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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鸿:《说赋》

2011-08-05 12:24阅读:

沈天鸿


赋,中国古代文学的一种文体。一般认为是由楚辞发展而来。盛于汉,但很快衰落,虽然后来例如苏轼有名篇赤壁赋,但总的状况是写者寥寥,所以可以说是中国古代文学文体中死亡得最快的。为什么会这样?与赋的致命缺点有关。
赋的致命缺点就是赋——这后一个赋字指的是方法;赋者,铺陈也。铺陈也就是赋成为一种文体的最主要的写作方法,这种文体也就被命名为“赋”。陆机在《文赋》里总结说:“诗缘情而绮靡,赋体物而浏亮。”不缘情而以体物也就是状
物为自己的目的,赋就向“浏亮”即讲排场发展,试图以辞情胜。所以清人刘熙载说:“赋别于诗者,诗辞情少而声情多,赋声情少而辞情多。”以大肆铺排的辞句来吸引读者,在赋刚刚出现时读者会有些新鲜感,但读多了,这种因为不“缘情”,亦即不是根据情来写,而没有或者很少有“声情”的文章,就逐渐没有人愿意读了。没有了读者,也就很少再有人用赋这种文体来写作,赋所以很快就基本死亡了。
其实赋不应该死得那么快的。因为刚从楚辞演化而来的即骚体赋,继承了楚辞的两个特点,一个是形式上的,即沿袭使用“兮”字。一个是主题方面的,即继承了楚辞的“悲士不遇”,而表达“悲士不遇”显然仍然要“缘情”。但是骚体赋很快就被旨在状物的大赋取代,原因可能一是骚体赋“悲士不遇”的主题单一,总是重复难免令人生厌,一是大赋歌功颂德,风格雄大华丽,可得到西汉包括皇帝在内的统治者的注意和喜欢。但大赋几乎徒有辞句而感情空洞的缺点也很快被认识到,于是赋有了不死的又一次机会,这就是回归“缘情”的抒情小赋的出现,主要代表作有江淹的传世名篇《恨赋》、《别赋》。但奇怪的是,抒情小赋的创作竟然没有能够形成声势,从而没有能够挽救赋这一文体的迅速死亡。往事越千年,现在已经无法弄清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反常结果了。我推测的原因是在大赋受到统治者青睐的时代,抒情小赋尽管优秀却无法抗衡空洞无物的大赋;另外的原因就是其时诗这一文体猛烈兴盛,并且比大赋更受汉统治者重视(汉文帝时“诗”已设立博士,成为经学),这就使诗更吸引文人去写作。
于是,无可奈何花落去就成了短命的赋的写照了。
到了宋代虽然有苏东坡写出了名篇赤壁赋,但仍然不能说赋在宋代又活过来了,那最多只能说是出现了“返祖现象”而已。
奇怪的是,近年赋突然常有今人作品出现,有“百城赋”、“千城赋”,还已经有了当代“赋坛四杰”之说,还有当代“赋坛四杰”发起的“中华新辞赋骈文运动”。等等。我写这篇谈赋的文章,起因就是忽然想到当代的这个赋之热基本还没有被文学评论家关注,基本是它们自拉自唱,自己在热自己。为此我集中读了一批当代的赋。这些赋在性质上显然属于汉大赋,状物,铺张排比夸饰,是它们的共同特点。比较而言,其中写得比较好的,可以称之为赋。但大多数都比较差,粗糙,用错字词、为对仗而对仗、句断意断严重的甚至难以成篇等等硬伤常见,可见作者连中国古典文学这一关都还没有过。更差的,是连什么才是赋都不知道,以为夹杂些文言句式,题目中加个赋字,就是赋了。即使是比较而言那比较好的作品,除继承了汉大赋空洞无物的缺点外,形式上还有明显的模仿痕迹,虽然模仿的对象有的是汉大赋,有的是六朝骈赋或者唐宋律赋。
还有一个与汉大赋的类似是歌功颂德——这些“百城赋”“千城赋”是为地方的官方而写。
我不大相信死亡已久的文体能够复活,对于当代出现的赋,虽然其作者人数很少,作品也还没有真正赢得读者群,但我还是不敢断言它就不能持续一个时期。我有一个建议:既然当代有些人志在复活这一死亡已久的文体,那么,似应回到文学获取读者也就是打动人心的根本上来,把主要精力放到写当代的“抒情小赋”上来,至于“百城赋”“千城赋”之类,继续写写当然也无妨。

2011.7.23 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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