便不理这四海八荒的事，安心与凤九守在一处。
如今，却是物是人非。
夜晚，东华在睡梦中察觉到身旁的动静，清醒过来。
只见那串铜铃此刻散发着莹莹华光，微微抖动。
东华大惊“九儿！是你吗...”。
片刻，一缕青烟从铜铃中飘出，在东华面前聚成缥缈的人形，又缓缓现出实体。
是凤九，无疑。
“帝君...九儿回来了...”凤九含泪微笑。
东华伸出手，一把抱住凤九。
“九儿！”东华紧紧抱着终于回来的凤九，片刻不敢松开，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九儿，你终于回来了...”。
凤九的眼泪滑落，轻声说“是，九儿回来了，对不起，让帝君你等了这么久...帝君一个人，一定很辛苦吧...”。
东华仔细打量凤九，用目光描摹凤九的眉眼，抬手轻轻抚摸凤九眉心的凤尾花，声音颤抖着说“九儿回来，一切就都值了”。
凤九紧紧抱住东华，哭着说“帝君，九儿好想你”。
东华抬手为凤九擦掉眼泪“乖”。随即又埋首在凤九的脖颈处，声音有些闷地说“九儿，告诉我，这不是梦”声音里有着明显的恐慌。
凤九更觉心痛，他可是东华紫府少阳君啊，昔日的天地共主，何曾有过今日的害怕恐惧？
凤九便握住东华的手，轻轻咬了一口东华的手腕儿“帝君，疼不疼？”。
“疼”东华红着眼眶道。
凤九皱眉，自己明明没有用力咬啊...怎么会疼？凤九想着又用手轻轻揉着自己咬的那处。
东华轻笑，握住凤九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这里疼”。
凤九愣住，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帝君帝君，九儿以后再也不要离开你”凤九哭着扑进东华的怀里。
东华扣住凤九，轻声说“九儿，从今往后，这世间再也没有谁能够将你我分开！”。
东华说完，弯腰抱起凤九，将她安放在床榻上，自己也顺势躺在她身边。
“乖，不要哭了，都过去了，你我以后会好好的”东华侧身抱住凤九，亲吻着她的发心安慰道。
凤九在东华怀中点了点头。
“你还需要休息，睡吧”东华抱着凤九，吻了吻凤九的眉心。
凤九躺在东华的怀里，倾听着东华的心跳，慢慢睡了过去。
东华看着凤九安睡的脸，抬手轻轻摩挲，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
他的九儿，如今又躺在自己的怀里了。
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