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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述唐宋艺术时代风格之比较

2018-11-20 16:10阅读:
近年来,有关唐宋艺术风格的对比评论比比皆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人喜欢唐代的浓烈大气,气象万千,也有人喜欢宋代的细腻典雅,风情万种。宋代艺术从技法上更趋向于工笔风格,色彩上也从高度对比的红绿色调,转向柔和的调和色。仅从色彩技法和艺术本身的风格而言,不能仅以乡气或文人气来概括,环肥燕瘦,无所谓高下,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欣赏倾向,但是我们不能忽略艺术本身所展现的时代风采及其背后所隐含的历史信息,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更深刻地理解艺术的内涵。
以法隆寺收藏的唐代织锦传世的天马连珠狩猎团窠纹图案为例,织锦的主色调是浓烈而不失沉稳的红色,围绕圆型团窠周围,为规整对称的花卉图案,结构稳定饱满,团窠的边缘是由一个个白色小圆圈组成,如同一颗颗珍珠连缀在一起,形成美丽的光带,称作“连珠纹”,连珠纹的应用,起到了提亮团窠的边缘的作用,让主题图案更为醒目。团窠核心图案为狩猎纹,一个身穿铠甲的武士骑在矫健的天马上,人和马都带着面具,马头高昂,前蹄腾空,马上的武士扭转身体,双臂拉弓射向马后的狮子,狮子立身跃起,正扑向骑马武士。整个图案布局自然,动势十足,充满张力和蓬勃生气;成功地烘托出人狮搏斗的紧张和惨烈气氛,但场面悲壮而非悲哀,人和马都充满昂扬的斗志,展现出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有介绍称这个图案在敦煌菩萨的裙子上可以看到,但未注明是在哪一幅壁画或彩塑上,个人认为从佛教教义的角度来看,在菩萨裙摆上出现狩猎纹图案不太常规,但并不排除出现在其它敦煌人物服饰中。有专家认为唐代初期织锦图案多为兽纹,而花鸟纹则出现较晚,判定该图案应为唐初图案,即史书记载的“陵阳公样”;且猎狮图案颇有波斯萨珊王朝的特点,而萨珊王朝恰在唐初灭亡,波斯王子流亡唐朝,波斯文化元素出现在唐初织锦上也是顺理成章。唐初是中国社会摆脱了几百年大动乱后走向稳定和繁荣的时期,人的精神面貌是积极向上的,雄浑硬朗的狩猎纹图案恰恰反映唐初的精神风貌。将狩猎的惨烈场景绘于服饰上,某种意义上体现了人们居安思危的灾难意识。
宋代绘画艺术以宣和风格的花鸟画为代表,风格典雅,工丽精致。宋徽宗的瑞鹤图是宣和风格的突出代表。据传宋徽宗,在梦中看到大殿屋顶祥云缭绕,仙鹤飞舞,梦醒后便创作了这幅瑞鹤图。灰兰色的天空
上飞翔着数只仙鹤,暗黄色的大殿屋顶,屋顶缭绕浅黄色的祥云,紫红色的大殿斗拱,两只仙鹤一左一右立在殿顶的鸱尾上。调和颜色的运用,降低了不同颜色之间对比强度,使得画面色彩柔和典雅,仙鹤和殿顶的刻画准确精细,技法精湛。虽然瑞鹤图是一幅画作,但画面工整对称,颇有装饰性和图案化倾向,近代也多运用在家居饰品的设计上,我们也不妨将它与唐代传世的织锦图案来进行对比。宋徽宗创作这幅画是为了歌颂祥瑞,但仔细观察这幅画,我们会发现灰蓝色的天空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而这种蓝色现代常被称为雾霭兰,不知是否岁月侵蚀的缘故,甚至在蓝色中还笼罩着一层黑色,有种黑云照顶的感觉。而两只立于殿顶的仙鹤也让人觉得有些诡异,则是一只呆立,一只有种惊觉的姿态;而天空中盘旋飞翔的仙鹤,虽然排列有序,布局精心,但飞舞的方向是混乱的,给人一种迷茫、失去方向的感觉。整个画面充满难以掩盖的迷茫和悲哀的气氛,所谓祥瑞是惨淡而勉为其难的。宋徽宗的时代恰好是北宋王朝,走向没落的时期,各地农民起义不断,北方民族的威胁不断逼近,而画面隐含的信息恰恰暴露了作者内心迷茫悲哀,因而最恰当的形容莫过于粉饰太平。整个画面是柔软的,消沉的,甚至矫情的。此外,宋代织锦中最有代表性的一种图案便是“落花流水纹”,单薄的花瓣,周围是柔软的水纹,充满了大势已去的时代的伤感。
艺术是社会风貌的真实反映,初唐纹饰的雄浑硬朗和宋末纹饰的图案消沉柔软恰好形成不同时代风格的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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