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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365边城云聚散——《边城》小记其五

2023-12-26 16:56阅读:
“黄昏来时,翠翠坐在家中屋后白塔下,看天空为夕阳烘成桃花色的薄云。”
冬日午后,我透过大大的玻璃窗,看雾蒙蒙的蓝天中,或薄或厚的云被不知名的力量分割成罕见的几何形状。
此时,半上午光景,沉沉的天空中透过几缕薄云,显出一带浅浅的蓝天。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很喜欢看天。有云无云,阴天晴天,白日夜晚,春夏秋冬,都好。翠翠和爷爷在天保去后的日子里,一定也常常坐在溪边家门前、溪中渡船上、屋后白塔下,看阴晴冷暖的天。有时透过密密匝匝的竹篁,有时掠过壁立拔峰的黛色石崖。人在凝视天空时,一颗心仿佛跳脱了胸腔的拘束,驰骋在那空旷的无尽远之中。于是,一切的阴霾与惨淡似乎都稍稍变淡了,像水墨画中的晕染,浅浅地存在。爷爷最终被这深深浅浅、无法去除的存在压垮了。
屋后的白塔坍塌了,翠翠的倚靠也没有了。
爷爷曾那样担心:“翠翠,爷爷不在了,你将怎么样?”为这点担心,爷爷那么努力地想要为孙女达成一桩翠翠欢喜、自己满意、对方爱重的婚事。而这份牵念,却因着为人处过分地谨慎,经济地位而起的不自信,最终变成了无可奈何的遗憾与错过。顺顺和二老傩送因此对爷爷有了那么多那么深的芥蒂甚至埋怨。
一个正直勤恳、终于职守、安守本分的老船夫,如何在同样不欺人、不耍滑、不偏私的人眼里变成了投机的模样?好像看见了那双枯藤一样的大手——日日牵引着渡船来去,不沾染任何一分不属于自己的银钱,在土里、在水里、在困苦里,为自己、为家人,为那个生来就少了爹娘疼爱的遗孤攫取活下去的一点希望。这双大手,在人前、在紧要处,来回地搓弄着;在人后,紧了松、松了紧,总是找不到使力处。唯有辛苦劳作时,这双大手方才自然而安逸。
为苦命的老船夫和苦命的翠翠泪目。爷爷过分的好强,并不难理解,那是基因里带来的性格。直到现在,我们身边仍然不乏这样的人与事——生怕负了人,从不敢幻想超出命定的好
运(这个命定其实往往是自定)。翠翠和爷爷哪怕有一点更多的自信和勇敢,故事也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讲那个年代的故事,我们已习惯于将所有的人事和当年的国事纷杂、战乱频仍联系在一处。边城再有桃源之名,也终会有外来人扰了它的静谧。故事的最后,我们不免将未来和桃源外的乱世绑定。那样,似乎更不堪细想了。
合上书本,再去望望玻璃窗外的天空。十几分钟而已,流云散得那样快,更大片的蓝天显现出来,可太阳还没露出脸。忽然想,那深邃的蓝里该有多么广大的未知。在人类力量还不能到达的时间和空间里,翠翠和傩送、天保可有机会修正现世的谬误,真正去到属于他们的桃花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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