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华山演义》连载128:文学家袁宏道誓登华山三峰
2022-04-03 08:29阅读:
作者:宁文英 李启明
明代有一位文学家,名叫袁宏道(1568-1610),字中郎,号石公,是湖北公安人氏。小时候,随父来到长安读书,一天,他看到一本《华山记》的文章,读着读着竟手舞足蹈起来,别人问他何以如此,他说:“华山太美了,来关中求学,几经华山脚下,不登华山,何以作三峰之客!”自此,在少年时期袁宏道的心里已把登华山作为一生的宿愿。
一天,家父从蒲坂返回长安,一起来的还有龚公。因归家时必须经华山脚下过,袁宏道便问:“你们上过华山吗?”
家父说:“上了,只是到了青坷坪,回心石处,太险了,不敢上,上面还有千尺幢,百尺峡,那可是丢命的地方!”接着,父亲还给他讲了韩愈投书的故事。
袁宏道听得津津有味,并说:“什么时候你带上我游华山呢?我不怕!”
家父说:“你现在正求学,不要荒废学业,长大了去也不迟!”
袁宏道回去对弟弟说:“华山风景幽美,近来听说登山的人很多。站在山峰上,都能看见商洛的十万大山。咱们哪天偷着去上山。”
弟弟道:“你没看王安石写的《华山记》,凡登华山者,十有九望崖而归!这话一点不假。”袁宏道一看弟弟不愿去,心中十分惆怅。
一次,父亲为了满足他游山的要求,领他去登泰山。恰巧山上碰见几位道人,原是从华山来的,又给他讲了华山何等险要,并指着他小小的身躯说:“像你这样小的个子,瘦弱的身子是绝不能登上华山的!”袁宏道听了此话,心头像泼了冷水顿时变倾慕为愤怒。心里不满说:如此瞧不起人。随之,将身一扭,背对着道士,不说一句话。
三十年过后,袁宏道登华山之奢望犹存。时值全国举行典试,朝庭派他来华山督学。因公务在身仅在山下逗留了很短时间,便题了诗两首。
第一首写到:
“天地如文人,精华不可利,
而其秀杰气,常在水与山。”
第二首写道:
“昔闻华山名,今见华山貌。
何时陟微茫,遍尝夙所好。”
他只待大试完毕后再登山。
试毕,由向导带路,袁宏道手握拐杖,足蹬麻鞋,开始登山。在峪口先游览了玉泉院,观赏了“陈抟室”,并作诗一首:
山荪亭上挂头巾,便作姑云礼百人。
流水有方能出世,名山如药可轻身。
眼中华岳千寻壁,衣上咸阳一寸尘。
透着棋枰且休去,等闲看换野花
春。
出玉泉院,峪道转行20里,见东西背石,涧水浮洄,大石卧涧,碧水飞鸣,与山争夺。行至青坷坪,又见西峰绝出群山,水帘瀑布奇特,不免叹叹,真乃大奇大险,小奇小险,华山之奇,可值一死,挥毫又做《水帘》诗一首:
瀑布声中洗面尘,洞花扯草自然春。
欲攀绝壁无恨地,且趁孤云未老身。
堕险涕崖皆韵事,倚松坐石想幽人。
神仙已脱茅龙死,留得青山一沟鳞。
当晚,袁宏道在青坷坪宿了一夜,第二日清晨,即举步千尺幢,这是登华山第一险道。幢深如井,行幢若蛙,约有千尺,那时两壁还未凿级,只有足穴手窝,穴不容足,窝不设指,幢不容身,上下只能侧身穿行。石幢上端,细枝下垂,人靠垂枝而上,行止中间,如“粘壁之鼯”。袁宏道于此,心头不觉动摇起来,昔日家父之语,道士之言,不觉在耳边响起。正胆怯之际,向导说:“足踩实,手抓牢,切记不可下视。”
袁宏道心想,不可下视,反而心情紧张。回想幼时学骑马,不也是有师指教,可他偏偏揪鞭纵马,决心“索性一死往”,恐险而止,必须登山,果然胆子壮了起来,不知不觉,竟上了千尺幢”。
又度苍龙,当有人问他怎样登上来时,他说:“蹈危者以定矣,去危既夷”。在苍龙岭上,又想起大诗人韩愈留下的奇事,不禁挥毫写下“不公峰”三字。并写诗一首,云:
艰危历尽到崖居,可有丹梯上碧虚。
玉女烟中频索梦,莲花叶上细题书。
补填积雪成新径,展拓间云架小庐。
别字棋秤声隐隐,微风恍惚动仙裙。
另外,又写了:“半生始得惊人事,撒手苍龙背上行。”两句来笑韩愈之胆怯,抒发自己的自豪之感。
有个成语叫“朝三暮四”。袁宏道认为“胡孙愁”也是华山险景之一。在铁牛台北几十步远的山崖上,崖壁削立,有铁猿四叟,皱着眉,蹲在石台旁边,生动形象。相传阴历逢三逢八的日子,千百猴排成队形,从大上方后水帘洞出发,满山都是,便到了这地方。这些猴子们一个个双眉紧锁,无法跳跃,故称为“胡孙愁”。《庄子》、《齐物论》记述“狙公赋”茅日:“朝三而暮四”,众猴皆怒。曰:然则朝四而暮三,众狙皆悦。袁宏道在此观后,又写一首“猢孙愁”:
仄馆东称半尺苔,
如何横渡碧崔巍。
上头朝有朝三叟,
料得胡孙也喜来。
朝三叟,是养猴子的人,袁宏道是讽刺世人为了私利,什么也无顾忌了。
(宁文英,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戏剧家协会会员、中国剧作家协会会员)
(李启明,渭南人,高中语文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