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362@365逝去的亲人让你想起什么——读沈从文《黎明》有感

2023-12-28 16:09阅读:
有人说,一个人会有两次死亡,一次是生理上的死亡,另一次,如果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记得他了,那他就真的消失了。
有时候我会想,活着的人惦念逝去的亲人,他们的灵魂是否会因这份牵挂不得安宁。可是,忘记太不容易。随着亲人离世的时间增长,每一次想起都是一次滤镜加持,于是,最终那个形象在你的心里就会变成永远深刻的伤痛——过分的美好让你再也没办法放下。而每一次想起,一些特定的情景和感受就会一次又一次的到来。
“我”与叔远同乡,同学,一起度过的日子里,难忘的时刻一定很多。而“我”选取的是他们同船的一个黎明。甫离家的叔远,才踏出家门,就急切而深刻地思念着家中的一切。那些淡淡的咳嗽,絮絮的述说,以及惨败的脸色和少年的热泪,都是思念的针脚,密密缝合着家到旅途的距离。对岸传来的高声喊叫,和时隐时现的火把,像是暗示,又像是凭吊。
死亡总是一件让人神伤的事,发生时,总会让人联想起一些伤感的过往。
友人新丧,叔远也刚入土不久,“我”的心还在笼在阴霾中。文章读起来就像隔了一层湿淋淋的雾气——哀伤的气味氤氲在其中。就像作者在最后说道:“我只能在此用诚肃的静默表示我对这些伴侣们的哀悼与怀念。”
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绝大多数人会从哀伤中回过神,毕竟生活还要继续。然而,思念永远没法断掉。时间一久,很多往事会渐渐面目模糊,但是总有一些时刻永远清晰如昨。
那么,如果想起逝去的亲人、爱人,你想到的是什么?
我想起的是父亲温热的手。12岁的那年冬天,放学回家路上我晕倒在十字路口的人群中。幸运的我正在等红灯。好心又尽职尽责的人民警察一直陪我等来了父母亲。回家以后,神志尚不清醒的我只记得一只很暖很暖的大手抚上额头,然后又握住了我冰冷的手。那手好暖和呀!之后的四十年里,我不断地回忆起那天的温暖。父亲去
世以后,这个记忆就像有灵性,仿佛生怕时间把自己变得模糊了,自动的在不停地加深。于是,那个温度永远停留在了我的感官里,再也不会消失。
算一算,父亲去世已14年了。盘算到这个日子,我将自己惊了一瞬。继而,有些汗颜,我把爱我的那个男人忘记了吗?我知道,没有。
记得父亲刚过世的时候,我常常会梦见他。就站在家门前的那方水泥地上,微微佝偻着腰,手背后,抬头望着南面的天空,良久良久。
那是父亲在我心里最常见的模样,人生的最后十几年,他有大半的时间都是以这个姿态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然后,有时就沉默地转身回屋,有时就长长叹一声,换上一副或戏谑或平淡或恼怒的脸色,对我的母亲说:“拿点钱,买两瓶啤酒。”
那时候,父亲在货栈的财务室下夜。工资不高,但他从来都不去领,都是别人捎回来交给我母亲的。他是有过辉煌过去的男人,尽管只是昙花一现。他看不起那点少得可怜的工资,或者说,他看不起的其实是他自己。拧巴的人生最终没有放过他,56岁那年,他因肝癌离开了我们。
母亲说是酒害了他,可我知道,母亲还有没说出来的话:理想与现实的落差或许才是一切的根源。
记得给父亲过白日祭的那天,我和母亲、妹妹说起自己的梦。她们都紧紧地盯着我,因为,她们都说没有梦见过。然后,我就再也没有梦见他了。
去年,有一天下班回家,我骑着自行车往家奔。走到十字路口,我和往常一样逆行一小段进小区门。忽然,我看到前面有一个熟悉的影子。瘦削的身子,套一件深蓝色西装。留短发,头发花白但根根分明,极硬挺。露出一小截脖颈,肤色黝黑。也骑自行车,就是那种银灰色、弯梁、高把的女士自行车。
父亲那时候就骑同样的车,每次去上班他就是这个样子;父亲就有一头又粗又黑的短发,洗衣粉随便洗洗还是那么黑亮;父亲就有几件相同的蓝色西装,有的还是母亲亲手做的。
我震惊到傻掉了,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随即,如梦初醒的我赶紧使劲蹬了几下,想追上去看一看。路好窄啊,旁边停那么多汽车,还有对向奔驰而来的自行车、电动车。我快哭了。最终,我还是没能赶得上。但是,几次靠近,从侧脸看我知道那不是帅帅的父亲,不是我思念的那个人。
去年的寒衣节,晚上临睡时许了个愿:让我再梦见他一次吧。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知道,自己一夜无梦。
含泪完成这些记叙,心中并不悲伤,只想说:“爸,我想你了。”今天,我会梦到你吗?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