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365梦幻“七·一六”
2025-04-20 17:25阅读:
梦幻“七·一六”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面对着时光得匆匆,孔子不由得心生感慨:珍惜每一个当下,让每一个当下都能精彩,然后才能串起精彩的生活。
同一个时间,每人的感觉未必相同。不同的时间,留给每个人的印记也未必不同。同一分钟,有的人可能在痴迷推杯换盏,有的人可能在醉心于苦思冥想,有的人很可能在发呆,有的人还可能在奋力奔跑。同样消费一分钟,有的不过莞尔一笑,有的却在轻轻蹙眉。
时间,不过是个记号而已。换句话说,事件才是时间的生动注脚。比如,卢沟桥
事变为1937年7月7日备了强音。比如,新中国成立给1949年10月1日添了彩。再比如,生日就把你和日期紧紧融合在了一起。有了事件,时间变得丰富了。有了时间,事件变得精确了。
生活的意义,在于成长和强大。成长更充分,强大更迅速,重要他人、重要时刻成为了催化剂。结识“他”以后,你很快由青涩变得成熟了。这个“时刻”之后,你不久就由普通跻身了靓丽。
亚丽的心中,谜一般地藏了个谜一样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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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从幼年、少年,到青年、壮年,再到中年、老年,弹指一挥之间。人生在世,不过倏忽之间。常说来日方长,细思量,哪有这么多来日,又哪有那么多闲暇经得起消耗。
25载,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如余华所说,“曾经以为老去是很遥远的事情,突然发现年轻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时间好不经用。就好比磨刀石,25个春秋冬夏,足能将记忆里的曾经深刻冲刷个平平尽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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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甚者,从保定返回高碑店,亚丽就已经决定和昨天道声拜拜了。钟情的音乐贺卡,消失在了火焰中;酷爱的日记本,已经化作了一团灰;铭记在心的彩照,同样成为了光与火的产品。想到,往往就能做到,至少能朝着这个方向走下去。有所想,再加上时间助力,从记忆里挖掉些曾经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入心入脑的东西,与心和脑浑然一体不可分割。很有可能,此处抹去就是别处的刻画。希望诚然美好,美好也可能同海市蜃楼一般无情破灭,即,抹平记忆却变成另一类的镌刻。
据说:2024年12月20号,星期5,“他”神差鬼使、鬼使神差般地翻阅了日历,“距离2022年7月16日,过去了多少天?”答案竟然是,“888天”——一路大发。早没想起,晚也没想起,单单此时此刻想起了比较,而且一下子找准了数字,“一路大发”晃的人肉跳心惊。
“一路大发”,该是灵性瞬间地激活。记忆是尘封的,或者说是试图尘封的,而灵性则会将覆盖记忆的灰尘轻轻拭去,所以深处的曾经兴许就由隐性变成了显性。或者说,尘封也就是苏醒的预备。随时准备着,蓄势待发属于潜伏和可能,爆发本不值得以惊讶视之。
唤醒,或许并不需要惊天动地,一束光、一个眼神足就够了。25年了,没有一点声响:没有通信、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招呼,一切联系都在归零状态。不可思议的,亚丽突然见到了一个影子:那是去开家长会的中午。透过大小和形状,影子的真身足能激起心里的小涟漪......
影子不过是影子。飘飘忽忽,而且,至多也不过三五分钟,影子随之又成为了印象里的黑洞。亚丽“啊”了一声,也就算作有气无力的动静。或许该换种表达,因为无奈,因为无语,所以气力就只好回避了。
涛声依旧,不管客船是新还是否。影子消失了,爽快到仍就归零的地步。心灰意冷,灰和冷彼此拉扯,好不容易上来的点温度,由不得谁了——再次降温。其实,可降低的空间,已经几近为零了。捉弄人,上帝惯用的手腕,“影子”开了个带有恶作剧色彩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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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头压来,刚刚冒出的头又只可缩回去;再冒头,浪头再次袭来。再次的创伤,虽然有防备,但往往比第一次要厉害,因为纯属伤口上撒盐。再一次消失了踪迹,他连同他的影子。念想,该叫念头,不得不停在低处逡巡。
同学聚会。不知道哪一个起了头,同亚丽自然谈起了“他”,“可有联系
,近来可好?”回答的一方支支吾吾,实在无话可说,旧事已经模糊、新的远远低于模糊的程度。尴尬,发问的是,被问的尤是。
无聊的聚会,却像破镜要复圆的序曲。“我一个单位的同事呀……”,宗姓同学更是将气氛引向了巅峰。相机,亚丽讨起了电话号码。宗同学的脸上,疑问之外还存着疑问,“毕业已经25年,要它何用……”
“手机号在手,夫复何求……”,迫不及待,系列操作连珠炮般地从亚丽手中打下——打电话,发短信,加好友,再打,再发,再加,又打,又发,反反复复、复复反反。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力并不重要,因为回应只有虚无。
突然升起的希望,很大,很急。不知哪个名人说的,“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一语成了谶,魔法还是咒语。“他”,这次消失得倍加利落,连“边都不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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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产生美”,铁定的谎言。距离太远,时空的间隔使得交流都快困难了的时候,称“美”就是个安慰罢了。远距离再加上长时间,熟悉都能变得陌生,陌生的会更家陌生,不疏远才会是咄咄怪事呢。
世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近在眼前。最熟悉的,很可能也是最陌生的。知子莫过父。然而,倘若调查“儿子的兴趣、爱好、所想、所需”,父亲脸上很可能尽是茫然,“不知道啊……”熟悉的陌生,比物理层面的距离更恐怖。
亚丽所在的位置,“现代商厦”。“他”的位置,县城里最核心的初中。相距,至多两千米:用脚丈量,绝对不会超两千步;骑自行车,绝对用不了十分钟。何况,高碑店小小县城,巴掌大小,又都处于闹市,竟然连一次面都不曾照过。
或者,也曾擦过肩,不过却未曾留意。10年过去了,彼此的相貌和装束注定会有些改变的。休说来去匆匆,即便刻意,“擦肩而过”的可能也不该否认。运气,讲究时机的,时机不成熟的话,想象中的必然也能不可思议地等价于不可能。
跳广场舞、散步、放风筝,世纪广场的景。或早或晚,运动常客,亚丽的必须。广场与“他”的位置,仅一楼之隔,百八十米的样子。“山还是那个山,篱笆还是那个篱笆”,施了魔法似的,不见面仍然是不变的主题。
上帝到关上一扇门,就会同时打开一扇窗。而,于亚丽而言——恢复曾经的记忆,没有门,也没有窗的影子。是否可以这样理解,你的愿望不够强烈,所以王母娘娘硬要把玩笑继续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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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底,来到了白沟市场。旁人都说“胡家殷实”,亚丽总是回报以笑笑,不置可否。兜里有几两银子,唯有自己清楚。做网布生意,从“小白”开始——资金“小白”,经验“小白”,人脉“小白”,起家还是“小白”……
“小白”,不耽误森森的到来。打拼,吃饭睡觉都成问题,哪里还有时间顾得上孩子呢。森森被送回了老家……焦头烂额,热锅上的蚂蚁,顾头顾不了尾,亚丽算是领教了滋味。忙起来了,成天晕头转向的,搜寻“他”也就成了难得的偶尔、“偶”却不“尔”。
不断撞墙、头破、转弯, 生意总算捋顺了。月总有着阴晴,婆婆又病倒了。做生意,迷迷糊糊,心静不下来;管孩子,马马虎虎,心定不下来;顾病人,焦头烂额,心踏实不下来。忙碌,却不见成绩,老天要做的事“拦也拦不住”。任凭亚丽手忙、脚乱,风火轮似的打转,里外上下地穿梭,几年过后,婆婆终归还是去了……
走出了阴影,如同被扒了张皮、抽了根筋。“走“的人,不带牵挂地“走了”。“留下来的”,挺着也得活下去,亚丽咬咬牙勉强打起了精神。而,意料之外的浪头扑面打来,打了亚丽一个措手不及,她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胳膊肿得像小树,全身刺痛到钻了心,走路只能一步一步地蹭……
手术很顺利,应该是老天被亚丽的诚心感动了,因为她“为俩幼小的孩子离不开妈妈”眼泪打湿了衣裳,因为她“为还没有回报爸和妈”心里嚎啕,因为她“为今生再也无缘兄妹相聚”处处绝望,甚至已经做好了“下不了手术台”的准备……向好向善向美,常人的渴望,悲到了极低谷不能自拔,苍天也能被感染到心里一颤——好人得给好报,即便火焰山在前都得暂时灭掉——总算,有惊无险,亚丽终于睁开了红肿的双眼……
重新闻到了烟火气息,重新闻到了花香,重新见到了等待长大的俩孩子,重新见了到已有白发的爹和娘,亚丽的心一热——活过来,真好……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但不妨假设,如果能够回归少年的话,一个人必然会生成不一样的想法、不一样的面貌和不一样的追寻。亚丽的幸运,恰恰就在这里。还在康复期的时候,店里、吧台旁,早晨很早的时候,亚丽的身影已经在晃了;夜色早已经下来了,她的影子依旧在晃。不知道,她是在继续拼的惯性,还是在重温着记忆……
然而,远方的“他”是否感应到了亚丽的大难大灾,是否感应到了亚丽心头的不舍,是否在不远处朝亚丽的方向眺望。不辨是与否,不是故作高深而包装自我,不是搞“红豆生南国”的单厢游戏。确切说,虽然已经25年了,虽然“他”的音讯是纯纯粹粹的杳无,亚丽心头的火依旧在释放着光和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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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了, “三分靠药,七分靠养”,亚丽还处在调养的阶段。幅度大的、太耗体力的动作,不能承受,也绝不敢。她深知,“生命诚可贵”,但珍惜自己价更高。如同被纠缠,药物使得亚丽郁闷:不仅脸蛋变了形,精神也走了样……
有时候,也去白芙蓉公园走走。离开钢筋水泥的包裹,亲近大自然,听听虫子的鸣叫、小草的清香,人也能得到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