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bsessiveness 番外之【既然琴声起】 12
2012-11-20 19:58阅读:
Gin推开浴室的门,长长的淡金色头发还有些湿气,但暖烘烘的明显吹过。他抖开一卷绷带,缠在右手手臂上那一长片淋了消毒液还在渗血的擦伤上,歪头咬着绷带一头打了个结,将多余的拽断,才脱了裹在身上的浴衣,把Beretta丢在枕边,坐在床边套一件棉质短裤,掀开薄被躺了进去。
被子里的女人右侧卧面朝床沿儿,没有声息像是已经睡着了。
折腾了一晚上Gin也觉得倦了,抬手拧灭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闭上眼睛意识便开始模糊。
他躺了一会儿,周围渐渐进入一种睡眠式的安静状态,安静得感觉得到屋里人起伏的气息。Gin皱了皱眉,睁开眼睛——
躺在另一边背对着自己的纪然,气息不寻常得急促不安。
一半是懒得伸手去摸床头灯的开关,一半是不想光亮搅了自己的睡意,Gin手肘撑着床支起上身,往床中间挪了挪,伸手去抱躺在床边上的女人。
手掌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皮肤的炙热,男人抬手摸到纪然的颈窝和鬓发,只觉得女人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气息浅而急促,有些换气过度的征兆。
Gin利索地伸手拧亮了灯,扳着那细瘦的肩把对方的身体摊平在床上,动作难得不怎么粗暴。
被折腾了几下,纪然仍旧没有醒,脸上满是泪痕,鬓角被汗液浸湿,眼泪不断顺着眼角流出来,泪水或落进鬓发里,
或落在枕上,呼吸急促,连颈间也全都汗湿了,沾了湿漉漉的发丝贴在皮肤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Lam,Lam……”
担心扰了隔壁那夫妻俩的清梦,Gin只好俯身贴在女人耳边小声叫着,叫了几声却觉得对方的状态更加不好,脸色愈发苍白,气息竟然一点点弱下去。
Gin习惯性地摸了摸纪然的颈动脉,他没做过临床,只觉得有些快有些虚,也理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吸了一口气,低头含住对方的双唇,缓缓把气体推进女人唇间。
纪然还没睁开眼睛就觉得唇上一股温热薄软的触感,长年的警觉让神经变得格外敏锐,意识还没有完全苏醒,本能已经感知到了那个和自己几乎紧贴着的气息。
她用力推了一把罩在自己身上的人,一手几乎是本能地摸了床边的Glock,只是意识似乎被什么压着,沉得厉害,右臂又几乎麻得抬都太不起来。
纪然本能地抓着Glock,眼睛模模糊糊地什么都看不清,只好艰难地甩起右手,简单直接地用枪把去砸对方的后颈。
整个SOG,再算上国防部,近身格斗上能跟Gin在伯仲之间也也就赤井秀一。就算是状态最好的时候,纪然在Gin手底下也过不了几招,更别说现在这个样子。
Gin轻松地钳住对方的手臂,手腕轻轻发力,Glock立刻从女人手中掉了下来。纪然还要伸左手去捡,被Gin稍稍一侧身,压住了半个左臂,动弹不得。
男人左手扣着纪然的手臂,淡金色的长发凌乱地垂下来,墨绿的眼眸盯着身下的女人:对方半睁着的眼睛没有聚焦,眼泪时不时地淌下来,显然神智还没有完全清醒。
不是没有应付过女人,Gin自认不算阅人无数,起码也见识了七七八八,只是身下的这个打也打不得,骂也听不进去,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应付,权且伸出右手随便抹了抹对方脸上的眼泪。
纪然嗡动着嘴唇,发出极细小的声音;Gin贴近女人想听得清楚一些,俯下身之后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了间隙,男人的双唇几乎感觉得到对方唇上的颤动——这个距离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自己的性别。
Gin心下一动,呼吸变得有些烫,张口含了唇边的柔软舔弄吮吸着,慢条斯理却颇富霸道的侵略性,直到纪然喘不过气地嗯嘤出声,才在那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抬起头。
“醒了。”
墨色的双眸聚焦在Gin身上,对方一贯沉冷的声线竟然带着一种真实感扑面而来,那气息不会让人很舒服,却非常真实。
纪然像是屏息到了极限的潜水员,只觉得那气息像是水面上的氧气,一下子冲开了自己的肺叶,不由大口大口呼吸着。
赤井的手机在床头不断震动着,志保靠在床头翻一份文件,懒洋洋地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来电显示是Gene。
“你电话,Gin的。”
“你先接,我马上。”
浴室的水声很快停了,宫野手懒了懒,由着手机上的字样转成“未接来电”,也没伸手去接,好在Gin似乎特别耐心,一遍遍打个不停。
男人套着浴袍出来,热烘烘的黑发还滴着水,伸手取下墙边挂着的浴巾,一手揉着头发,一手捡起手机回拨过去。
宫野坐起身,接过赤井手里的毛巾,对方把手机搁在耳边,默契地坐在在床边的地毯上,长长的腿蜷着,左手肘支在左膝上,右腿平放在地毯上,脖颈处还有残留的水珠,顺着漂亮刚毅的曲线滑进衣领伸出,整个人还散着带沐浴露香味的热气,身体被浴袍堪堪遮住。
扭头往身侧的床上扒拉出准备好的换洗衣物,志保把毛巾按在赤井头发上擦着,一边把衣服丢给男人,脸上有浅浅的红晕。
“嗯,这就过去。”
赤井挂了电话,利索地套上内衣和长裤,撤掉身上的浴袍,接过志保手里的毛巾,自己胡乱擦了擦头发和脖子,裸着上身站起来,在沙发上捡起自己的衬衣,皱着眉看了看沾了血渍的袖子和领口。
“有干净的,把药擦上再穿,Gin叫你干嘛。”
宫野穿着睡衣下床去拿棉签和药瓶,拽过赤井,手法专业地料理着对方手臂上几处被碎车玻璃划伤的细口子。男人拎过丢在一边的浴袍披在她肩上,也就乖乖地随对方摆弄,志保抬头端详了王牌先生一会儿,又拿着棉签在男人侧脸的两个小血口子上蹭了蹭,才收拾了药瓶和棉签,看赤井穿上干净衬衣。
“小丫头发烧做噩梦了,Gin摆不平,叫我们过去看看。”
赤井松开握着纽扣的手,很自然地任宫野接过系纽扣的工作,双手搭上对方纤瘦的腰,低下头在女子的茶发上吻了吻,语气有些戏谑地答道。
身下的女人忽然啜泣出声,Gin手足无措得有些恼怒,翻身摸过床头的烟盒,打算点上一支烟清静清静。
不料Gin才翻了个身,纪然就伸手揽住了男人的脖子和肩膀,Gin一愣,犹豫着丢下烟盒,回身把颤抖着的人抱在怀里。可惜从来没有女人敢在Gin的床上这么放肆,纵然他狠戾,也不能因为见了眼泪就一枪崩了自己的上司……
TND,不会又是装的吧——Gin一边学着轻拍女人的后背,一边想起那天在医院走廊上,纪然为赤井的事情把宫野口语连珠地训得无话可说的情景。
No good comes from sleeping
with your boss.
脑海里划过这句很经典的警示,Gin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梨花带雨,被对方身上发烫的温度灼得颇为动心,腰部用力把女人往怀里带了带,埋头在对方的长发里慢慢喘息着。
“志保呢。”
语句带着颇重的鼻音,声音不大却足够听清。Gin应了一声“在隔壁”,就感觉到对方的啜泣声渐渐止住。
“梦到Shiho了?”
梦到Shiho出事了——Gin忖度了一下还是把“出事”两个字掐掉了,声线平直低沉的一句,与其说是关心,更像是审讯。
“你叫我那一声,就是为了让我把那个威胁志保的狙击手解决掉?”
纪然移开男人揽着自己的手臂,肿着一双眼睛坐起身,自己抹干了眼泪,定了定神还是有些没睡好的样子:虽然心有余悸,但也确定刚刚的一切不过是做梦,语气也就恢复到差不多的冷静。
Gin“嗯”了一声,屈起手肘枕在脑袋下面,双眼仍盯着女人。
“你哪儿来的把握,我什么样的水准你清楚吗,工藤黑羽和Akai都在场,哪个不比我强。万一我没能一枪毙命怎么办,你这是拿志保的命冒险……”
纪然盘腿坐在床上,拉开架势兴师问罪,语调严肃,咄咄逼人,问到一半却被男人截住了话头:
“我们几个离得太远,只有你和狙击手的距离接近射程上限。”
“如果那一枪出了问题。”
叩门声刚好响起,Gin看一眼纪然,对女人的假设不置可否,裹上浴袍起身去开门,顺手点了一支烟。
宫野看一眼坐在床上只穿了睡衣的发小儿,想了想还是反手把两个男人关在了门外。
两双墨绿,四目相对,靠墙站着面面相觑。Gin狠命地抽着烟,半闭着眼睛似乎很享受烟草的味道,感应灯在安静中陆续灭掉,赤井仰头抵着墙面,懒懒地闭目养神。
“你叫Jean的时候,我枪都端起来了。”
赤井沉声开口,语调懒懒的漫不经心。Gin没有动,两指夹着烟蒂深深地吸了两口,扫一眼米白色的墙壁,掏出伯莱塔,把烟摁灭在枪把上。
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绝不假手他人,这一点和信任与否的关系并不大,只是图个安心。退一万步来讲,就算那个人出了事,在自己手里出事也比在旁人手里出事要强——
如果因为纪然那一枪打偏而把宫野折进去,赤井就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崩了纪然给宫野陪葬。
“她有那个本事。”
Gin掏出烟盒,点上第二支,抽了一口呵出淡淡的白色雾气,回想着第一次在华盛顿见到纪然,在FBI的资料大楼里,隔了长长的走廊,也是闻声回头,也是本能点射,Glock的子弹被精确地送进自己的胸腔中部。
如果不是他也在抬手狙击,那一枪要命,应该不难。
“你是真对她上心了,还是只关心和她上床。”
百无聊赖,只好八卦。赤井眯着眼睛有些困意,语气半是戏谑,并不在意对面的人没有答话,饶有兴致地审视着Gin的神情。
Gin不吱声,靠着墙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调查是个繁琐的差事,但不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可惜NY的FBI前前后后全员出动忙了个底儿朝天,也没拿到纪宅狙击案的决定性指控证据。
当然不能寄希望于某恐怖组织寄来录像带宣称要负责。
这年头恐怖活动都成漂亮姑娘了,全世界沾边不沾边的恐怖组织都争着负责,把好好的恐怖活动弄得“人尽可夫”——
黑羽一边看新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吐槽,打了个呵欠切了两三遍台,最后随手扔掉遥控器仰面倒在了沙发上。
“快斗啊,准备一下后天开个记者招待会。”
赤井推开门,工藤拎了笔记本和几份报纸跟着宫野走进来,黑羽立刻很有觉悟地坐起来,一手抓了抓凌乱的黑发。
“又开记者招待会!”
上一次Jean’s和国防部的记者招待会是怎么圆了场的,黑羽印象相当深刻:平时看看报纸,只知道这记者的笔头子不饶人,坐在主席台上才知道,这记者的嘴皮子,更是厉害。
“这个枪击案,加上前段时间华盛顿的那次,甘比诺给了这么好的由头,我们不煽动大家同仇敌忾,也太不给他们面子了。”
志保在桌边落座,一边说,一边同赤井一起翻看着工藤搁下的报纸。黑羽拉了把椅子,在工藤身边坐下。
“NY是甘比诺的地盘,Jean’s又刚刚和国防部达成合作协议,不管是不是甘比诺做的,别人都会以为是他们做的,难免就会有人打主意要顶着甘比诺的名义,报一报私仇。这点道理我们想得通他们也想得通,倒不如落实了这罪名,省的替别人背黑锅。”
工藤一边敲打着键盘,一边简明地分析,迥然有些当年日本名侦探的风度。
“所以即便没有证据,也知道这案子是他们做的。”
志保合了报纸,抬头与赤井对视一眼,肯定道:
“SOG的存在一定程度上是保密的,我们这次行动是代表整个国防部。你们几个和下面人说清楚,行事谨慎是好,但也给我大气高调些,把国防部的面子给我撑足了,气势夺人。”
——真是越来越有Leader的气场了。
工藤和黑羽对视着,心底泛出同样的感慨,又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桌边的赤井:毕竟和宫野是搭档,军阶平等,甚至在实战上比Leader更有资历。这样的履历在外人看来,多少是尴尬的。
“这是服部他们探得的情报,我已经批示了,你看行么?”
赤井没有理会大喇喇地盯着自己的两个男人,淡淡地从pad里翻出一个页面,搁在宫野眼前问道,动作语气顺理成章,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请示,赤井秀一竟然在请示!
工藤和黑羽长大了嘴,惊愕的表情在两张相似的脸上如出一辙。在SOG这些年,在赤井身边这些年,于这位导师,工藤自认不知十分也是知之八九:谁不知道赤井秀一特立独行从不请示,说得好听叫有主见,说得难听叫越权,这些年SOG说是James在做Leader,但在实战中,听赤井的指令的绝对比听James的人要多。
“再加上一条。”
宫野接过pad,双手落在外带键盘上灵活地来回了几下,收回手示意赤井拿回去。男人又顺理成章地收好pad,看了一眼,没有非议。
指示,赤井秀一竟然被指示!!
这下工藤和黑羽的嘴张得更大了。
“人呢?”
SOG高层连夜开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宫野虽说已经习惯,并不怎么困,却挡不住倦得有些迷糊,便趁中途休息时到洗手间掬一把冷水洗脸。
清清爽爽地出来之后却发现会议室的人都不见了,只剩下满桌的文件杂乱地堆着,投影仪的光洒在赤井的侧脸上,照明灯没有开,黑暗中愈发显得男人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我叫他们回去歇一会儿。”
宫野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仰头靠在椅背上,抬脚搁上面前的会议桌,手背搭在眉眼之间,往椅子里缩了缩,准备简单地眯一会儿。
“有点事,单独和你谈谈。”
赤井的声音伴着稳重轻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志保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被对方吻住了唇,睁开眼模模糊糊地看到男人一条腿半跪在椅子上,一手撑着椅背,另一条腿支在地上,怕他费劲别扭着不舒服,只好支起上身迎了过去。
男人伸手揽住志保的腰,托起对方贴住自己,顺势翻了个身,自己坐进椅子,把宫野抱在怀里,椅子凶险地发出吱咛的声响,好在总算是坚强地支撑住了两人的折腾。
“你得回华盛顿去。”
手指温和地梳理着对方柔软的茶发,赤井低头盯着蜷在自己胸口半睡不睡的女人,一句话伴着微不可闻的叹气声。
“大战在即,动摇军心。”
宫野倦得连头也懒得抬,靠在赤井胸前闷闷地答道,言辞简洁得要命,一手扳着男人的肩,又往对方怀里蹭了蹭,心里寻思着这椅子质量还不错,什么时候回SOG也添几把。
“你是SOG的Leader,身先士卒只是一小方面,保持大局稳定才是最重要的。James做了这么多年Leader,你看他离开华盛顿的次数,屈指可数。”
说教什么的,志保向来不耐烦,但考虑到王牌先生难得这么耐心地对人解释劝教,也就乐得听他说完。
“明摆着私心居多,你就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了。”
一句话噎得男人半晌无话:谁说那群记者的嘴皮子可惧,他家宫野少将的嘴皮子才真的厉害,一边绵里藏针,一边一针见血。赤井伸手抚着怀里女人的脖颈,歪过头舔弄志保的唇,对方略抬着头,唇瓣一如既往地触感温润。
被扎到见血,睁眼一看也还是一块儿棉花,这才是真的厉害呢。
“我们是搭档,赤井,这么多年,我的能力你心里应该最清楚。我不是要躲在你身后要你呵护的小女人,我是最有资格和你并肩退敌的人。把你的个人英雄主义收起来,你保护我,我也会保护你。”
狙击时可以让他没有后患的掩护,沙漠里强势果敢的手术刀,指间熟练缠裹着的绷带,法庭上不卑不亢的辩驳,血管里交互流淌的鲜血……谁救过谁多少次,这种事情早就不在计数的范围之内。
你保护我,我也会保护你。
赤井下意识握紧宫野的手,立刻得到对方同样的回应。
“甘比诺不足为惧,SOG准备了这么久,过程再麻烦,也不过探囊取物。我不担心这边的局势,倒是有些担心Jean’s。”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真理总是亘古不变。Jean’s的实力很强,等到甘比诺一役结束,只会越发势盛。是金子,再怎么韬光养晦也未必管用,这一点宫野清楚,赤井清楚,纪然也清楚。
“没有Jean’s压着,军火市场会乱得难以收拾。小鬼难缠,没有周全的考量,国防部不会轻易动Jean’s。”
赤井紧了紧手臂,扣着宫野的腰,生怕对方一个不留神儿滑下椅子去,平淡地接过话头。
“纪然缺一个送嫁的娘家人,不如你去?”
习惯了女人跳脱的思路,赤井微微抿着唇“嗯”了一声算作答复,随即放下支在桌子上的长腿,拦腰抱起志保,一脚踹开通向卧室的门,大步走过去。
“一圈人的心都让你操完了,该把心往我身上收收了吧。”
男人低沉的嗓音,惹得志保一阵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