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曹山”和“砸锅匠”
2023-06-27 17:19阅读：
“请曹山”和“砸锅匠”
作者：么庆旺
1939年（民国二十八年）闹水灾，那年我才刚满5岁，一家老小随父亲从塘沽逃难到天津大王庄，住在姑母家。水退后，又迁回于家堡老房居住，同院新搬来一家姓邱的，是西沽启兴鱼店的少掌柜，他闲来无事就爱给人们讲笑话，经常招得街坊四邻大人小孩捧腹大笑。后来在我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正赶上院外有补锅的叫喊声。于是，他就打开了话匣子——
当时，街坊邻居们把管孩子管徒弟叫“请曹山”；捅了漏子惹了祸，把事情办坏了称“砸锅”，当事人称“砸锅匠”。这里有个说头。
相传塘沽东大街（现外滩附近）有个姓秦的小伙子，长了满头“吃毛癣”，头皮像剃过的一样滑溜，不光一根头发也不长，连眼眉也秃得干净，常戴一顶毡帽。将来也得成家立业呀，以什么为本呢，穿木头裙子（站柜台）是不可能了，他二伯当保人推荐他到铁道北（现塘沽联合村一带）曹山的黑白铁铺学手艺，立下字据三年出师，之后自谋生路。头一年在内宅看孩子做饭，干在头里吃在后头，一有失闪非打即
骂。第二年打杂扫地、拉料送货，斟茶倒水伺候师傅和师兄。第三年才让他抄家伙干点下手活儿。曹山手艺好脾气大，打徒弟远近有名，用他的话说“不打记不住”。错了规矩立马就打，犟一句嘴上了门板之后打。他管教出来的徒弟个顶个的四面见线——拿得起放得下。当时远近人家常用曹山来吓唬孩子：“再不听话就请曹山啦。得把你送到曹山手下调理调理。”“请曹山”便成了表示打人的口语。
再说秦秃子，没熬到出师，只学了些眼前儿的活儿就“凉锅贴饽饽——溜了”，就是串街吆喝零活去了。有一天，他转到塘沽老面市（现学校大街）的一个胡同，有位老太太拿来一个铝锅补个“砂眼”。他心想，不就是一个小窟窿眼儿吗？他见过师傅常收这样的活，拿铆钉一铆即得。谁知他越铆越铆不好，窟窿眼儿反而越来越大。把窟窿眼儿开大点打个补钉吧，可补完还是漏。一个小活半天也没完工，急得他直冒白毛汗。别看曹山的手艺没学来，脾气倒学来了，抄起榔头照锅底就砸。老太太不依不饶：“你别砸我的锅呀！”
