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雨纷纷
2025-05-05 17:02阅读:
原本以为2025年老家的清明将会以历史性穿短袖的温度来临,却不料,清明节的当天,从凌晨开始的大雨打湿了回望祖辈的路。浓夜里的雨声,敲打着窗户,一声一声要把人拉进伤心的境地。
天刚亮,父母就开始准备上山的雨具。曾经经历过一次极为艰难的扫墓历程:连续多日的大雨早已经把回乡的路蹂躏地如混凝土搅拌的泥泞,车辆只能在远远的高速路出口停下。当徒步走到上山的泥路上,如沼泽般的泥土让我深陷不能自拔,在父母和亲人的一致用力下,我终于从泥地里脱出脚,才发现整个鞋底被揉烂的泥给拽下了。于是一个塑料袋就替代了鞋,陪着我一瘸一拐地上了山。回家后我即刻给家人每人一双雨鞋,仅供清明扫墓用。
然而,当隐隐地听到远处的鞭炮声,才发觉下了几个小时的大雨悄然不见了。
上山的路,极窄,蜿蜒着向着并不高的山顶延伸,两旁的竹枝和松枝早已相互纠错搭成一个时光隧道,附身从“时光隧道”犬牙前行,树枝和竹叶刮在身上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极老的收音机里咿呀呀地唱着不知名的戏曲。
站在山顶,回望前来的路,大大小小的坟冢,一枝枝坟签插在新培的泥土上,一阵阵白烟从搭成锅灶形式的纸钱堆里冒出,在湿润的空气里慢慢散开,隐隐间仿佛看到外公外婆的身影,蓦然就觉得双眼湿润。小时候养在他们身边的情形,一帧帧清晰起来,在那穷到极致的时间里,唯一的满足就是趁着大人们不注意,悄悄从药匣里拿几个枸杞,那缕若有若无的甜味,在口腔里萦绕许久,
迟迟不肯消散。当然,最好的运气是,小舅舅不在家,我能够去隔壁给上班的外公送碗稀粥,作为一家的主要劳动力,稀粥上面会有一个蛋花。小小的我,双手拖着大大的碗,一路走一路舔,真恨不得那条路再长一点。随着外婆18年去世,四邻里小时候曾经逗我玩耍过的老人都已不在了。
站在亲外婆的坟前,却更是唏嘘不已。27岁的年华就病逝于痨症,而今她的两个女儿也都在80上下了,连山都爬不上来了。不知道外公走的时候,是否还会想起她这个年少时的妻呀。
一直一直以来很怕跟死亡相关的各种器具。小的时候,爸妈送伤食的弟弟去急诊,留我一个人在家。家属区一个老红军去世,灵堂里的哀乐震得天响。小小的我,蜷缩在家里唯一一张床的床角,盼望着盼望着爸妈早点回来。长大后,尤其是中年后,家里的长辈开始逐渐有人离开,我也终于体会到,自己亲人是不会害怕的。每次送别他们,我都认认真真地回忆他们的过往,感受着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甚至想着,几十年后,会不会有人这样的念着我?
然而,生命的尽头是死亡,无论我们怎样努力都无法改变。不管我们曾走过多少繁华或沧桑,这是所有生灵唯一的归途。它如同四季更迭般自然,却也正因如此,才让每一次父母的叮嘱、孩子们的呼唤、爱人的拥抱,都有了格外珍贵的重量。或许我们无法延展生命的长度,但可以拓宽它的深度
—— 用爱填满时光的褶皱,用希望点亮每一个平凡的日子,让有限的旅程,成为值得回味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