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楚辞《远游》
夜读《远游》,窗外无星无月,唯有一盏青灯相伴。翻开泛黄的书页,那句“悲时俗之迫阨兮,愿轻举而远游”便撞入眼帘。千年之前的叹息,竟如此沉重,沉得让这个闷热的夜晚忽然安静下来。
屈原的远游,始于一种无处可逃的困厄。时俗迫阨,是怎样的境况?是忠而被谤,是信而见疑,是满腔赤诚换来的放逐。人世间的罗网如此细密,正直的人无处站立,于是生出远游之念——不是游山玩水,而是灵魂的出逃。这种心境,今人何尝没有?在这纷扰的世间,谁不曾想过抛下一切,乘风归去?只是我们没有昆仑,没有悬圃,只能在水泥森林的顶端,喝一杯酒,看万家灯火,叹一口气。
诗中的游历是壮丽的。朝发轫于太仪,夕始临乎微闾。屈原驾着飞龙,载着云旗,从东方的扶桑飞向西方的昆仑。他看见的是古仙的居处,是湛湛的清池,是郁郁的林木。“载营魄而登霞兮,掩浮云而上征。”这句子美得令人心痛。营魄是魂魄,是精神的本质;登霞是登上云霞。身体还在人间,灵魂已在天上。这种灵与肉的分离,是诗人的宿命。他活在这个世界,却属于另一个世界。这种撕裂感,贯穿了屈原所有的作品,在《远游》中尤其明显。
读到“下峥嵘而无地兮,上寥廓而无天”,我忽然顿住。这是怎样的虚空?上不见天,下不着地,悬浮在无穷的宇宙中。这让我想起现代人的孤独——信息爆炸,社交泛滥,每个人却是一座孤岛。我们都被抛入某种虚空,只是屈原的虚空是诗意的、形而上的,而我们的虚空是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