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人袁苍，年近不惑，妻患疾不愈，临殁，对苍曰：“吾重疾，不久人世。所念，惟儿树山。儿弱冠，无以自立，君当善养。成年后，为其娶妻，续袁氏一脉。君值壮年，若有良人，可结姻缘，毋以吾为念。”苍含泪点首。妻卒，苍托儿于父，夜赴长安。越十年，积金百万，归宅置屋，欲为儿娶妻。屋成，苍置酒，召村人宴饮。欢洽间，有东临徐浩，悄对苍曰：“吾甥女初夏，喜山扑诚，意结同心，可乎？”苍拱手曰：“君言，甚合吾意。儿娶初夏，乃儿之福。”是夕，苍告儿。儿言夏轻浮，婉拒之。未几，儿归，告父与荷叶，私定终身，即日赴长安，共谋富贵，若有金，助之则可。苍摇首曰：“吾奔波多年，历尽艰辛，尘世之险恶，儿知之乎？汝母归天，吾苟活人间。所念，惟儿大婚，尽汝母之遗愿。汝不见，今之乡村，若无屋，焉有妻乎？若无财礼，焉有女嫁乎？若无家电，存款，焉有女同甘共苦乎？所余，二十余万，婚宴所需，犹显不足。吾意先安家，后立身。夫妻同心，富贵可期。”苍言，儿不以为意，笑曰：“父老矣，尚知父凭子贵乎？待他日，荣归故里，挎马娶妻，显父之荣光。”无奈，苍出所余，嘱儿万勿大意。月余，儿归，面壁独坐，默然不语。苍诘之何因，儿含泣曰：“被荷叶卷逃，多方寻找，几无踪迹。”苍抚儿背，沉声曰：“回来就好。从今始，以农为本，精耕细作，何患无钱、无妻乎？”儿肃然起身，曰：“谨尊父教。”越两年，积金十余万，苍托媒妁，为儿说亲，屡不就。一夕，与浩小酌，言及初夏，浩叹曰：“初夏嫁东村，移居长安。”苍仰天长叹。稍时，浩曰：“村无妻者，约十余人。吾这一辈，嫌钱置屋，意为儿娶妻。可所建，终年闲置。似吾等老翁，住厢房，盼儿娶佳妻，盼女嫁良人，盼儿孙满堂，子孝妻贤。”苍曰：“汝言，至理也。儿数次相亲，皆因城中，无房、无车而终。吾一老农，平生所积，置楼屋，意为娶妻之本。可谁知，世事变幻，犹如梦耳。今老矣！焉有余钱，在闹市，买房买车，为儿娶妻乎？”浩摇头唏嘘。时近薄暮，苍举杯曰：“愿上苍保佑，吾儿早婚。”浩亦举杯，起身曰：“愿兄心所想，事所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