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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与猛的哲学—读《子产论政宽猛》

2023-09-29 11:51阅读:
《子产论政宽猛》出自《左传》,其大意是子产临终前嘱托其继任者--大叔:只有有德之人才能以宽服民,否则就只能严猛施政。火炽热凶猛,人都怕火躲避,所以很少有人死于火,水柔和,看似懦弱,人们经常玩水,难免溺水而亡。所以宽比猛难。
看完这番貌似深入浅出的论述,我们却依然有点一头雾水,因为从中很难看出子产教导大叔施政是应该宽,还是应该严,答案是开放性的,没有确定的结论,需要大叔自己去领悟。而大叔在继任后,不忍实施严政,以至在大叔的宽政之下,出现了群盗猖獗的局面,不得不调整政策,严厉打击盗匪,最终取得成效。
然而即便到此,我们仍然没有就宽严如何运用得到答案,我们也不知道大叔通过实践是否最终得出了结论。但我们知道,大叔对于子产的教诲是虚心受教的,这一点从他此后调整宽严的行为可以看出。但我们有理由认为,大叔在听取完子产的教诲后,如同我们一样,并没有能理解宽严相济的真谛,其内心对此一定存有困惑,这就是为什么大叔执政后明显是走过一段弯路的。宽与严,本身概念是清楚的,对于有一定从政经验的大叔应该是明确的,不明确的是何时宽,何时严,亦或何种情况宽,何种情况严,是不清晰的,子产的论述中只提到只有有德之人才能施宽政,由此推断,宽严的标准在子产看来是“德”,但有德是什么概念,并没有清楚的描述,由此可以推断大叔困惑的原因是宽严标准的不明晰。
子产提醒大叔把握施政宽严,无疑是希望帮助大叔顺利施政,但有可能子产终其一生都没有弄明白严与宽的确切标准是什么,亦或者子产在其长期执政中有宽严施政的成果,只是没能清晰地总结和表达,而在自己都没有弄清楚或不能清晰表述的情况下,把自己的模糊经验传授给大叔,并提醒大叔宽比严难,也就把困惑传输给了大叔。
宽与严真的那么难把握吗?是不是真的没有答案呢?当然,关键就在于标准问题。本文中,作者用了大量的篇幅引用孔子和《诗经》中的观点来说明宽与严的调济与转换,其目的就是想论证如何把握宽与严的标准,这也是作为史家的作者想要传递给后人的。
孔子对此的评论是:
“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与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宽,宽以济猛,政是以和”。意思是政策宽了,人们就懈怠了,无视法度和规矩,就必须用严政加以纠正;法度过于严苛,人们就会受到伤害,就必须施以宽松的政策,因此,必须宽严相济。
我们不能说孔子说的完全不对,至少宽猛相济的大方向是没错的,但怎样在宽与猛之间调济,孔子“慢则纠之与猛,残则施之以宽”的观点则很容易被人理解为法度政策是秩序乱了就严,好了就宽,乱世用重典,治世用轻刑;今天宽,明天严,法度和政策随时间和形势调整,标准处于不断调整变化中。如果按照此观点制定和执行法律制度,岂不是标准不定,莫衷一是,让人民无所适从了吗?
本文中,作者引用的《诗经》观点认为:“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意思是人民已经很辛苦,应该让他们稍享康乐;“毋从诡随,以谨无良”,意为不要放纵狡诈之徒,必须约束不良行为。“不竞不絿,不刚不柔,布政优优”,其意为不急不缓,不懒政怠政,不急功近利,刚柔并济,宽严得宜,才是正确的国策。
比较孔子与诗经的观点,我们可以发现,虽然都是宽严并济,但标准是不同的,孔子运用的是时空标准,是根据形势变化调整政策宽严,可以认为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应对性标准,也是被动的功利标准。而诗经里的观点则是以善恶/良诡来作为判断施政宽严的标准,对善良的和平居民要宽,对诡诈不良的行为要严,也就是说以是非标准来判断宽与严,在公平正义的前提下,让广大善良的人们最大程度地按照自己的意愿自由平静地生活,对不法行为要严厉制止、打击,才能让社会安定和谐。
由此,我们不难看出,两种观点优劣立现,诗经以公平正义作为法度的标准,无疑是正确的,而据此,子产的所谓“德”可以诠释为是非观,即公平正义的原则,而这一原则是不会根据时空和情势的变化而变化的,是稳定而明确的。虽然诗经来自于民间,但人们群众从来都不缺乏智慧。
从作者引用《诗经》的宽猛观点来进行论述和比较,不难看出作者的立场。以往就有观点认为《左转》比《春秋》更精彩,绝非虚妄。
历史上的很多文章是非常启智的,以“史为鉴可以名古今”,斯言不虚,只是我们是不是真的能静下心来看历史,以冷静、客观的态度,充分运用我们的人生阅历来看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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