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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的小年

2026-02-12 18:55阅读:
老家的小年
农历的腊月二十三,正好是北方的小年。早早的就知道,在这一天,村子里要举行一个活动,心中就开始充满了期待。
随着城镇化的加速和人口数量的减少,农村的人口越来越少。然而,回村过年,越来越成为一种仪式般的回顾。小年,虽然不如年三十那么隆重,但是,在农村人的心里,也是充满了仪式感。在小年的这天,举行一个有意义的活动,还不耽误农民们忙年,真的是太迎合村民的心意了。
小年这天,就早早的来到了村东边的广场上。村子里的叔叔婶婶,大娘大爷们已经三三两两的来到了这里。三五成群的,有的在周围远远的观望,有的则是在广场的中心,忙前忙后。对于村子里的琐事,村里有几个人总是那么的热情,虽然书记比他们要年轻不少,但是,书记的一句要求,还是有不少的人抬桌子,搬凳子,挂上灯笼等。不长时间,这个小广场上就被红彤彤的灯笼妆点的节日氛围浓厚起来。这么多的小灯笼,被微风吹拂着,随风摇曳,像是在和人们招手,欢迎着每个来到这里的人们。
吸引我眼球的是广场南侧的一个角落,有两张桌子,整齐的排列在一起,这肯定是为了某个事情准备的。不一会儿,来了一位老大哥,身体健硕,看着有六十多岁的模样,手里拎着一个书包。攀谈几句,得知这位面容和善的老大哥姓李,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剪纸行家。他一边利落地收拾着工具,一边招呼旁人挂起样稿——一看便是常年参加这类活动的熟手。他就开始指点着旁边的人,随身携带的剪纸挂到墙的什么地方,如何创设出节日的氛围来。看出真的是一位很有经验的老大哥,这样的活动肯定参加了不少。而且,他还独具慧眼的看中了西侧的那个石碾。说,有了这个石碾,真的是太好了!可以把它当做背景,拍出来的照片,肯定很好看。
这个石碾,从我记事起就在村子里,小时候常见大人们推着它碾玉米、压豆面,吱吱扭扭的声音能从清晨响到日头西斜。现在,它依然伴随着村子里的人民。承载着浓郁的时间记忆与厚重的历史感。石碾的纹理,往日村民推碾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如今它静默地成为背景,剪纸的红映在石碾的青灰上,那种新旧交织的美,是多么有层次啊。于是,我们在这位老大哥的指挥下,把剪纸现场的氛围创设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活动就正式开始了。村里的书记,是本家的一位妹子。干了好几个年头了,在她的带领下,村子里的变化越来越大,我们村也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村庄,变成了一个省级文明村。这些年,她结识了不少本地的文化名家。她的开场白也是充满了诗意和文化色彩,介绍了来到现场的嘉宾,和本次活动的内容。当然,村子里的活动,根本就没有什么主席台之类的,大家都是站着听。后来讲话的也是站着讲,都对此毫不介意。
仪式简短热烈,在写对联之前,还有一个非常好玩的环节,那就是砸糖瓜。在我们这里,有着“二十三,糖瓜粘”说法。几位嘉宾来到前面,举起准备好的茶碗,在主持人的口令下,举起茶碗,往糖瓜上砸去。糖瓜本就是脆的,在撞击下,应声全都碎了。真的是碎碎平安,人们都高兴的笑了起来,随之,孩子们一拥而上,抢着去拿糖瓜塞到自己的嘴里。
很快就进入了村民们都喜欢的环节,那就是来到现场的几位专家为村民们书写对联。
来到现场的都是一些在书法界很有名气的专家,可惜,我孤陋寡闻,他们的名字没记住几个。他们写字的态度十分的专注,恭敬。写字的桌子前,就围满了村民,纷纷上前来讨要对联。我也找了一个就近的专家,学习着看他如何写出漂亮的对联来。
眼前的这名专家,不知道他得名字,从面容上来看,约有六十多岁。就见他拿起毛笔,在一个小盘子里沾了一下墨汁,理顺了一下毛笔,在红纸上书写起来。就见他的笔,在手里游走龙蛇一般,忽而缓慢,忽而疾速。顿挫之间,一个字就写完了。然后,继续往下书写。他神情专注,毛笔在他的手里,就像是跳跃一般,几乎是一气呵成,一副对联在他的手里就完成了。他写得专注,旁人说话声大些,他也浑然不觉。有人小声求一副“马上见喜”,他笔下不停,只点点头,喉间“嗯”了一声。写完一幅,才直起腰,把红纸小心托起,像托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交给了等候的村民们。
写完以后,拿起来一看,真的是太漂亮了,整副对联搁在手里,笔画饱满,气息贯通,真是越看越喜欢。只不过,刚刚书写的对联,墨迹未干,需要在地上晾一段时间,等墨汁干了以后,才能拿起来。
一同来的,还有几个年轻的。他们写对联的特点,则是明显的有了年轻人的特色。村民们想写什么内容,一时想不起来,就打开豆包问一句,眨眼工夫就生成了好几副。年轻人提笔就写,也不打怵。让我这个老古董,对此啧啧称奇,不会的知识,问一下AI工具,立刻就知道了答案。科技真的是太强大了,它赋予了春节更多的时代感,让这个活动流畅、顺利的进行下来。而青年人的思维开阔,明年是马年,他们能把“马上有钱”“马到成功”几个字糅在一起,组成一个既像字又像画的图案——我看了一会儿,没看明白是怎么写出来的,只觉得新鲜。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不禁羡慕起来。
拿起写完的字,晾在一边的空地上。就见已经有很多的对联在空地上铺开了,红红的对联,铺在地上,节日的气氛,就在这点点滴滴中衬托出来了。
很快,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走出老家的广场,回头望去,红灯笼在风里轻轻地转。石碾旁还有人围着,等着裁纸、晾对联。地上的墨迹渐渐干了,红纸映着暖阳,一片温润的光。我想,这便是老家小年的样子——不必太喧哗,红火是点点滴滴的。年的味道,就在这个简短的仪式中弥漫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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