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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生

2025-03-13 10:43阅读:
2018年末,我再次来到山陕交界处,彼时由于一些外部原因,项目处于停工状态,只有五六个人在项目部值守。狗却比以前多了起来,黑狗和黑黄狗都在,黑狗的女儿黄狗不见了,又多了几条狗,其中一条白狗长得十分健壮。刚一下车,一条小黑狗就跑到我跟前,伸出舌头把我蒙上灰的皮鞋舔了个锃亮。我问小黄还在吗,李老师说:“小黄死了。”这时候,一条身体小点的白棕相间的狗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条小奶狗,我一看是小黄的女儿小花,之前听说小黄的四条小狗只活下来一条,我猜想小花最机灵,果然是它,只不过也过早地当了母亲。
在项目部吃饭的时候,大家谈起狗来,厨师老雷说:“前两个月小黄在山坡下生了四条小狗,然后就没再见过它。”我说:“也可能跑了吧,小黄这么机灵。”电工大李说:“谁知道呢,这几个月就我们几个人在这里,吃的也不够,生了不少小狗,活下来的不多,就一条白狗长得好。”这时我看到那条大白狗站在门前摇尾巴,就扔过去几块骨头,大白立即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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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大李说:“大白好歹回来了。”我这才注意到这几天忙于工作了,确实一直没看见它。原来,大白趁着黄河结冰,跑到对岸陕西吴堡的村里去找食,回来的时候冰化了,它在村里呆得不耐烦了,就用狗刨的方式游了回来。由于我们替一个施工队解决了工程款,他们送来一只羊,晚上,老雷炖了羊肉,一闻到香味,大白和小黑就站在厨房外面摇尾巴,李老师说:“别着急,给你留着骨头呢!”
老雷炖羊肉的时候放了辣椒,小黑啃过骨头后,在外面打起滚来,还打了好几个喷嚏。
黑狗和黑黄狗又怀崽了,大部分时间它们趴在各自窝里不动。小花体型小,跟其他狗抢食抢不过,但也不像小黄一样跟它们争斗,而是等到它们离开后,带着它的两条小狗来到食堂门口一个专门为它们准备的饭盆里吃点残羹剩饭,再回去年项目部为它安置的小棚子里,那床棉被已经破烂不堪了。小花没有小黄那么亲近人,而是看到人过来就迅速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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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大白带着小黑等几条狗在厕所里钻来钻去,看到我进去就跑了。上午,老雷和看门的彭师傅把食堂留存的馒头拿出来,大狗小狗们像风一样地冲了过来,纷纷摇着尾巴,我们把馒头掰开扔到地上,它们一窝蜂地跑过去抢,小花个头小但反应机敏,我有几块扔得稍远,它立即扑过去,吃掉一块后,叼起来其他的馒头,跑到一个稍隐蔽点的角落,用前爪在土地上跑出个小坑,把馒头放进去后埋起来,然后用鼻子闻了一下。彭师傅说:“这狗怎么跟狐狸学呢?”
天愈来愈冷,两条老狗都生了崽。晚上,李老师说:“那条黑狗真猛啊,把瘸子腿生的小狗都给咬死了。”原来下午,黑狗和黑黄狗为争食物打起来,黑黄狗虽然断了一条腿,但占着体型优势,黑狗还是吃了亏。它就趁着黑黄狗不注意,跑到黑黄狗窝里把刚出生的几条小狗崽全咬死了,李老师和大李用火钳把小狗崽夹出来扔进垃圾桶,黑黄狗在一边看着,眼睛里透出几分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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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工作任务完成了,准备返回济南。临走前一天,我把宿舍里的方便面、饼干等食品全部打开包,刚走出门,狗们立马冲过来,跑到我跟前摇着尾巴,小黑甚至站起,用两只前爪作起揖来,我把方便面和饼干掰碎,它们一哄而上抢夺起来。我突然想起一句话:“仓廪实而知礼节。”但在填饱肚子的基本生活需求都难以保障的情况下,确实也顾不了太多了。我又走到角落里的小棚子,给小花和它的两条小狗一些食物。晚饭时,老雷说:“那两条小狗崽还是送人吧。”大李说:“我问过村里了,人家要母狗不要伢狗。”李老师说:“那俩小狗是不是一公一母啊?”大李说:“嗯,我琢磨着那条小伢狗也一块扔到外面算了,在外面拣食吃也比在项目部吃不上强吧。”
临走前,我看到小花趴在宿舍门口,眼神一片迷茫,两条小狗在它身边嬉闹着。去车站的路上,李老师说:“这里的狗跟城里养的狗不一样,从小吃垃圾,所以大多数活不长。不过狗这种动物,觉得自己的时候,都会离开窝,摇摇晃晃地走到大坑或者垃圾堆边上,趴下就不动了。”佛说,众生皆平等,万物皆有灵。不管当前存在怎样的困难,前景如何,惟愿每个生命能得安康。
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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