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在我家老屋筑过巢
我总觉得,老屋的记忆,是被一双双燕子的翅膀驮着,飞进岁月深处的。那些年,青瓦覆顶,土墙斑驳,燕子一来,整座老房子就活了,有了烟火,有了声响,也有了扯不断的乡愁。
春天一到,风里带着暖意,燕子就准时回来了。它们掠过村口的老树,落在老屋的屋檐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久别重逢的故人,在细细打量着熟悉的家门。祖母总说,燕子认家,年年都寻着旧路回来,从不迷路。于是,我们一家人,都把燕子归来,当作春天最郑重的仪式,当作老屋最欢喜的贵客。
它们选在堂屋的房梁下筑巢。衔来湿润的泥土,混着细软的草茎、零星的羽毛,一口一口,小心翼翼地堆砌。从清晨到黄昏,两只燕子不停歇地飞进飞出,身影轻盈,忙碌却从容。我们从不去惊扰,只是远远看着。老屋安静,时光缓慢,阳光透过木格窗,落在它们小小的身影上,连尘土都仿佛在温柔地浮动。那时候不懂,这小小的泥巢,不仅是燕子的家,也是老屋岁月里,最温暖的一处牵挂。
巢筑成了,便有了更小的生命。雏燕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张着嫩黄的嘴,嗷嗷待哺。老燕子便更忙碌了,一次次飞出去,叼回小虫,挨个喂进雏燕嘴里。屋檐下,整日都是清脆的鸟鸣,混着老屋的炊烟、母亲的呼唤、傍晚的蝉鸣,成了我童年最熟悉的背景音。偶尔有燕子飞进屋里,绕着房梁转几圈,再轻巧地出去,留下一阵风,和我们满心的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