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观园创作原型是一片文化湿地

2020-01-13 11:16阅读:
大观园创作原型是一片文化湿地
(附:沁芳溪与流香溪)
土默热
笔者在《沁芳溪与流香溪》一文中,依据周汝昌先生的初步判断,论证了《红楼梦》大观园全部的主脉与灵魂,是一条蜿若游龙的沁芳溪;园内的亭、桥、泉、闸皆以“沁芳”为名,所有的园林建筑皆以沁芳溪为大脉络而盘旋布置。此沁芳溪的历史地理原型,便是源出法华山花坞汇入紫金港塘河的西溪支流流香溪。“沁芳”与“流香”意思相同,沁芳溪就是流香溪。明末清初流香溪畔的一组贵族园林建筑,便是洪昇和蕉园姐妹的故园,也是洪昇据以创作大观园的生活基础。
《红楼梦》书中大观园最大的特点是倚水为境,以水为魂。您只要仔细阅读书中的描写便会发现,园中的水既不是浩渺的大河大湖,也不是细流小池的涓滴之水,而是一种处处见水、随水游处的潮湿陆地环境。这种环境用时下时髦的词汇来表达,那就是一块“湿地”,并且是一块“衔山抱水”、“山水横拖”的湿地,是城市边上“仙境别红尘”的湿地,是一块历史文化底蕴异常丰厚的湿地。集自然湿地、城市湿地、文化湿地于一身,这样的湿地在全国不会有第二块了,杭州西溪湿地应是唯一。
我们只要仔细看一看大观园中那些景点名称的特殊用字就明白了。迎春居住的地点叫“紫菱洲”,嗔莺斥燕的地点叫“柳叶渚”,贾母登船的地点叫“荇叶渚”。什么叫“洲渚”?据《说文》,“洲”就是指水中的陆地;,小洲也。洲渚都是指湿地水域中大小不一的陆地环境。宝玉所题的“蓼汀花溆”,水边之地曰“溆”,水岸平处曰“汀”。大观园中随处皆有水中的陆地“洲渚”,水边的地方“汀溆”,大片水域夹杂着“洲渚汀溆”,非湿地环境而何?
再从大观园中的植物名称来看,只要您仔细阅读不难发现,这种湿地环境下生长的多为水生植物。藕香榭、藕香桥都与“藕”相关,也就是水生的荷花莲藕吧。黛玉诗中说的“菱荇鹅儿水”,“菱”指菱角,再与“紫菱洲”联系起来,说明是一种红菱角,而不是各地均存在的黑褐色菱角;“荇”(音杏)是一种水草
,往往与菱并生,“荇叶渚”的“荇”就是这种水草。由此可见,大观园中遍地都是水生植物,显然,只有湿地环境方能呈现出这样的植物生态。
在作者笔下,大观园内最突出的生态景观是芦苇和蓼草。且不说姐妹们结诗社烤鹿肉锦心绣口之地的那个芦雪庵,“四面都是芦苇掩覆,一条去径逶迤穿芦度苇过去,”说明此处芦苇遍地生长,秋季芦花似雪,进出都要经过芦苇荡,即所谓“棹雪而来”。芦苇往往与蓼草伴生,书中探春居住的“蓼风轩”,宝玉题咏的“蓼汀花溆”,其名都与蓼草有关。芦苇和蓼草都是湿生植物,没有积水的地方是不能生长繁殖的。大面积生长芦苇和蓼草的地方,只能是一片湿地。
人们在大观园内各建筑之间盘桓往来,书中写有水陆两途。从陆路走均要经过桥梁,如沁芳桥、藕香桥、蜂腰桥、翠烟桥、折带朱栏板桥等,说明要跨过一道道水域。从水路走要弃轿登舟,坐“船娘”划的船,园内还有专门停放舟船的船坞;园内随处都有登船的码头,如怡红院、潇湘馆附近的沁芳亭前有元妃上船的码头,秋爽斋附近的荇叶渚有贾母携刘姥姥游园上船的码头,蘅芜苑附近有云步码头,等等。也只有湿地环境的交通,才能这样水陆通行吧?
红学界那些专家学者,为了维护曹雪芹的著作权,把大观园的创作原型往什么北京圆明园、南京织造府西花园、天津水西庄、如皋水绘园等古典园林上胡乱穿凿附会。其实就是湿地环境这一条,也足以证明其索隐附会之荒谬了。不论皇家园林还是私家园林,任何园林中都不会洲渚环绕、汀溆曲折、芦蓼遍地、菱荇横生的;任何园林中也不会码头林立、桥梁纵横、舟桥通行、船娘欸乃的。只有古都杭州那片西溪湿地,古今都是《红楼梦》书中描写的这般景象。
笔者曾对明清时期的杭州西溪园林进行过详细考证,基本上与《红楼梦》书中描写的大观园各景点都能对上号。其实根本就用不着逐一对号入座,有现存的三处景点作证就足矣:书中的芦雪庵本名“秋雪庵”,至今芦荻秋雪奇景仍在;书中的“藕香桥”现在名称依旧,仍位于流香溪畔花坞口;书中的“蓼汀花溆”,在《西溪旧志》中称作“芦汀沙溆”,今天的西溪湿地仍随处可见。这应是一个排他性的证据,您若不信,就在他处另找一块蓼汀花溆的实地原型试试?
当然,笔者说的湿地环境不限于今天重建的“杭州西溪湿地公园”之范围,而是包括法华山下,沿山河畔的整个西溪湿地。从明清易代到现在已经360多年了,西溪的湿地环境发生了很大变化。今天的西溪湿地公园仅限于原蒋村、五常范围内的余杭塘河河网地带,留下、古荡境内包括流香溪两岸在内的沿山河畔,早已是高楼林立、街衢纵横、人烟稠密的景象,非复旧日原始的湿地景观。但大观园溪溆洲渚、蓼汀花溆的湿地影子仍依稀在目,有据可循。
《红楼梦》大观园中“溪、洲、渚、汀、溆、池、闸、桥、船、埭、榭、菱、荇、芦、荻、蓼”这些倚水为境的特有名称,只能是锦绣江南杭州西溪湿地景观的文学再现。这一水环境不仅有别于当今各地那些自然湿地,而且是历史上独一无二的城市湿地,文化底蕴异常丰厚。从宋高宗的“西溪且留下”到“杏花村里酒帘摇”,从明洪钟组织乡民赛龙舟到越剧的首演地,从白乐天、苏东坡对这里情有独钟到郁达夫、徐志摩对这里深情歌咏,这里的湿地与文化始终水乳交融。
书中写大观园系为接待元妃省亲而建。《红楼梦》“借省亲写南巡”系红学界共识,不过这个康熙南巡接驾者不是什么南京的江宁织造曹寅,而是杭州西溪接驾的康熙朝重臣高士奇。高士奇为接驾而修建的西溪山庄,被康熙御笔题咏为“竹窗”,也就是林妹妹居住的那个“潇湘馆”的原型。书中写元妃省亲是在元宵节晚上,乘船游览的大观园;查康熙皇帝六次南巡,唯独第二次南巡是在元宵节期间,也确实是乘船在这里“登楼延赏,临沼清吟”的。此事史有明载,无可置疑。
高士奇接待康熙南巡的西溪山庄(现称高庄),前身就是明末清初著名女子诗社之结社地点蕉园,是洪昇与蕉园诗社十二金钗的故园。她们两结蕉园诗社(五子社和七子社),悠游林泉、诗酒酬唱的风雅生活,就是在这一片小桥流水、桨声欸乃、菱荇飘香、芦荻秋雪之中,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些江南世族出身的情痴情种、才子才女,确实是西溪湿地“水做的骨肉”。他(她)们“万花深处是侬家”(钱凤纶),“诗怀偏与药囊亲”(林以宁),“白梅懒赋赋红梅”(柴静仪),都被写进了大观园花团锦簇的文字中,岂是巧合?!
湿地是地球之肾,中国现在重视生态环境保护,尤其重视湿地环境的保护和恢复。这方面开先河的乃是杭州西溪湿地公园。杭州西溪湿地公园的最大特点,就是将优美的湿地环境与丰厚的文化底蕴有机地融为一体,建成了我国最早也是最大、最美、最成功的湿地文化公园。杭州人之所以能成为第一个敢于吃螃蟹者,大概与这里悠久的湿地文化积淀分不开,从《水浒传》的“打鱼一世蓼儿洼”到《红楼梦》的“衔山抱水建来精”,西溪湿地的环境和文化从来就密不可分。
2015年元旦初稿
2018年元旦修订
附:
沁芳溪与流香溪
土默热
红楼女儿风雅生活的天堂是大观园,大观园的主脉和灵魂是沁芳溪,沁芳溪的创作原型是三生石畔的流香溪,流香溪畔的贵族园林是大观园主体建筑描写的蓝本,也是洪昇和蕉园姐妹青少年时代风雅生活的天堂。明白了以上三者之间的关系,方能懂得小说创作源于生活并高于生活的道理,方能理清《红楼梦》创作中作者之所以如此审美建构的真谛。
《红楼梦》作者笔下展示的大观园山水楼台,其核心是水,水的骨架是沁芳溪。周汝昌先生曾以生花妙笔,深刻地剖析了沁芳溪与大观园的关系,他认为,研究大观园必须紧紧抓住沁芳溪这一水的骨架大观园全部的主脉与灵魂是一条蜿若游龙的沁芳溪。亭、桥、泉、闸,皆以此二字为名,可为明证。一切景观,依溪为境。”“大观园的一切池、台、馆、泉、石、林、塘,皆以沁芳溪为大脉络而盘旋布置。周先生不愧为红学一代宗师,其沁芳溪为大观园“灵魂说”,可谓真知灼见。
过去一些红学专家绘制大观园全图,往往按中心大湖式园林去布置画面,结果怎么安排都不合榫。如果您仔细阅读《红楼梦》书中关于大观园园林及建筑群的描写,便会发现,园中并未有中心大湖式的水系,作者笔下只有清溪等语,可知大观园中并没有一个中心式的宽广水面,只有一条小小的沁芳溪蜿蜒流过。溪流入口处称作沁芳闸,所谓闸也只能建在河道上。溪流引入园中后,分作两个支汊,河面时宽时窄,形成不同的水道和水池,最后又收束在一处,从怡红院附近的大观园院墙下面流了出去。
园内主要建筑如怡红院、潇湘馆、蘅芜苑、稻香村等,都是沿着这条沁芳溪布设的。各建筑之间从陆路往来,均要经过跨河的桥梁,如沁芳桥、藕香桥、蜂腰桥、翠烟桥、折带朱栏板桥等。如果从水路游览大观园,随处都有登船的码头,书中称作,如怡红院、潇湘馆附近的沁芳亭前有元妃上船的码头,秋爽斋附近的荇叶渚有贾母上船的码头,蘅芜苑附近有云步码头,等等。
书中描写宝玉和姐妹们的生活细节时,也清楚地表现是发生在一条溪流两边。宝玉百无聊赖之际晃出了房门,在回廊上调弄了一回雀儿;出至院外,顺着沁芳溪看了一回金鱼。黛玉葬花前,宝玉把花瓣兜起来,走到沁芳溪,抖在水里,看着那个桃花落红残片,“溶溶漾漾流出沁芳闸外”。宝玉从宝钗处出来没精打采回怡红院,沿着沁芳溪边的翠樾埭(绿荫覆盖的河堤)往回走,沿堤可见埭下之溪水“溶溶脉脉地流将过去”。
当你真的读懂了大观园“依溪为境”、沿河布置的园林建筑格局,你就会明白,《红楼梦》作者创作大观园所借鉴的生活原型,并非某一座古典园林,而是沿着一条溪流分布的一组园林建筑群体。这条沁芳溪的原型就是“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杭州“三生石畔”的流香溪;沿溪这组园林建筑的原型,就是位于法华山下、流香溪畔的明末清初杭州洪顾黄钱四大家族的山庄别业。《红楼梦》的作者,就是生于斯长于斯的文学大家洪昇,书中十二金钗姐妹的生活原型,也就是当年在流香溪畔吟诗作画的蕉园十二钗。
流香溪是杭州西溪的一条支流,发源于法华山花坞深处,在紫金港汇入西溪。明末清初,流香溪畔分布着洪钟别业(洪府和洪园)、蕉园(西溪山庄)、钱氏竹树产业、沈氏九间楼酒家(杏花村)等贵族园林建筑,这些园林分别构成了《红楼梦》大观园中四大建筑怡红院、潇湘馆、蘅芜苑、稻香村的创作原型。一条流香溪,见证了明末清初生活在这里的那些江南才子才女的风流韵事;也验证了《红楼梦》中沁芳溪畔宝玉和十二钗的怡红快绿之梦。
《红楼梦》借元妃省亲写康熙南巡,这在学界早有共识。书中描写宝玉题咏大观园,把园中溪流命名为沁芳溪,溪畔的亭、桥、泉、闸,也皆以沁芳二字为名。顾名思义,“沁芳”的意思就是“流香”,沁芳溪就是流香溪。康熙三十八年皇帝南巡到杭州,权臣高士奇在这里修建西溪山庄接驾,康熙亲笔为其题名为“竹窗”。此后,流香溪上、竹窗门前的小桥被称作御临桥,皇帝登船的小池被称作御临池,加上桥旁当时设立的关税河闸,总称御临三址,这应当就是《红楼梦》大观园中沁芳桥、沁芳池、沁芳闸等沁芳三址的创作原型。除了如此解释外,天底下大概不会再有这么凑巧的偶合。
问题还不止于此,康熙皇帝巡幸的这座西溪山庄,其前身乃是“蕉园”,著名的女子诗社“蕉园五子社”和“七子社”,整整十二个年青女诗人,两次结社的地点都在这里。蕉园乃是蕉园诗社“祭酒”柴静仪父亲柴云倩的庄园,柴静仪居住的地方叫做“凝香室”,并以此作为自己的诗人雅号。蕉园后来卖给了高士奇,被改建为“竹窗”(西溪山庄)。《红楼梦》把这里写成窗前竹影摇曳的潇湘馆,另题匾额为“有凤来仪”,并特别交待这是元妃省亲“第一巡幸之处”。康熙南巡与蕉园诗社的历史在这里交汇,雄辩地证明了这里就是大观园潇湘馆的创作原型。
流香溪发源于花坞,顾名思义,花坞多花,千百年来,这里一直是杭州鲜花香草的主要供应地。《红楼梦》书中宝姐姐居住的蘅芜苑,就是以花坞中流香溪畔钱氏家族的“竹树产业”为原型创作的。“蘅芜”就是鲜花香草,“苑”就是园圃,合起来就是花圃的意思。晚明大文人冯梦祯日记中就有“钱万二氏竹树产业花息甚繁”的记载,宝姐姐的生活原型钱凤纶诗中也有“万花深处是侬家”的描述,足资证明。《红楼梦》中薛蟠结亲“桂花夏家”,也是花商出身,正所谓门当户对。流香溪流出花坞的山口处,古时确曽有一座竹桥,称梵香桥,也叫藕香桥,历史上名气很大,在很多著名文人的文章中皆有记载,与《红楼梦》中的描写完全一致。
在流香溪畔,有一著名的梅花泉,泉形呈梅花瓣状,泉水清醇甘洌,过去以此泉酿造的梅花泉酒,号称“第二惠泉酒”,远近闻名。从南宋起,梅花泉边便有一沈氏九间楼酒家,别称杏花村,有释大善《西溪百咏》中“杏花村里酒帘摇”诗句为证。宋高宗赵构曽在西溪九间楼饮梅花泉酒,龙心大悦,亲笔为沈氏御书“不为酒税处”。明末清初,这里依旧是沈氏的庄园,沈家的寡妇大嫂子柴静仪和独生子沈用济就住在这里。柴静仪母子,就是《红楼梦》中李纨母子的原型。李纨和柴静仪,同为寡妇大嫂子,同为女子诗社“祭酒”,决不是牵强附会。宝玉题咏李纨居住的稻香村时,说题名“杏花村”“犯了正名”,但又为这里题匾额“杏帘在望”,并主张挂个酒幌子。这种貌似自相矛盾的写法,其实就是按照真实原型柴静仪的居处描写的。
大观园中最豪华的建筑怡红院,其原型便是明末清初流香溪畔最豪华的洪钟别业,曽被明代大文人冯梦祯称为整个西溪最漂亮的“宜居佳处”。“怡红”者,“宜洪”也,宝玉还有个“爱红的毛病”,其隐喻盖源于此。洪钟别业位于流香溪末端紫金港附近的深潭口,流香溪正是在这里汇入西溪的,与《红楼梦》中的描写完全吻合。宝玉题咏怡红院时,之所以坚持为这里题额“红香绿玉”,并在奉命做诗时顽固地使用“绿玉春犹卷”,其根源就在于“红香绿玉”确实是流香溪畔最有代表性的景色:“红香”代表的是十里红梅,绿玉代表的是万竿绿竹。流香溪畔的竹子很特殊,呈金黄色,古时被文人称为“黄金绿玉”,这个“绿玉”并非《红楼梦》作者的发明。书中大观园内出现频率很高的“蓼汀花溆”,其实就是西溪的“芦汀沙溆”,这在洪昇曾祖父洪瞻祖的《西溪志》中有清楚的记载。
不仅怡红院、潇湘馆、蘅芜苑、稻香村四大建筑的原型在流香溪畔,《红楼梦》书中出现的很多小地名,也可以在流香溪畔找到原型的痕迹。书中的“大主山”,就是“山水横拖千里外”的秦亭山、小和山与老和山,古时统称法华山。书中的石板“大直道”,就是法华山下、西溪河畔的南宋辇道。书中姐妹们烤鹿肉“锦心绣口”赛诗的芦雪庵,就是“蒹葭深处”的秋雪庵。这里每到秋季,芦花如雪,故有此名。书中宝玉讨“疗妒羹”的天齐庙,就是西溪的老东岳,这里确实是一处年深日久的庙宇,庙中泥塑木胎极其狰狞,与《红楼梦》描写完全吻合。这些地名和景色集中在流香溪一隅,并与康熙南巡、蕉园结社、洪氏家难的故事糅合在一起,成为《红楼梦》创作素材,绝不是用偶合可以解释的。
“十里清溪曲,修篁入望森。暖吹梅信早,水落草痕深。俗藉渔为业,园饶笋作林。民风爱淳朴,不厌一登临”。这首康熙皇帝当年临幸“竹窗”所咏的五律,形象地描绘了流香溪畔当日十里清溪、修篁梅信的美景。也就是在康熙皇帝临幸“竹窗”前后,洪昇因《长生殿》案件从京师狼狈逃回故乡杭州,在愤懑、忧郁、怀恋、惆怅的复杂心境下,以故园西溪之美景为原型,以康熙南巡为背景,创作了美轮美奂的大观园,并以流香溪畔蕉园姐妹两结诗社和洪氏家族“天伦之变”的事迹为素材,描写了长歌当哭的大观园故事。当然,《红楼梦》笔触所至不止西溪,书中的大观楼和玉石牌坊,乃是以孤山“外行宫”为原型的,因为洪昇的“稗畦草堂”就在这里,也就是《红楼梦》的创作地“悼红轩”之所在。书中的太虚幻境,乃是以洞霄宫为原型创作的,因为洪昇的两位宋代祖先,都曾任过洞霄宫提举,所以书中的“宁荣二公”方能嘱托警幻仙姑规劝其子孙宝玉。
在流香溪畔谈《红楼梦》,就不能不联想到另外两部古典名著《水浒传》和《长生殿》。当年钱塘施耐庵,在西溪写毕120回《忠义水浒传》后,曽慷慨涕零赋诗一首:“生当鼎食死封侯,男子平生志已酬。 铁马夜嘶山月暗,玄猿秋啸暮云稠。不须出处求真迹,却喜忠良作话头。千古蓼洼埋玉地,落花啼鸟总关愁。” 蓼儿洼的原型便是西溪湿地,也就是浩淼无际的南漳湖。施耐庵把这里称作“埋玉地”,有深意存焉。何谓“埋玉”?“埋玉”就是埋葬有才华的人,就是把最有价值的美好东西打碎了给你看,就是悲剧。《水浒传》是始于“石碣”、终于“埋玉”的悲剧,《红楼梦》也是始于“石头历劫”、终于“埋玉葬花”的悲剧,《长生殿》的第25出干脆就叫做《埋玉》。
三部作品的共性除了都是“埋玉”悲剧外,作品架构上的相似性也是不容忽视的:它们都是使用的写梦写幻手法,都是在天上设个“太虚境”,在地下设个“大观园”,都有个女神在其中拨弄命运。这种相似性似乎也很难用偶合解释,笔者曾经在《〈水浒传〉与〈红楼梦〉》一文中,专门论述了《红楼梦》的“女水浒”、“反水浒”特点。从洞霄宫到秦亭山,沿山十里清溪十八坞,发育于其间的流香溪文化,说到底便是由“太虚幻境”和“大观园”构成的独特地域文化。这也就难怪两个相隔三百多年的文人施耐庵和洪昇,异世同地不约而同地写出“埋玉”三部曲了。一曲溪流一曲烟,从南宋到明末清初,西溪一直是失意文人的隐居之所、寻梦之乡,十里清溪的历史烟云凝聚在这三部“埋玉”名著中,既是千古异事,亦是地域文化融汇繁衍的应有之事!

2010年元月
(原载《西子湖畔红楼情》 西泠出版社20114月第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