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暑
太阳刚一露脸,地皮就烫了。空气里没有风,一丝也没有;院里的梧桐,叶子都耷拉着,像是刚哭过一场,泪痕还没干透,就给晒蔫了。墙角的牵牛花,昨儿个还精神抖擞地吹着小喇叭,今儿个也懒得理人了,缩成一团,紫不紫、蓝不蓝的,恹恹的。蝉声却是愈发热闹了,吱吱地,像是给这暑气火上浇油似的,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急,要把整个夏天都喊破了才罢休。
我坐在廊下,蒲扇摇得手都酸了,风却还是热的,贴在脸上,腻腻的,像抹了一层薄薄的浆糊。想起从前在乡下,这时候该是去河里凫水了。河水是凉的,清凌凌的,能看见底下圆圆的鹅卵石。我们在水里扎猛子,打水仗,把整个下午都泡在水里,直到大人们在岸边喊破了喉咙,才不情不愿地上来,身上还带着水珠,凉丝丝的,风一吹,竟有些冷。
祖母总说:“大暑不暑,五谷不鼓。”她老人家是懂天时的。这时候的太阳虽然毒,庄稼却正需要这火辣辣的热。稻子在这时候抽穗,玉米在这时候灌浆,连地里的瓜,也是越热越甜。人嫌热,庄稼可不嫌;人躲着太阳,庄稼却仰着脸,把光啊热的,都咽下去,化成饱满的籽粒。
中午是断不能出门的。地上能摊熟鸡蛋,这话一点不假。连狗都趴在屋檐下,伸着舌头,喘个不住。猫更精,不知躲到哪个阴凉角落里,整个白天都不见影儿。这时候,最好就是午睡。竹席子擦过了,凉凉的;电扇呜呜地转着,把暑气吹开些。迷迷糊糊中,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