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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亡国贵妇的情感挽歌——李清照《武陵春风住尘香花已落》赏析

2023-03-22 17:52阅读:
风住尘香花已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武陵春)
好不容易风才平息下来,满枝的繁花已经无半片存留,出神地望着遍地被吹落的花瓣,久久不愿动弹,连简单的梳洗也懒得打理。眼前没有一件事是让人称心,想向人倾诉下,话未出口,泪水已夺眶而出。听说双溪春色还不错,我也打算坐着小船去游览。只怕那船儿太小,承载不了太多的愁绪。
晋太元年间,一位武陵打渔人,无意间发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生活群体,他们为躲避秦时战乱,在此生活了五百余年。这里民风淳朴,生活安乐,与世无争。因缘起河道两边桃花林,被称为世外桃源。生逢乱世陶渊明所展示的乌托邦之梦由此为世人熟知。武陵桃花源成为幸福安康社会的代名词。虽说词的词牌与词本身的内容没有必然联系,但首创“武陵春”词牌的词人宋代毛滂,词作为《武陵春 风过冰檐环佩响》,取自唐代方干《睦州吕郎中郡中环溪亭》 “为是仙才登望处,风光便似武陵春”,源出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其词中“剩落瑶花衬月明,嫌怕有纤尘”可以佐证。李清照小令《武陵春 风住尘香花已落》同样借用桃源胜景来折射北南宋之交,在风雨飘摇之际的离乱之愁。
唐代刘禹锡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表现出一种豁达的人生观。个体的失意并不影响社会整体向前的发展趋势。而词人写春花在风雨摧残下香消玉殒,来表现亡国贵妇的悲惨人生。词人落笔于满地狼藉的景象。经长时间风雨摧残,百花凋零,坠落尘土之中,后继者陆游“零落成泥辗作尘,只有香如故”,似是受此启发。满地的落花染香了尘土。词人以花喻人,这飘零的花朵,犹如自身命运。自异族入侵,北宋灭亡,覆巢之下,自己仓皇南渡,颠沛流离,曾经的一切化为乌有,这逝去的不仅是安逸的生活,学术成果的散佚,还有相濡以沫的丈夫亡故等等,这一切的一切,哪一样都是不堪承受之重,哀景触发无限悲情,让人“泪先流”。也许,有人讲,这是敏感词人仅限于伤春,这样词作的意蕴就会大打折扣。在词作的后面,词人用虚写方式,将典故融
入词作,使词意蕴得到进一步强化。
“常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峰回路转,双溪的春意正浓,可以乘船去欣赏美景,以慰藉那受伤的心,给令人室息的悲愁以排遣消逝。但作者又说双溪赏春景,不能让本来的愁绪得到消退,反而更添烦愁苦恨。那小小的船儿,载不动自己这万千愁绪。此处看来,此处虚写的“乐景”,用以表现更深的“哀愁”。词人在此处将抽象情感具象化,使其如现实生活中的巨物,沉重得让那轻快的小船难以载动。
所谓花无百日红。十分美好的事物,并不能长时间存在。伤春是在所难免。在词人早期《如梦令 昨夜雨疏风骤》 这首词中,用“绿肥红瘦”来表现淡淡的愁绪。词人表达的角度,十分巧妙。即便本词,作者并没有落笔于“乱红飞过秋千去”式的过程,只是把过后一片狼藉的场面加以展现。少了些许“血腥”感,但多了更多的愁情。词人本不在于视觉的冲击力。对于过往,让人根据自己生活体验加以补充。
这首小令是李清照南渡作品。北宋被金所灭,国破家亡之际,李清照开启了颠沛流离的后半生敏感而才情满满的易安居士,再难找到安居之所。白云苍狗,世事无常。我们唯以用一掬同情的泪水,一樽清酒,遥祭那远逝的英灵。愿家国同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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