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再一次覆盖大地

白雪再一次覆盖大地的时候
也覆盖你们和你们一样衰败的枯草
青纱帐隐去了，虫鸣隐去了
唯有你们，在梦中列队走过
依次穿过秋雨中塌陷的房子
你们的骨头冷热交替，先是经火
然后布满寒霜，石头一样坚硬
时光被创造万有者托在手上
你们水滴一样漏下，渗入大地深处
植物明年还会长出来，可那个穿白衣
蹲在草窠捉蚂蚁的男孩儿再也不会现身
他梳分头，长下巴，红鼻子，瘦弱
他是父母的长子，他在草木间陪着双亲
白雪覆盖大地的时候，我梦见他
撑伞走过，他经过的地方，长出各样花朵
我叫不出它们的名字，就像那个人
到底是不是他，我也不能确定……

配图 迦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