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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石枕流自成天籁

2024-05-30 20:49阅读:
漱石枕流 自成天籁漱石枕流 自成天籁
——读季宪友先生《漱石集》
(徐启华)
我手机微信里一直收藏着季宪友先生的几首近作,遇到真心喜欢旧体诗词的朋友,就转发推荐。我虽已读过多遍,但每一再读,都有新的感悟与思考。
些作品,大都是浑然天成的精粹之作。就凭这几首诗,季先生就可归于华容乃至岳阳旧体诗坛最优秀诗人的行列,而且毫无违和之感,何况他还有大量的可诵可传的诗词
季先生的诗词作品具备了诸多让人称道的特点,如题材多样、格律严谨、用典贴切、诗味浓郁、富有情趣、家国情怀等,但最让我欣赏的还是现在相当部分诗人少有的语言自然、思想深邃这两大好处。
先说语言自然。季先生之作多为浅近的书面语和雅致的口语结合而成,通俗流畅,清新简洁,殊无陈腐之气,更没有掉书袋的习惯。读起来音节浏亮,朗朗上口,明白如话而又诗意隽永,用唐代陆龟蒙的话来形容,就是“慷慨吐清音,明转出天然”。这是现代旧体诗坛大家的共同特点,也是古代大家的特点。李白、杜甫、白居易等人的传世之作,哪一篇佶屈聱牙,故作高深?
如《与蔡远鸣乡贤及诸文友东山小聚拈“天”韵为句》:
五月江南近暑天,东村煮酒识群贤。
壶中醉了家乡味,笔底奔来翰墨缘。

欲与流觞无曲水,何须面圃问方田。
一时寻得偷闲处,半是凡夫半是仙。
“壶中醉了家乡味”、“半是凡夫半是仙”,纯粹口语入诗,与“煮酒”、“翰墨”、“流觞”、“曲水”、“面圃”、“偷闲”等书面语组合,融合无间,相得益彰,不显丝毫唐突与不谐。其中用典贴切无痕,即使不懂,亦不影响对诗作内容的基本理解。因为这些典故不是硬“嵌”进去的,已与作品融为一体。当然,如能理解典故,就更有心会之处了。百炼钢化绕指柔,这是一种锤炼功夫,也是一种举重若轻的艺术功力,看似容易,成却艰难。没有大量的传统诗词的阅读储备,没有较长时间的创作实践与思考,没有一定的语言文字审美底蕴与运用能力,是绝对达不到这个艺术高度的。有人终其一生,也难竟其功。现在一些诗歌被人诟病为“老干体”(口号多,无诗味),主要病根就是语言缺乏清新自然之致。
再说思想深邃。有时拿起一本社团诗集,从头翻到尾,难得读到几首让人眼睛一亮的好诗,尤其是有一定思想深度、震撼心灵的好句。而在《漱石集》中,此类深化作品思想的锦句俯拾即是,让你如行花海,目不暇接。如:
汉卿岂是寻常客,敢为河山作楚囚。(《西安事变》)
敢教十亿男儿在,热血缘何惜此身。(《答友人》)
每当读到这些篇章好句,便心中一痛,低徊再三,致敬英雄、伟人;或血脉偾张,心雄万夫,顿生舍身赴国难之豪气。
朝阳正待收将去,不许为留六月天。(《拂晓法院门口见雪》)
自古居高须谨慎,回缰还恐失前蹄。(《山顶感怀》)
一手遮天难蔽月,依然碧洗话枯荣。(《丁酉岁末天象奇观》)
主人千日粮,公仆一餐酒。(《无题》)
时人动镐休随意,烈士当年血尚温。(《警滥动国土者》)
得意春风吹几度,劝君收步,玩潮好手,只恐轻舟覆。(《青玉案•某些公仆》)
因为身处复兴盛世,国家经济分外发达,因而伴生了一些社会问题,如官员贪腐等。故季先生创作在此也着力较多,提醒为政者遵纪守法,廉政为民,谨慎用权,居安思危。语言冷峻而用心良苦,不啻柳叶利刃,直抵病灶。又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催人警醒。
毫无疑问地说,这些作品增添了《漱石集》的思想厚度与社会意义。
经过阅读观察,发现季先生每一篇作品都是苦心经营的产物,尤其是含有思想骨骼的篇章。这些好句往往置于篇末。前面通过记叙描写,渲染蓄势,作品有如鼓风之帆,即将冲线之跑道健将,力度已达极致,然后不失时机将点睛之句发力托出,往往可收一刀奏功之效。
《戊戌重九登高》可为代表:
黄花有约上峰颠,落木萧萧忆古贤。
半幅巴丘铺眼底,几行雁羽向天边。
披襟顿觉胸间阔,俯首方知足下悬。
此刻居高须在意,流溪尽处是深渊。
开篇点题,然后写景,由下向上,由近及远,层层推进,步步渲染,到五、六句,得意至极,但也是危险至极:“披襟顿觉胸间阔,俯首方知足下悬”,文意已呈雕弓满月之势。最后两句,鸣镝脱弦,力破迷障:此刻居高须在意,流溪尽处是深渊。
还借诗歌的思想性延伸一下。有的诗人把政府政策和文件精神直接放进作品,以为这样的诗词就具有了深刻的思想,故诗中充溢着各种时兴的口号与标语。作为政府政策和文件来说,关系到国计民生、民族前途,肯定地位重要,意义重大。但进入诗歌,必须运用各种创作手段,将有关内容诗化,把概念转化为艺术形象,达成与诗歌审美的和谐一致,成为作品的有机组成部分。季先生作品就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如《春访道州》末二句:“嘱君勤濯濂溪水,好使乌纱不染尘。”这与号召官员保持拒腐蚀、永不沾的政治本色的精神有二致吗?区别是一为政论语言,一为诗性文字。如果改为“嘱君勤以廉当福,本色永保不染尘”,与作品原句相较,高下立判!
当然,季先生作品并非篇篇有锦句,首首皆深刻,但大多为天然浑成、诗意盎然之作,既可作诗读,又可作画赏。如:
古岭人家
寻幽野岭颠,拨雾辨流泉。
树果迎风媚,园蔬带露鲜
池旁开隙地,足下垒梯田。
更上崖桥处,尘心已荡然。
题恩师雅居
寻常一宇绿丛中,晚菊新篱伴古桐。
凤尾摇阶舒正气,龙图挂壁见遗风。
高庭不聚无聊客,雅室多来有趣翁。
何虑韶光难复返,斜阳过后艳阳东。
村野风光,寻常物事,均从生活中提炼,自心中流出。
季先生执教近四十年,一直工作在风景如画的桃花山下;知心好友一半写诗为文,一半耕云播雨;读的书一半古代,一半现代;过的日子是半工作,半隐居。用他的话说,“半是凡夫半是仙”。生活环境、学养识见与秉赋个性决定了他作品的风格走向,这本诗集就是最好的说明——漱石枕流,自成有如天籁的淡雅诗风。这段文字似乎为主题之外的赘语,但还算是没有逸出评说《漱石集》的范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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