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坛佳话翰墨情缘--《飘风涌泉天人凑泊》读后
2022-04-29 10:00阅读：
书坛佳话 翰墨情缘
—《飘风涌泉 人天凑泊》读后
承蒙@两池春（汪传霖）先生错爱，将他的新作、介绍乃师尉天池先生《课徒册页》的
珍贵回忆—《飘凤涌泉
人天凑泊》（未定稿）让我先睹为快，并嘱我“提出宝贵意见”。这让我既喜出望外，又不胜惶恐。喜出望外者，虽然数十年前就知道传霖是天池先生的亲炙弟子，但师弟因何结缘，天池师如何耳提面命、传道授业的生动场景，却因传霖不喜夸饰、敏行讷言的性格特点而罕有所闻。而这篇《飘》文，从亲历者和弟子的角度，生动而又详尽地介绍了一位平民后学，因天作之合与一代书家相识相知、历经淬炼进而登堂入室的旷世奇缘，这其中的机缘巧合、风云际会，简直就是一段现代书坛的“拍案惊奇”，足以让读者叹为观止。细读全文，一代书法名家有教无类、奖掖后进的大师风采和淡泊利禄、粪土玉帛的高风亮节凸现眼前。相形之下，当今一些所谓书家，孳孳汲汲于名利，仓皇奔走于豪门，自抬身价，贬抑新人，其道德情操与天池先生相距之遥，又岂可以道里计？
《飘》文以相当篇幅介绍了收藏宋四大家之一米芾行书大楷《三馆曝书帖》的戏剧性经过，以及天池师以此帖为蓝本，亲笔为传霖书写《课徒册页》二十八纸的生动过程，其中对老师创作过程的描述尤为传神：“老师写字之前先点上一支烟猛吸几口，对纸凝神片刻，忽然提笔直下，破空杀纸，运腕行笔，如太极之推手。精神所至，真如飘风涌泉，人天凑泊。尺幅之内，将磅薄万物而为一，心手双畅，翰逸神飞，其真乐不啻逍遥游。”此情此景，非但让在场的学生心潮激荡，不能自已，连我这个无缘目睹的书法门外汉也深感血脉贲张，心驰神往。四十多年前，在社会转型、百废待兴的艰难岁月，一位学有所成的大学书法教师，对上门求教、非亲非故的编外平民学生传道授业，倾心尽力，罄其所有，惟恐教之不力，学之不精，这种对书法艺术的执着追求，对学生“新松
恨不高千尺”的深沉挚爱，最真切地体现了尉天池先生德艺双馨、行为世范的精神境界。
从《飘》文我们得知，天池先生的书法艺术之所以炉火纯青，臻至化境，除了自己数十年自强不息、刻苦磨砺之外，得名家指点、师承有自，也是十分重要的原因。1963年，他拜当代“草圣”林散之先生为师。作为一代宗师的大弟子，十多年追随大师左右，耳濡目染，心募手追，潜心问道，同时在书法实践中遵循“学师者生，似师者死”的原则，在融汇贯通的基础上变法求新，形成独特的“尉氏书风”。作者与同道好友汪兴中先生共同搜藏的天池先生早年书作以及难得一见的小楷、汉隶、魏碑及草书作品，也随文一道展示，数十件不同时期的作品，清晰地展现了天池先生在艺术追求上所付出的滴水穿石、铁杵成针的艰辛努力。仔细赏读一幅幅佳作，真如春日行山阴道上，乱花迷眼，目不暇接：或章法谨严，一丝不苟；或行云流水，落笔如烟；或豪气干云，汪洋恣肆；或刚柔相济，开阖自然；或龙威虎振，剑拔弩张；或云蒸霞蔚，气象万千……。阅读《飘》文，就好似参观了由亲炙弟子担任解说的天池先生的个人书展，除了观赏先生具有代表性的书法作品外，还能由亲历者讲述这一段延续数十年感人至深的书坛佳话，翰墨情缘，相信每一位阅读者都能感受到书法艺术的无穷魅力，体验到感人至深弥足珍贵的师生之情。
同事多年，我深知友情在传霖情感天平上的分量。在文章中，他以充满感情的笔触描写了在拜师尉天池和收藏《三馆曝书帖》的过程中与单紫藤、张松年、汪兴中等友人的交集和获得的帮助，文笔生动，情趣盎然，使学术性较强的文字具备了浓郁的生活色彩，看似亦庄亦谐的叙述，却饱含着对旧雨故交的感激与思念，读来令人百感交集，怦然心动。
对于书法，我是地道的门外汉，除了因与传霖多年同事，“近朱者赤”地偷学了一点书法知识的皮毛，再就是喜读闲书，日积月累，心中有几则书坛掌故可助谈资。叵料传霖忠厚，将我这“南郭先生”当作吹竽高手，文章未定稿就发我先看，还命我“提出宝贵意见”，这真是“兀的不吓煞人也么哥”！要我这连票友都算不上的外行，来评价如此专业的文章，实在令人无任惶恐。但转念一想，尉天池先生是我多年崇敬的名师，虽未谋面，但以我南师大校友的身份，自认为尉先生私淑弟子，应该不算唐突；传霖乃多年挚友，以文会友，尊师重友，乃古君子之道。故而不揣浅陋，勉力为之，写了上述文字，以不负所托。最后谨就《飘》文的进一步完善，以适应更多读者的阅读习惯，提两点参考性建议：首先，“飘风涌泉，天人凑泊”，是学界泰斗、书法大师饶宗颐先生在其《论书十要》中对书家进入创作高潮时精神风貌的形象描绘，作者引作文章的标题甚为精当。但因多种原因，内地读者对饶先生的国际声誉和学术成就知之不多，《论书十要》为书界圭臬，但一般人无从知晓。如果能在文中加以适当说明，让读者明白文章标题的寓意与出处，对提升阅读质量应当不无裨益。其次，《三馆曝书帖》是宋代大书家米芾为其亦师亦友的大文豪苏东坡所作《次韵米黻二王书跋尾二首》的“手抄本”，笔势开张，气盛力足，风神潇洒，点划无憾，被历代书家视为米芾行楷的代表作，拓碑成帖，为世所重，而对苏诗说了些什么，反而释者寥寥。天池先生以传霖藏帖为蓝本，摹写册页，因篇幅所限，每页五至六字，课徒恰到好处，但对既喜米书又想欣赏东坡诗文的普通读者来说，诗书共赏就有了一定难度。东坡学识宏富，用典广博，例如“得见来禽与青李”句就是以书圣王羲之的楷书法帖“青李来禽”，指代三馆珍藏的历代书法作品，而青李、来禽则为现在常见的水果李子与花红。如果《飘》文能将苏诗作为附录并稍加注释，可能会增添一般读者阅读的兴趣，学到有益的知识。
书法艺术是中华文化的瑰宝。传霖数十年如一日，从师学艺，刻苦用功，锲而不舍，成绩斐然。现在又执笔为文，生动记录受业解惑的切身经历和难以忘怀的师友之谊，读后使人深受感染，也足以为后学晚生有志于此者，提供有益的镜鉴。笔者才疏学浅，勉为其难，舛误之处，尚希作者与读者鉴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